第二百八十五章 她就是明姝
天徹底地黑了下來,冷風一陣又一陣的從顧馨雲臉上嗖嗖的刮過去,劃得她臉頰生疼。
然而她並沒有在意這些,寂靜的夜裡只剩下了風聲和眾人急切的叫喊聲,顧馨雲拿著手電筒,另一只手撩開被風吹到眼前的劉海,用力的睜大眼睛,生怕錯過小海可能會在的每一個角落。
韓真真一反常態的緊跟在她後面,語氣中有了一絲不知道是不是真情實意的擔心。
不過顧馨雲倒是也沒管這麼多,在這樣的緊要關頭之下,她也沒心思再去糾結韓真真的別有用心了。
韓真真晃了晃手中手電筒,忽然大聲的衝著顧馨雲開口:“對了,就是前面這個山坡,小海可能就在這!”
風刮的越來越猛烈,顧馨雲單薄瘦削的身體幾乎在大風中站不穩。
顧馨雲一頓,她堪堪回過頭來,來不及多想什麼,只是伸手指著面前深不見底的黑暗,毫不猶豫的開口道:“就是這吧?”
韓真真在心底嗤笑了一聲,但是表面上並沒有顯示出來,她點了點著頭,開口道:“就是這了。”
一心迫切的顧馨雲沒有聽出此時韓真真語氣中的一絲得逞。
她轉過頭,迎著大風艱難的往前走,手電筒微弱的光芒幾乎讓她在黑暗中徹底迷失了方向。
遠處似乎若有若無的有人在喊著她的名字,她沒管,只是咬著牙拼命往前走。
她是死過一次的人了,知道一個人面臨著險境心中會是有多絕望。
連她都恐懼這種絕望,更別說是一個作為孩子的小海了!
今天哪怕是搭上她的命,她也絕對不會讓小海出事。
視線越來越模糊,顧馨雲使勁閉了閉眼,汗水順著額頭滴下來,面前小路愈加的泥濘,潮濕的泥漿似乎是死死的把她的腳吸在了地上,讓她再也挪不動一步。
韓真真跟了上來,雖然也有些累,但是精神狀態顯然比顧馨雲好了很多。
她停下來,揚起手電筒,看著自己和顧馨雲正處在一個極其陡峭的大山坡上,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突然間,她驚呼一聲,伸出手指著山坡底下,說道:“你看,下面是不是有個人!”
顧馨雲費力的睜大眼睛,下意識的低頭看,喃喃道:“哪有人……”
韓真真看著顧馨雲,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去死吧!!”
顧馨雲的話還沒有說完,下一秒,韓真真聲音驟然增大,怨毒的語氣像咒語一般在顧馨雲的耳膜中擴散開來。
隨著韓真真的話音落下,顧馨雲身後猛地多了一股力量,她還來不及尖叫,身體就開始陡然失重,一個趔趄的向著山坡下面摔下去,泥漿的惡臭充滿在她的鼻息之間。
模糊間,她仿佛覺得自己停了下來,身上的皮肉被粗糙的石子磨的生痛,似乎隱隱約約間,一股清冷的氣息包裹住了她,面前,一張臉若有若無的出現在她眼前。
好像是陸仟澤,只有他會讓她感到這麼安心,這麼可以奮不顧身的信任他。
……
不知過了多久,顧馨雲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醫院病房裡潔白的天花板,反應了幾秒過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她的鼻間。
鼻子有些癢,甚至想打噴嚏,她一向就不喜歡這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睛,意識還沒有完全清醒,遲來的疼痛感從四肢百骸蔓延過來,她皺了皺眉頭,抬眸看去。
陸仟澤坐在窗邊看書,看見她醒過來之後便快步上前,眸子中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怎麼樣?”
顧馨雲搖了搖頭,撐著床坐起來,陸仟澤連忙扶住她。
顧馨雲輕咳了一聲,聲音微微嘶啞:“我沒事,小海找到了嗎?”
陸仟澤點點頭,把被子樣上提了提,挑眉道:“自己小命都差點丟了,還想著別人呢?”
知道小海沒事後,顧馨雲心裡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她笑了笑,聲音不大:“我這不是沒事嘛。”
她頓了頓,腦海中忽的湧現出了昨晚所發生的一切,耳邊似乎還有冷到極點的風聲。
她低著頭,看了看自己裹著紗布的手,雖然只是劃破了皮,但是依然在隱隱作痛。
還好,還好她還活著。
她緊了緊聲音,開口道:“韓真真她竟然真的對我起了殺心。”
聞言,陸仟澤抬了抬眸,眯著眼睛,輕聲道:“她發現了什麼?”
顧馨雲搖搖頭,她還是自認為自己不會暴露得這麼快,可這幾天所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讓人意想不到了。
韓真真偶爾發發瘋對於顧馨雲來說應該是正常的,可是這次,明擺了是想置她於死地。
顧馨雲垂了垂眸,心中緩緩蔓延出一股冷意。
韓真真,還真是一個禍害。
另一邊,韓真真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抿著咖啡,正在通電話。
“我叫你去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一個男人用謹小慎微的語氣開口:“我們找到了很多關於顧馨雲和明姝的資料,連她們具體哪天去過哪都全部查出來了,可是這兩個人完全沒有一點有交集的地方。”
韓真真握著手機,狠狠的皺了一下眉頭,精致的妝容顯得有些扭曲。
“意思就是顧馨雲和明姝不認識?”
男人再次開口:“是這樣的。”
韓真真不耐煩的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向一邊,暴躁的喝了一大口咖啡。
“不應該啊。”她喃喃道,“若是顧馨雲和明姝不認識的話,那顧馨雲,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
天還沒有徹底黑下來,忽明忽暗的光從窗外撒進來,外面又刮起了風,窗簾一陣一陣的隨著風飄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韓真真恍如從夢中驚醒一般。
刺骨的冷意使她莫名的打了個寒顫,她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想法。
顧馨雲不認識明姝,但卻知道關於明姝的一切。
可是她卻忽略了另外一種可能。
比如說,顧馨雲就是明姝,而明姝,就是顧馨雲。
“啪”
韓真真手中的杯子猛地掉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她不敢置信的抬起頭來,眼中是顯而易見的驚恐。
門外的風聲越來越大,韓真真站在原地,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裙,一股冷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