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臣弟心裡有數,這件事聖上就不要操心了,身體重要。”上官霆不太知道如何安慰人,而且他覺得自己和兄長的心意是可以不用語言就能傳達的。
所以,他輕輕在上官皇肩上拍了拍。
上官霆的情緒還算穩定。這樣看來當初他和太後商量好了,暫時瞞著上官霆靜貴妃有孕一事是對的。
若上官霆知道,一定會暫緩所有計劃,拼了性命也要護住他的骨血。可上官霆卻不知自己的安危比他的骨血重要多了。
現在,他們還不是同孟千真搏命的時候。
哎――,當初的決定果然是對的。孟千真在皇宮的部署比他們想像中深。就算他們步步小心,可貴妃是細作的事情,以及靜貴妃懷孕的事情,還是讓孟千真知道了。
就因為這樣,他才沒有人上官霆知道。因為他不想上官霆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這是他身為皇帝,身為兄長唯一能為他做到的。
上官皇咳了幾聲。
以前上官霆不知道的事情,現在就更不用知道了。
上官皇伸手搭在上官霆的手背上,拍了三下後,起身:“朕回寢宮了,這裡交給你處理。記得忙完後草擬一份聖諭,封靜貴妃晉皇貴妃,以皇貴妃禮節厚葬。”
“臣弟遵聖諭。”上官霆親自將皇上送走,隨後折返回到慈安宮正殿內。
這個時候,雷公公派出去的人回了,他立刻上前稟告:“端王,整個皇宮都找遍了也沒有發現小晴的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就好像突然憑空消失了一樣。”
消失?看來這個小晴是關鍵所在。
“繼續找,不過她活著的可能不大。你安排人手在宮中一些水井、枯井,還有比較荒僻少人的地方找找看。另外,宮門口也安排人去盤問,看看有沒有人出宮。”上官霆沉著冷靜地命令。
“是。”
雷公公領著令剛退下,上官霆陰鷙,精明的目光就將地上跪著的宮女,太監們逐個掃了一遍,最後停頓在幾位太醫身上。
“平日裡,是誰為靜貴妃請脈的?”上官霆平靜中透著陰冷的聲音,卻更令人恐懼,仿佛這聲音是二月的寒風,刀子一般刺著人的心。
一位年紀相對較大的太醫上前兩步:“回王爺,是微臣。”
上官霆的眼睛撩了撩,這位王太醫是聖上御用太醫之一,也是聖上信任的一位太醫。
他為靜貴妃請脈,莫非靜貴妃……
上官霆神情不由得凝重起來:“近前說話。”
“是。”王太醫快步走到近前,俯下身子。
“既然是你為靜貴妃請脈,可有發現異樣之處?”上官霆總覺得事情透著蹊蹺。
聖上今天的表現,擺明了很重視靜貴妃。靜貴妃的身份只是紫衣玄士,並不是聖上的貴妃,就算這兩個人假戲真做吧,可他又感覺不到平日裡聖上有多在乎靜貴妃。
似乎兩個人沒什麼交集,也不恩愛。
皇宮裡的寵幸記錄中,聖上前後只去過五次慈安宮。這個次數已經非常少了,遠遠不如備受寵愛的溫貴妃,甚至連皇後等人也比不上。
而且他更想不通的是,靜貴妃只是安插在孟千真身邊的一個小細作,又何必冒險下殺手?這謀殺皇妃的罪名可大了,一旦留下什麼罪證,就等於送了他一個名正言順除掉孟千真的就會。
王太醫面露猶豫,仔細想了又想:“微臣為靜貴妃請脈的時候,並沒有發現有何不妥之處。只是……今天早上按例為靜貴妃請脈的時候,發現靜貴妃神色有些欠佳,人也比較困倦,但是脈像卻又沒有問題。”
“神色欠佳,人又困倦,會沒有問題?”上官霆壓低了聲音,確信在房間中除了這位王太醫之外,再沒有其他人可以聽得到,“欺騙本王,是死罪。”
王太醫就嚇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咽了口唾液說道:“微臣不敢。”
“大膽,當著本王的面竟然敢說胡話,莫非謀害靜貴妃的是你?”上官霆不怒而威的神情,看起來遠比聖上可怕。
他曾經在戰場上廝殺,多次出生入死,身上的戾氣一旦爆發出來,絕對能把膽小的給活活嚇死。
王太醫腦門上就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來,顫顫抖抖擦了一把:“回……回王爺,靜貴妃之所以會決定困乏是因為……”
“因為什麼?”上官霆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直覺告訴他王太醫接下來說的話,絕對是能解開他心頭的所有遺憾。
“靜貴妃,已有了兩月身孕。”聖上,不是微臣不忠,實在是端王太可怕了!
他不怕被殺,他怕被端王瞪啊。王太醫在心裡大哭,像是個無助的孩子。
什麼,靜貴妃有了身孕?
這是怎麼回事?靜貴妃可是他親手訓練出來的紫衣玄士,先瞞著自己與聖上假戲真做這件事,甚至連有了身孕這麼大的事也敢瞞下來?
不,不會。如果不是有人授意,靜貴妃不會如此大膽。
莫非,這是聖上的意思?
上官霆瞳孔突然放大了一下,目光中隱隱閃爍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淚光。
他瞬間明白,聖上會瞞著他,是擔心他知道靜貴妃有孕的事,會為了保護這個子嗣而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和孟千真玉石俱焚。
皇兄……上官霆在心裡吶喊,哽咽。
聖上如此為他,他一定要替聖上分憂解難,將靜貴妃一案查個水落石出。
上官家的江山,兄長的皇位,他就算拼掉性命也要守護。
至於孟千真,他一定會將其一干黨羽連根拔起!
“本王問你,你說靜貴妃早上還沒有中毒跡像?”上官霆很快調整好心情,將悲傷和感動轉化為動力。
“是的。”王太醫神情無比認真。
那麼說,靜貴妃中毒,是今天才發生的事情了?
“正是微臣。”
上官霆的神情微微有些難以察覺的緊張起來:“這次脈像與早上有何不同?是你診出靜貴妃中毒,還是他人?你可知道是什麼毒?”
“回王爺,晚上微臣為靜貴妃請脈之時,靜貴妃全身都已有中毒的表征,脈像也是中毒之像。至於毒,微臣認為是體表中毒繼而內侵到五髒六腑;而其他太醫則認為是內裡中毒,然後通過五髒六腑滲透體表。”王太醫略微斟酌,才一一道明。
上官霆的目光就望過去,在其他三位太醫身上一一掠過。
這三個人,雖然都不是孟千真的黨羽,但是誰敢保證他們前一刻不是,現在依然不是?
既然孟千真有心布局,肯定也會從太醫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