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地點是一個不大的咖啡館，相對來說有點偏離市中心，是單獨見面的好地方，避人耳目。
雲疏影一早就趕到赴約，只是來的時候，顧皓文還沒到。
“從來不遲到的人，這是怎麼呢？”雲疏影坐下來，透過櫥窗望著外面偶爾有人經過的街道，有點迷惑。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不知不覺過了好一會兒。
“小姐，請問還要續杯嗎？”服務生叫醒了陷入沉思的雲疏影。
雲疏影一愣，旋即展現勾人心魄的微笑：“嗯，再來一杯，很好喝呢。”
“請稍等。”服務生眼中泛著桃心，跌跌撞撞跑開的時候，不小心撞到旁邊的桌子，驚呼一聲本能躲避的時候，腿又踢到了椅子，立刻引發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
可很快，服務生就意識到自己出糗，灰溜溜捂著臉逃之夭夭。
這麼好笑奇葩的一幕，雲疏影卻沒有笑。她只是冷冷掃了一眼，然後不經意地低頭看了一下腕表。
越好的是十點見面，現在已經是十點二十。
雲疏影一愣，驀地回頭，就看到了顧皓文和煦如春風般迷人的俊彥。
顧皓文聳了聳肩，然後走到桌子對面坐下，沒回答先喊服務生要了一杯咖啡。隨後，兩個人就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顧皓文似乎有心事，但是沒開口。
雲疏影看到顧皓文，忽然發現有千言萬語，但是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口。這一發愁，她也沒開口。
氣氛尷尬到了極點，直到服務生把兩個人的咖啡都端上來，雲疏影才總算是找到了機會先開口問道：“有些事情，我想問問你。”
“嗯，剛好我也有事情准備問你。”顧皓文雙手在身前擺弄了兩下，拿起咖啡剛要喝，就聽到雲疏影的一聲驚呼。
隨後，他就看到雲疏影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麼了？”顧皓文也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虧心事做太多，看到雲疏影這個模樣有點心虛。
上一次，景朗設計的車禍，差點害雲疏影命喪黃泉。這一次偷文件的事，雖然一開始是景朗策劃的，可到最後謀算雲疏影並且逼迫雲疏影的人，卻是他。
“你的手？”雲疏影緊握著嘴，空余的那只手如同見鬼似的指著顧皓文。
顧皓文拿著咖啡杯的手，分明五指全在，哪有受傷的意思。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也是如此，分明之前景朗用來逼迫她的手指，是假的。
“手指嗎？景朗怎麼敢真的對我動刀子，如果那樣他沒等你偷到文件，早就被我的人給打爆了頭。”顧皓文當著雲疏影的面，狠狠糅搓了手掌幾下，“不過，挺驚險的。如果不是你，我再熬下去可能真的丟掉一根手指也說不准。”
雲疏影這會兒才回過神，心中一松，卻是有些欣喜的。
不是顧皓文的手指，他平安無事，真的是太好了。可是這麼值得高興的事情，顧皓文為什麼會這麼不樂觀？甚至有點聽天由命的悲觀意識呢？
“平安就好，其他不重要。”雲疏影眼神柔和了幾分，端起咖啡細細品味的感覺，像極了真正的名媛千金。
顧皓文眼眸亮了亮，臉上的凝重終於淡然了幾分：“是啊，命最大，其他一文不值。經過這件事，我也不想爭什麼了，顧家是我掌權也好，還是顧浩東當家主都一樣。我姓顧，不管怎麼爭，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說完，他還故意自嘲地笑了笑。
“不說我的事情，都塵埃落定，再怎麼折騰也翻不出A市這個天。現在就算我有心退出，想離開A市這個舞台，都沒有資格。景孟啊，到底是只手遮天，我不是他的對手。”顧皓文眼中精光狂閃，卻被他狠狠壓住不著痕跡，“疏影，只顧著說我，你呢？自從你覺得留在香榭館，在景孟的身邊進行報復開始，前後我只見到你兩次。”
雲疏影聽到最後，有點不好意思地垂下了頭。
顧皓文的口氣除了擔心，還有責怪的意思。她怎麼會聽不出來？只是她也沒想到，回來之前的規劃，竟然沒有按照預定的軌道發展。
“不管計劃怎麼改變，初衷都沒有變。我還是要報仇的，你呢，真的決定放棄？”雲疏影也有點發愁。顧皓文的勢力如果垮台，她就失去一股對抗景孟的力量。
可是如果顧皓文不到台，現在無家可歸，淪落為乞丐的人就是顧浩東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失去一切的顧皓文可以東山再起。但是顧浩東如果一無所有，就真的什麼都沒有，絕對不可能重新翻盤，再來過一次。
“我也想從頭再來，但是在A市再沒有那個實力了。我的出路只有一個，也許離開還能搏一搏，否則只有等著被景孟再次驅逐。”顧皓文眼睛閃了閃，不甘心失敗的念頭盈滿整個眸子。
顧皓文轉眼間又把這些情緒壓下去，強撐出一絲笑顏：“現在說這些干什麼呢，事情都已經成定局了。倒是你……我……真是汗顏，本來說好我幫你對付景孟，和你共同戰鬥共同進退的。結果你這邊順利進行的時候，我卻栽了跟頭，輸個徹底。”
雲疏影瞬間就感動地熱淚盈眶。
顧皓文是什麼樣的人？他的心很高傲，充不允許失敗。他的智商很高，向來只有他謀算別人，從來沒有被人坑過。
可是現在，他卻輸了，還輸得徹底。這個時候，顧皓文該是多麼的難過，就好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他驕傲的心！
這種情況下，他卻想到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擔心不能繼續幫助她復仇。這一瞬間，雲疏影腦海中立刻回放著和顧皓文有關的一切。
三年前他對她的恩惠，對她的體貼照顧，還有現在對她始終如一的關懷和體貼……顧皓文所有美好的一面，在這一刻得到了最美好的升華。
雲疏影竟抑制不住地有些激動，渾身不由自主地瑟瑟發抖。
她想到這三年來，她一直扮演的都是得到的角色，從來沒有回饋過什麼。就是現在歸來，她也只是索取，沒有為顧皓文做過什麼。
現在顧皓文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可以做些什麼呢？雲疏影知道現在是回報的機會，而她手上恰好就有這樣一個機遇。
雲疏影的手下意識地就攥緊了手提包，這裡面放著那份真正的文件。她時刻擔心被景孟發現這件事，所以從來不敢將文件轉移到其他地方。因為在香榭館，只有她的手提包是最安全的，不會有任何人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