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還不如死了算了
她是不是也應該死了算了，少煩惱少憂愁。
魏悠悠悲觀絕望到極點，一路跌跌撞撞走到江邊，坐在欄杆上看腳下的滔滔江水。
恐高症似乎在這一刻不藥而愈，她竟不知道害怕。
江風吹拂臉龐，魏悠悠閉上眼睛，身子在風中晃蕩，一不小心便有墜落的可能。
她的手慢慢松開護欄，身子又晃了晃，她把心一橫，身體前傾，直直的朝前撲去。
“別跳。”
魏悠悠突然聽到一聲大喊，下墜的身體被一雙大手抓住。
“魏悠悠，你不要命了？”
唐千山死死拽住魏悠悠的手腕，全身力氣都用到了手上，從法院出來他便一直跟著魏悠悠，怕的就是她想不開，果不其然，她這麼經不起打擊。
“別管我。”
魏悠悠清楚的記得安皓然說出孩子的事時，唐千山看她的眼神帶著鄙夷，既然看不起她，何必假心假意來救她，還不如死了干淨。
“你瘋了是不是？”唐千山一點點的把魏悠悠往上拉，無奈她求死心切，絲毫不配合，拉動起來格外費勁兒。
“瘋了才好，就不知道什麼是羞恥。”
魏悠悠仰面看著唐千山，苦笑道：“齊律師，你是好人，好人做到底，就別管我了，放手吧，就算你今天能救我，明天我一樣可以找機會自殺，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我不允許你死，聽到沒有？”唐千山情緒失控，吼了出來：“你必須好好活著。”
魏悠悠搖搖頭：“齊律師，你事業成功，有愛人有孩子，人生美滿，怎麼會懂得我的痛苦，我活著沒人在意，死了也不會有人為我掉一滴眼淚。”
“怎麼沒人在意，我在意，魏悠悠，聽到沒有，我說我在意。”
“別騙我了，你在意的是姜小姐和心心。”魏悠悠手臂痛得幾乎快被唐千山扯斷了，她希望他放手，結束精神和肉體上所有的痛。
“我為什麼要騙你。”唐千山的心髒開始隱隱作痛，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回頭掃過圍觀的人，大吼：“快來幫忙！”
人多力量大，幾個人很快便把魏悠悠拉了起來。
唐千山退出人群，偷偷塞了幾顆藥在嘴裡，坐到一邊喘粗氣。
見魏悠悠脫險，圍觀的人群很快散去，她蹲在地上哭了一會兒，看到唐千山不顧形像的坐在地上，慢慢的挪過去，抹著淚說：“齊律師，你真的不該救我。”
聞言，唐千山轉頭，恨瞪魏悠悠，陰冷的眼風一陣陣刮過她的臉。
魏悠悠滲得慌，打了個哆嗦，不敢再吱聲。
“確實，我不該救你，更不該在意你。”唐千山抬眼望著天際的雲彩，幽幽地說：“但我沒辦法看著你死……”
夕陽很快落下，暮色如潮水，一層層的湧上來。
前一刻晚霞姹紫嫣紅，如山花爛漫，轉眼間就變成一片灰暗，死氣沉沉。
魏悠悠和唐千山並排坐在路邊樹蔭下，沒有人說話，一直靜靜的坐了許久許久，直到天空下起毛毛雨。
行人步伐匆匆，從魏悠悠和唐千山的身旁跑過。
溫熱的雨滴落在魏悠悠的臉上，慢慢洗去她的淚痕。
心情格外平靜，仿佛經歷了天崩地裂，她在殘垣斷壁間重新站起。
“走吧，去吃飯。”魏悠悠向唐千山伸出手，還未觸到他的衣角便觸電般的縮了回去。
唐千山緩緩起身，不看魏悠悠，頭也不回的邁開腳步。
“齊律師？”定定的看著唐千山的背影，魏悠悠的心驀地被抽空，有種再次被拋棄的感覺。
她的大腦呈現出一片空白，腿不受控制的飛跑起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魏悠悠猛的抱緊唐千山，頭埋進他的後背，像個無助的孩子，可憐巴巴的哀求：“別丟下我。”
“放手。”唐千山抓住魏悠悠的皓腕，試圖掰開她的手，魏悠悠十指相扣，更緊的抱著他：“不放！”
“你不是說去吃飯嗎，這樣站在路邊怎麼吃？”唐千山無聲的嘆了口氣，松開魏悠悠的手腕，抬頭看天，視線游移，找不到焦距。
“我以為你不管我了。”魏悠悠再開口，聲音帶出了哭腔，淚水已經浸濕了眼窩，她以為自己很堅強，但脆弱的時候依然不堪一擊。
她幾近崩潰，不願再假裝堅強。
夜幕越來越深，毛毛雨越來越密，落在她的臉上，已經分不清哪些是雨哪裡是淚。
“肚子餓了，吃飯！”鑒於他和魏悠悠的關系，唐千山說不出好聽的話，只能將對她的關切藏在心底。
“好。”魏悠悠慢慢松手，她害怕唐千山拋下她不管，將他的襯衫一角拽在了掌中。
不算長的一段路，魏悠悠和唐千山靜靜的走過，仿佛本該如此，默契得不受任何外界事物干擾。
兩人最終停在了一家熟悉的店面前，魏悠悠錯愕的看向唐千山：“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家店的餃子？”
