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沈知慧正想順勢引出紫藤花吊墜的事情，卻不料顧良景仿若修羅地回頭，盯著她腳下的高跟鞋：“你沒換鞋，出去！”
“啊！對，對不起，我不知道要換鞋。”沈知慧露出惶恐不安的模樣，像是被雨水澆打的百合花，非常柔弱可憐，“對不起，對不起，我馬上換。顧哥哥不要趕人家離開好不好？”
不等顧良景回答，沈知慧立刻衝到鞋櫃旁，找到主人為客人准備的拖鞋換上。
他還能說什麼呢？
顧良景看著沈知慧臉上林妹妹似的表情，想到她和小鼻涕蟲相似的過去，以及紫藤花吊墜……理性告訴顧良景，沈知慧可能就是小鼻涕蟲。
他對她應該按照當年承諾――溫柔和呵護。
可不知道為什麼，他做不到。
“坐吧。”顧良景走到客廳，倒了一杯涼白開，吃藥。
“原來，顧哥哥已經看過醫生了。”沈知慧坐在沙發上，漂亮的眼睛充滿祈求地看著顧良景，“顧哥哥，你吃晚飯了嗎？我會做一點菜，要不我煮點白粥吧。”
“吃了。”雖然沒吃，但顧良景想也不想地拒絕。
“哦。”話題進行不下去。
沈知慧低腦袋，眼珠滴溜一轉，故意露出纖細的手腕，搖了搖，鉑金的紫藤花手鏈一陣上下擺動，華麗晃眼：“顧哥哥，你還記得我上次的石頭吊墜嗎？上次我不是說，吊墜相配的項鏈壞了嗎？最近，我約了工匠，按照他們的意思，把吊墜加工了一下，做成了鉑金的手鏈。你看，漂亮嗎？”
俗氣！
顧良景眼睛瞬間眯起，不悅地高高挑起眉頭。
當年他送項鏈給小鼻涕蟲的一幕，自動在腦海裡閃現――
“愛哭鼻子的小家伙，這個送給你。我以前在小溪裡找到的，覺得漂亮就做成項鏈了，你那麼喜歡紫藤花肯定會喜歡。”他把紫藤花的石頭項鏈，從脖子上摘下來遞給小鼻涕蟲。
“那以後，我常來這邊玩，還送你禮物好不好？”看到小鼻涕蟲喜歡，他開心地露出孩子般純真的笑顏。
“嗯嗯！”小鼻涕蟲燦爛地笑，然後把項鏈戴上。
她愛不釋手地摸了又摸，然後仰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大哥哥，我戴這個好不好看？”
他看著小鼻涕蟲因為淚水，看著髒兮兮的小臉，疼惜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嗯，好看。”
“真的啊！那我一定要一直一直戴著，永遠都不摘下來。”
“才不會呢。如果你將來長大嫁個有錢人，他送給你鑽石項鏈，你就會嫌棄這個項鏈了。”他嘲笑她，還惡作劇地吐舌頭。
“那我長大了嫁給大哥哥好不好？這樣大哥哥就不用送我什麼鑽石的項鏈，我可以一直戴著這個。紫藤花，最喜歡了。”小鼻涕蟲很傻很天真地笑。
“我才不要小豁牙呢！”他不知道說什麼，有點害羞。
“人家只是換牙，阿姨說門牙會長出來的。還說人家，長大了肯定很好看很好看，是個像白雪公主一樣美麗的超級大美女。”小鼻涕蟲眼圈突然紅了。
“別哭啊，我是逗你玩的。好嘛好嘛，等你長大了變漂亮了，我來娶你好不好？”看到她的淚水，他慌張地手足無措。
“一言為定哦，大哥哥不可以食言，阿姨說食言而肥，到時候大哥哥會變成大胖子！”小鼻涕蟲伸出稚嫩的小手，拉勾勾。
“嗯，一言為定！”他也伸出手。
陽光照射的紫藤花下面，他和她手拉著手，同時揚起天真的笑顏。
笑聲，伴隨著風聲，一直飄出去好遠好遠……
“顧哥哥？”
突然響起的一聲呼喚，和顧良景腦海裡的“大哥哥”重疊，他激靈地打了個冷顫，回過神來。
眼前，那張髒兮兮的小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沈知慧精致的臉龐。
那條普通卻別致的石頭項鏈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庸俗華麗的手鏈。
他的小鼻涕蟲讓時間改變了嗎？
還是――
“好端端的東西，為什麼弄成這樣？你如果嫌棄戴著石頭項鏈有失身份，可以丟掉，沒必要多此一舉。”顧良景冰冷的聲音裡，暗藏惱怒。
“工匠和爺爺說，這樣弄很好看。其實，我很喜歡它以前的模樣。”敏銳地察覺到顧良景的怒火，沈知慧更加相信自己當初的判斷，顧良景真的很在意這個吊墜。
只是很奇怪，這是司馬珠的東西呢。
而且上次顧良景的反應，應該並不知道吊墜是司馬珠的，但是他又明顯認識這個吊墜。
這裡面，到底隱藏了什麼故事？
“以前的模樣？”顧良景挑了挑眉。
“嗯。”鬼才知道石頭項鏈以前的模樣。
因此，這段必須避開。
“顧哥哥，你知道嗎？雖然小時候的很多事情我都不記得了，包括為什麼我身上會有這條石頭項鏈，但是我好喜歡這個石頭吊墜串成的項鏈。我覺得它對我很重要，就一直戴在身上，希望有一天，我能找到它對我重要的原因。哎――，如果不是這次那條項鏈壞了，我是不會隨便把紫藤花的吊墜加工的。”沈知慧毫不猶豫地說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你一直戴著？”顧良景倏地陰鷙了臉色。
“是啊，項鏈沒壞掉之前，我一直戴著的。”沈知慧沒察覺危險，反而為了讓顧良景相信自己很急切地點了點頭。
“不對吧。”顧良景的視線突然變得比獵鷹還要銳利冷冽，聲音更是低沉得猶如腊月的寒風刮過骨頭，“在CD時候，我一次都沒有見你戴過。”
“啊！那是因為，我和顧哥哥見面的時候，都是很正式的場合啊。顧哥哥也知道，像我們這種身份，出席正式場合的時候，穿著打扮都會引起關注。沈家是豪門，我總不能戴著石頭的首飾出去吧，那樣會給沈家惹來爭議，給爺爺添麻煩。所以每次這種場合，我都會把項鏈摘下來收好，放在家裡。”沈知慧巧妙地應對危機。
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
吊墜是在沈知慧手裡的，她小時候又是在綠湖長大，也有個照顧她的阿姨，理性上沈知慧幾乎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小鼻涕蟲。
可是，他為什麼對她沒有當年的親切感呢？
“顧哥哥，你好像很在意這個吊墜呢？”發現顧良景在沉思，沈知慧靈機一動，大膽地湊到近前主動試探。
他對她失去了以往的情感，或許是因為她早被爺爺顧璉義給圈養，培養成對付他的武器。
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