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釋懷
“馨雲，馨雲？”病房裡面傳來彭仁傑的聲音。
顧馨雲趕緊收拾情緒進去。
“怎麼了？”
“沒事，我就想看你還在不在。”彭仁傑現在像極了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不能忍受顧馨雲片刻的離開。
“哦，我就在門外。”顧馨雲情緒看起來不高。
“你累了嗎？你回去休息吧，我一個人可以。”看穿了顧馨雲情緒不對，彭仁傑小心翼翼地試探。
顧馨雲拿起桌上的一個蘋果在手裡削著，盡量讓自己盡快消化韓真真死亡的這個事實。
“沒事，我不累，我在這裡陪著你。”顧馨雲強行讓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但卻比哭得還叫人看了心裡難受。
彭仁傑不是傻子，自然都看在眼裡。
“你怎麼了，如果你還拿我當朋友的話你就和我說。”
“我沒——”顧馨雲條件反射地否認，卻在抬起頭和彭仁傑眼神對視的瞬間編不下去了。
彭仁傑比她自己還了解她。
“韓真真，死了。”
顧馨雲沒有想到有一天她會這樣平淡地面對一個人的生死，但是平淡之後確實另外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死了？”彭仁傑顯然也很驚訝。
“今天下午躲避追捕，掉江裡了。”顧馨雲輕描淡寫。
是啊，生命有些時候就是這麼脆弱，這麼不堪一擊。
顧馨雲心裡五味雜陳，說出來了可能稍微好受一些。
“哎呀，死了好，死了好，要不然我還得出庭去做證人呢，麻煩死了。”彭仁傑開著玩笑緩和氣氛。
盡管這個消息其實也在他心裡激起了波瀾。
“對。”顧馨雲給彭仁傑遞過去蘋果。
“好甜！”彭仁傑裝出一副傻乎乎的樣子逗顧馨雲開心。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彭仁傑度過了危險期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顧馨雲也沒有天天守在醫院了，但還是隔三差五地去看望他。
至於韓真真的消息，人們的熱情都是有期限的，過了那幾天大家就忘得差不多了。
可能時間再久一點，韓真真這個名字也將從人們的記憶裡完全消失，干干淨淨。
“馨雲，你什麼時候去看仁傑，我想和你一起去。”辦公室裡，葉佳佳詢問顧馨雲。
“這周末吧，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說著，顧馨雲做出一個打電話的手勢。
“好。”
“還有事？”見葉佳佳遲疑的樣子，顧馨雲疑惑。
平時葉佳佳很少來找她，今天來好像也不是全為了這件事。
“那個，馨雲，聽說你和仁傑吵架了？”畢竟和顧馨雲，彭仁傑一起長大的，葉佳佳自然一樣他們兩都好好的。
只不過她聽說公司裡早就傳了個遍，說顧馨雲要和彭仁傑分公司了。
“嗯，沒什麼大事，別擔心。以後再看。”顧馨雲只能敷衍地回答。
“嗯好，馨雲，那我先出去了，不過，仁傑真是一個很好的人啊，他對你怎麼樣我們都看在眼裡。”葉佳佳離開的時候留下這話。
其實，不用他們說，顧馨雲也知道彭仁傑對自己的心意。
只是心裡的那道坎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解釋的話，她根本邁不過去。
醫院裡，顧馨雲給彭仁傑剝著橘子。
“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出去走走。”
彭仁傑看著窗外的陽光，不自覺地伸著懶腰，看著坐在面前的顧馨雲。
“那我推你出去轉轉？”顧馨雲起身，她已經習慣了最近和彭仁傑的相處，很多時候，都是他在說，她在聽。
“好。”
“你知道嗎？這段日子是我最開心的時光。”
顧馨雲停住，兩人的氣氛開始變得微妙起來。
其實自從韓真真去世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討論起某些敏感的話題。
“怎麼了？”彭仁傑不知道自己突然的煽情會讓顧馨雲顯得這樣局促。
“沒，沒。”顧馨雲繼續推著輪椅走，假裝沒有聽到剛才的話一樣。
“早上好。”迎面過來的小護士和顧馨雲打招呼。
她最近經常出入醫院和這些小護士都混了個眼熟了，所以小護士見著她也自然的打招呼。
“早上好。”顧馨雲回應著，臉上露出的是不失禮貌的微笑。
“又來陪男朋友啊！”
小護士打量著她和彭仁傑，打趣道。
說實話，他們兩個看起來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對，所以大家誤會也正常。
“哦，不是不是，你誤會了。”顧馨雲連連擺手否認。
逗得彭仁傑只是偷笑，卻更讓小姑娘誤會了。
“你惹她生氣了？”她衝著彭仁傑詢問。
“嗯。”彭仁傑擺手做了個鬼臉，逗得小姑娘看著他們兩個笑個不停。
顧馨雲看在眼裡，知道她誤會了，可是自己怎麼解釋也解釋不清楚，干脆有些生氣了。
“拜拜。”
“拜拜！”
小護士離開後，彭仁傑才意識到顧馨雲情緒不太好。
“生氣了？”
顧馨雲不出聲。
她明明有男朋友，哦不對，已經是未婚夫了，她不希望她們誤會，而且彭仁傑為什麼不做解釋。
她生氣的點在這裡。
“就這麼不想和我扯上關系？”彭仁傑眼睛裡的光暗淡下去了，像是一個自卑的孩子兀自玩弄著自己的手指。
“也不是……就是不希望別人誤會。”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良久，彭仁傑又開口。
“馨雲，你站到我前面來吧。”
“怎麼了？”
“我有事想和你說。”
陽光撒在地上，可是空氣還是止不住的冰冷刺骨。
顧馨雲裹緊了身上的衣服，停下輪椅，走到了彭仁傑面前蹲下。
“我那天跟你說的我喜歡你，我不是開玩笑。”彭仁傑拉住顧馨雲的手，深情地表達著。
其實他考慮了很久，如果一旦非要扯到面上去說出來的話會不會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可是，一旦他痊愈出院了，再見到顧馨雲恐怕就更加難了吧。
“你說這個干嘛？”顧馨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這個話題她不想討論。
那天彭仁傑受傷的時候她就已經清楚地知道了他對自己的情感，所以在照顧他的期間她都盡量避免和他的接觸，就是怕說開了大家都尷尬。
可是，彭仁傑還是說出來了。
“馨雲，對不起，之前做的事情雖然不是我本意，但是我知道肯定給你造成了傷害，但是我請求你能不能原諒我，就一次。”
彭仁傑越來越激動，看來這些話他憋了很久了。
“你先別激動。”
“我們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就讓我陪在你的身邊，我保證我就是以朋友的名義待在你身邊好不好？”
他眼睛裡面含滿了淚水，叫顧馨雲拒絕不得。
想起了葉佳佳說的彭仁傑的為人她們都看在眼裡，顧馨雲心一橫，忙著點頭。
“好好好，我們還和以前一樣，是朋友，也是同事。”
彭仁傑突然笑了起來，他終於得到了顧馨雲的原諒。
“真的？”
“真的。”
太陽升起來了，透過樹縫，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