唐千山沒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實際上，他還知道很多事，他對她的了解可以說很徹底，她在他的面前幾近透明。
熱氣騰騰的餃子上桌，魏悠悠遲遲不動筷子。
“白菜韭菜一樣一半，快吃。”唐千山將盤子推到魏悠悠的面前。
“謝謝。”魏悠悠感激唐千山的用心，含淚將餃子送入口中。
雖然他的關心有些冷，但一樣能讓魏悠悠感覺到溫暖。
也許是摻進了眼淚，今天的餃子格外有味兒。
晚飯後，魏悠悠沒有要求，唐千山仍自覺的送她回公寓。
“可以坐會兒再走嗎？”魏悠悠從冰箱裡拿出水果和飲料款待唐千山。
“嗯。”唐千山坐在了沙發上。
魏悠悠削著水果，唐千山的手機響了起來，她側頭看了來電，一把將手機按住：“不要接。”
“求你。”如果姜芯柔知道唐千山和她在一起，定會要他馬上離開，魏悠悠不想一個人獨自面對無邊的恐慌。
唐千山深深的看了魏悠悠一眼，然後把手機關了靜音放茶幾上，拿起魏悠悠削好的蘋果就吃。
“謝謝。”今天她已經說了無數次謝，依然不足以表達她的感激之前，如果沒有唐千山，她已經沉在江底喂魚了。
相對無言，魏悠悠打開電視，點播了一部尼古拉斯凱奇的經典電影，心不在焉的看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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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千山的手機始終無人接聽，姜芯柔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心情越來越浮躁。
“媽媽，我餓了。”心心坐在沙發上畫畫，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姜芯柔在氣頭上，怎麼看心心怎麼不順眼，順手就將手機砸了過去。
“哎喲……”
心心還沒反應過來，額頭已被手機砸中，血珠一下子滲了出來，心心害怕姜芯柔，捂著額頭不敢哭出聲，撇著嘴，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將心心的額頭砸出血，姜芯柔一陣後怕，連忙給她消毒貼創口貼，並再三叮嚀她：“不許告訴爸爸，如果爸爸問起來，你就說你自己不小心……”
姜芯柔環視房間，目光鎖定在餐桌上：“撞在了桌角，知不知道？”
“知道。”心心乖巧的點點頭，睜大淚汪汪的眼睛看著姜芯柔，更加想念魏悠悠。
姜芯柔很滿意：“好，我來問你，心心，你額頭怎麼回事？”
“我自己不小心……撞了……桌角……”心心含淚擺擺小手：“媽媽沒有打我。”
一聽這話，姜芯柔立刻變了臉，聲音有幾分凜冽：“這你孩子怎麼這麼笨，你說你自己撞桌角就行了，為什麼還要說我沒有打你，不要說，知不知道。”
姜芯柔不喜歡孩子，甚至很煩孩子，但在唐千山的面前，她極力表現得溫柔慈愛，背地裡，卻裝不下去，很多時候，她快被這愚蠢的孩子弄瘋了。
比如說現在，她快抓狂了。
“再說一遍，心心，你的額頭是怎麼回事？”
“我自己……撞了……桌角……”心心說話一結巴，姜芯柔便瞪她，她害怕的哭了起來：“媽媽，你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沒見過你這麼笨的孩子。”姜芯柔在心心的小胳膊上擰了一把：“哭什麼哭，煩死了，別哭了，再哭我真的打你了。”
姜芯柔的威脅讓心心哭得更加凄厲：“媽媽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不要哭了！”姜芯柔的耐性已經消磨殆盡，她狠狠抓起心心，將心心拖進臥室關上門：“哭夠了才准出來。”
“媽媽，開門，我害怕，媽媽……”
心心一邊哭一邊拍門，房間裡很黑，她不知道燈開關在哪裡，獨自面對黑暗，她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顫抖。
她好想葉阿姨，葉阿姨不會打她，也不會罵她，說話輕輕的，細細的，很好聽，她要去找葉阿姨。
心心回頭看到有微弱的燈光從窗戶透進房間，她慢慢走過去，爬上飄窗，她看到了外面的世界，夜風不斷吹拂她的小臉，一只燕子從窗外飛過，她想像自己變成了燕子，可以翱翔天際……
電影過半，唐千山的手機一直亮著，他側頭看看魏悠悠，已經抱著枕頭睡著了。
唐千山拿起手機，屏幕上顯示有二十五個未接來電。
他心頭一凜，不好的預感彌漫胸腔，連忙給姜芯柔回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