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顧凱一點選擇權都沒有,生下來就要面對這些殘忍的事實,從小的教育讓他的身心都已經畸形了,真是可憐。”聽完了故事,司馬純忍不住感嘆了一句,“景,安晴兒什麼都不知道,才這麼拼命保護顧凱。如果她知道真相,會發生什麼?”

   “這一點伍悠悠早就想到了。她既然能夠天衣無縫地將顧凱調包,自然不會留下任何線索,更不會留下可以戳穿顧凱的證據。其實這些年安晴兒並不是沒有懷疑過,只是不管她從任何渠道進行DNA比對,結果都只有一個,顧凱是她的親外孫。”顧良景也是最近收到周雍霂的調查結果,才知道還有這個隱情。

   他揉了揉司馬純的腦袋:“就算現在真的有證據證明顧凱是假的,我想安晴兒也會拼了命為顧凱謀劃。這麼多年的養育和調教,安晴兒已經把顧凱當作了親外孫。再者安晴兒是手腕和心機都非比一般的女人,在她的眼底也許利益遠比親情更重要,幫助顧凱成功和找顧凱報仇這兩點,當然是前者對她的利益最大。”

   “也許吧。”司馬純搞不懂,豪門之間的恩怨果然是太復雜了。

   不過這些事也輪不到她操心,當年的錯誤已經發生,被養成變|態的顧凱也扭轉不回來。

   “景,那顧瑤……”提到顧瑤,司馬純眼底閃過一抹糾結。

   顧瑤害她,並不是顧瑤的真心。

   可是那些事情,畢竟又都是顧瑤親手所為。

   該原諒,還是不原諒?

   “其實她很可憐,被人算計,不但清白沒了,還是去了做媽媽的資格……”提到顧瑤所遭受的這些可以說慘無人道的事情,司馬純忽然發現她無法真的去恨顧瑤。

   其實當她聽到顧瑤被催眠被陷害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偏向顧瑤,已經原諒她了。

   “我想見見安柔,其他的事情再議。你有沒有問過,能不能解除催眠狀態?”顧良景不是不相信郟東,只是沒有親耳聽到安柔說這些話,沒有親眼看到顧瑤解除催眠狀態,始終難以相信。

   “嗯,我來安排。顧哥是想現在就把安柔找來,還是……”

   “明天吧。今天大家都累了,純兒也折騰半宿,先回去補覺。明天下午你直接帶著安柔去精神病醫院,這件事顧瑤也有知情權。”顧良景思索了一下,做出決定。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郟東轉身就走。

   “時間不早了,我和我哥也回去了。司馬志,你跟我們一起走吧。否則你那麼弱,花花草草就能把你綁架了。”師詩也站起身來,因為長途飛機,勞累地直打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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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哪有那麼弱?保護你,還是綽綽有余的。”司馬志屁顛屁顛跑到師詩身後,隨後想起什麼,轉頭看著司馬純,“純純,哥先走了。明天哥陪你一起去精神病醫院。”

   “不用啦,有景陪著我呢。哥,你還是這幾天好好在家裡休息吧。這一次去紐約,肯定累壞了。”司馬純搖搖頭,體貼地拒絕了司馬志的好意。

   顧良景也拉了拉司馬純的手:“大家都走了,我們也走吧。莊世芊和Mei就在這裡養傷吧,有南青這個神醫在,不用擔心他們。朱家兄妹也會照顧好他們的。”

   “嗯。”司馬純點點頭。

   烏雲壓頂,隱隱有閃電在雲中穿梭,雷鳴聲沉悶地不時響起。

   去往精神病醫院的路上,車內的氣氛和天氣一樣陰沉,壓抑。

   “景……如果顧瑤知道真相,會不會……”司馬純擔心地說,“要不,我們別告訴她。”

   她昨晚輾轉難眠,想了一晚上最近發生的事情。

   尤其是顧瑤。

   五年前和顧瑤相識,到近期內和顧瑤反目,點點滴滴仿佛一下子化成無數張圖片,在司馬純眼前閃爍。

   失去的那個孩子,她對自己有後悔,對顧瑤和方妙娜有恨。

   可是現在,敵人變成了安晴兒。

   而安晴兒的背後,站著她和顧良景共同的一個敵人――顧凱。

   所有矛頭指向顧凱之後,司馬純的恨也跟著轉移,對於顧瑤就只剩下了深深的同情。

   “她是當事人,有知情權。”顧良景想了想才說,“別擔心。顧瑤應該很堅強。”

   “嗯。如果我是她,再痛苦也要知道真相,不能渾渾噩噩一輩子。”司馬純點點頭,但是心裡依然難受。

   沉默了一會兒,到了精神病醫院,顧良景將車在停車場停好,然後和司馬純一起去找院長。

   隨後,院長親自帶著他們去看望顧瑤。

   這個時候,郟東也把安柔醫生帶來了。

   顧良景看了安柔一眼,然後讓院長打開顧瑤房間的門鎖。

   “吱嘎――”

   顧良景走進來,看到顧瑤無精打采地坐在窗邊,她眺望著窗外布滿烏雲的天空。

   長時間沒打理過,她身上的衣服已經非常髒亂。

   她的頭發油乎乎亂蓬蓬的,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梳理過,有多處已經打縷黏在一起,看起來像是鳥窩一樣。

   透過這樣亂糟糟的頭發,能看到顧瑤的小半張側臉。

   正是這半張側臉,可以看出她的眼神黯淡無光,臉上也毫無生氣,看起來猶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顧,顧瑤……”司馬純完全不敢想像,那個干練的顧瑤居然變得如此頹廢和邋遢。

   顧瑤聽到司馬純的聲音,僵硬地挪動因為長時間仰望天空而酸到麻木的脖子,看了眼司馬純,又看了看顧良景:“你們來了。”

   然後她的目光就移開了,落在司馬純身上,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司馬純,你又來了。是想來看看我過得有多慘,然後為你的孩子哀悼,告訴她你已經為她報仇雪恨了?”

   “不是。”司馬純輕輕搖頭。

   顧瑤現在的模樣對她的衝擊實在太大了,到現在她跟顧瑤說著話,也有種做夢一樣的感覺。

   好像這一切,都不是真實的,是夢境。

   “哦,你後悔了。讓我一輩子活在精神病醫院也抵消不了你的仇恨。所以你想讓我死,只有死亡,才能告慰亡靈對吧。”顧瑤伸手抓住椅子的扶手,將自己非常虛弱的身體撐起來。

   司馬純的視線隨著顧瑤的動作,落在她扶著椅子的手上。

   天啊,那是怎麼樣的一雙手啊?

   青筋暴起,瘦骨嶙峋,看起來更像是七旬老婦的手吧。

   可是顧瑤,只比她大了三歲,剛剛滿30歲啊!

   司馬純恍惚間抬起頭,赫然發現顧瑤撥開亂糟糟的頭發,眼球突兀地盯著她。

   司馬純猛地倒吸氣。

   顧瑤太瘦了,瘦得脫了相,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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