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你還有我
夢瀟瀟低了低頭，恨恨的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人，神色有剎那的慌亂。
“馨雲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執意要做這些事情來冤枉我，要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情你可以直接來跟我說清楚我改還不行嗎？”
“何必再找這種人來跟你演戲？”
夢瀟瀟眼睛裡迅速聚集起了淚水，想落卻又執意不肯落下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惜。
要是顧馨雲不知道這來龍去脈的話，肯定以為這十惡不赦的人是自己。
顧馨雲不敢置信的看了夢瀟瀟一眼，簡直要被氣笑了。
“我演戲？”顧馨雲諷刺道，“夢瀟瀟，你要是能把這演技放到正當的地方，早就拿影後了，何止只是提名這麼簡單？”
她閉了閉眼睛，剛進洗手間時，陸仟澤就給她披了一件外套，她摸了摸兜，從裡面掏出手機，然後直接點開相冊，一個一分鐘的視頻開始播放。
正是夢瀟瀟在飲料中下藥的整個過程。
她把手機橫屏放在夢瀟瀟面前，看著夢瀟瀟驟然猛縮的瞳孔和瞬間發白的面孔，一種無可言喻的悲哀緩緩從心底升起。
一分鐘完，顧馨雲神色平靜的收起手機，面無表情的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夢瀟瀟，開口道：“還要狡辯什麼？還敢說上面的人不是你嗎？還是說你有個雙胞胎姐妹？”
夢瀟瀟嘴唇慘白，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夜漸漸深了，冷風從洗手間的窗子外面呼呼的吹進來，顧馨雲手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然而現在比天更冷的，是心。
陸仟澤靜靜站在她身後，示意身邊的保鏢關上窗子，保鏢上前幾步，麻利的拉上窗子。
夢瀟瀟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還沒從看到視頻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你怎麼知道……”
“我為什麼不知道？”顧馨雲反問她，聲音比她大了一個度，夢瀟瀟瑟縮了一下，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顧馨雲冷笑一聲，她抬了抬眼，輕聲道：“夢瀟瀟，我不是傻子。”
後者猛地抬起頭來看她，聲音近乎是在顫抖著：“顧馨雲，你早就發現我其實接近你是別有用心的對嗎？”
顧馨雲苦笑一聲，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覺得現在糾結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
夢瀟瀟不敢置信的後退幾步，靠在牆上，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氣一般無力的劃到在地。
“原來從始至終，我都像一個跳梁小醜一般在你面前出盡了醜對嗎？”
聲音歇斯底裡，仿佛是在質問顧馨雲。
顧馨雲皺了皺眉，冷聲道：“夢瀟瀟，我有沒有說過你演技很好？”
“好到連我都差點被騙過去。”
顧馨雲笑了笑，微微後退一步，和陸仟澤並肩站立。
“知道為什麼一敗塗地的是你而不是我嗎？除了你的愚蠢和惡毒之外，我還有一個我愛的也愛我的人。”
她看了看陸仟澤，眼中的感激溢於言表。
陸仟澤攬了攬她的肩，問道：“冷嗎？”
顧馨雲搖搖頭，把目光重新移到夢瀟瀟身上：“夢瀟瀟，我不想把某些話說得太絕，大家都是成年人，我相信你能懂我的意思。”
“我還是不相信你會害我，告訴我，是有人指使你來做這件事情的，對嗎？”
夢瀟瀟呆愣的坐在地上，披散的頭發早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她瞥了瞥眼神，勉強看了顧馨雲一眼，忽然癲狂的笑了起來。
顧馨雲皺皺眉，問：“你笑什麼？”
後者沒有回答，只是一直笑，笑到脖子上青筋暴起，笑到不能正常呼吸，笑到眼淚糊了滿臉。
她仰起頭來，從這個角度看顧馨雲，只能仰視。
“顧馨雲，你不是要真相嗎？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根本沒有人指使我！”
她頓了頓，聲音歇斯底裡又帶上了一絲病態的尖銳的笑聲。
“故意接近你取得你信任的是我。害你被綁架，害彭仁傑差點喪命的人是我。給你下藥想讓你身敗名裂的人是我。所有發生在你身上一切的不好的事情都是我干的！”
眼淚混著頭發糊在臉上，她笑得特別難聽：“怎麼樣，你一直在尋找的答案，現在你都知道了，滿意了？”
顧馨雲閉了閉眼睛，眼裡滿是紅血絲，腦海中閃過往常和夢瀟瀟生活的種種場景，她只覺得心中一陣鈍痛。
原來剜心之痛，也不過如此。
顧馨雲撇過頭，聲音縹緲：“夢瀟瀟，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信任你？”
“信任我？”夢瀟瀟愣了幾秒，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笑到渾身顫抖。
直到她止住了笑，顧馨雲才轉頭看她。
夢瀟瀟狠狠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聲音歇斯底裡到了極點：“顧馨雲，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都是因為你所謂的信任！憑什麼你一生來就順風順水站在金字塔的頂尖，憑什麼你做什麼都易如反掌都有人在背後無條件的支持你，憑什麼我拼命追求的東西在你面前一文不值。”
“而我。”她頓了頓，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只能卑微的像螻蟻一般在最底層仰視著你。”
顧馨雲冷眼看著她潑婦一般的樣子，輕嗤了一聲：“所以呢？”
夢瀟瀟癲狂的抓著頭發：“我什麼都沒有了，就連我的孩子都被你給逼死了。顧馨雲，你怎麼這麼假，表面上說著處處為我好，為我著想。實際上你卻只是為了你自己。我淪落到了這個地步，都是因你而起！”
“呵。”顧馨雲冷嘲，“你怎麼這麼好笑。”
她蹲下來，平視著一身狼狽的夢瀟瀟，眼神裡有憐憫，有不屑，有嘲諷，但是少了同情。
因為她知道，她的這份同情，夢瀟瀟不配得到了。
她彎了彎唇角，輕輕的開口道：“夢瀟瀟，我得謝謝，我一直不明白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是什麼意思，但是現在，我終於懂了。”
“你不想活成螻蟻，但是你有變成鳳凰的機會，可是現在，你徹徹底底的親手毀了它。”
“而我，會繼續站在金字塔頂端，看著你如何掙扎。”
她站起來，回頭挽住陸仟澤的手，面無表情的看了夢瀟瀟最後一眼，說：“我們走。”
出了酒店，顧馨雲坐在車的後座，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
好半晌，她才自嘲的笑了一聲，有些感慨。
“我覺得其實我這個人挺失敗的，是明姝的時候，錯信了韓真真，是顧馨雲的時候，錯信了夢瀟瀟。”
陸仟澤看了她一眼，無聲的摟緊了她，輕聲道：“你還有我。”
顧馨雲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