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心中愧疚

   衛青鋒這才轉過身來,隨眼一看,只覺得目中陡然一亮,先前何淼兒只是穿了一件黑色衣服,平淡無奇,現在燈光油然下,看見她一身橙色衣裙打扮,更是襯得她身材高挑,氣質典雅,一張鮮活小臉上紅暈流轉,看上去宜嗔宜喜,眼中明亮,爆出閃爍不定的光彩來,與先前所見之形像竟全無半點相同。

   衛青鋒被她貴氣一逼,不由自主的生出自形慚穢的感覺,再加上心中愧疚,垂下了頭不敢再多看。

   何淼兒杏眼緊緊盯住衛青鋒,見他目中神采一閃,掠過驚艷之色,嘴角更是蕩開滿足的笑意,道:“喂,我剛才聽清兒說,你有些……有些要緊話要對我說的,到底是什麼?”

   衛青鋒垂頭想:我哪裡有什麼要緊話對你說,難道跟你說我今晚偷偷來,是來盜取你的解藥的麼?衛青鋒心中念頭翻轉,腦中卻是一閃,想起一個事情來,便道:“是這樣,其實我今晚來找何小姐你,是想問你一個事情。”

   何淼兒聽得他還是喚自己何小姐,一皺眉,面色沉惱。只是聽了他後面一句話,心中又生出期盼,氣也順了下來,便低聲道:“我跟你說了我的名字了,你又不是很老,怎麼整天總是何小姐,何小姐的叫,把我都喚的小了”

   衛青鋒啞然道:你還會在乎別的男子怎麼看你的年紀麼?只是他得罪了何淼兒,心中有些愧疚,便溫言問道:“那我叫你何……何淼兒可好麼?”

   何淼兒又氣苦道:“你很能說話麼?一念人家的名字就是三個字的,你少念一個字不是節省很多功夫?”

   衛青鋒見她口中轉來轉去,只是希望自己喚她小名,卻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來,但是他過去對這何淼兒多有成見,現在要他陡然喚出她的小名,自然心中覺得怪異突兀,一時訥訥的說不出話來。

   何淼兒盯著他,見他低頭不喚自己,面上越來越失望,禁不住哼道:“算了,你不想叫就不要叫,免得說是讓人勉強於你的,你心中不服氣。”

   何淼兒突然想起他叫起死丫頭筠兒的小名來,那是一叫就是幾遍,從不覺得厭倦煩惱,不禁自己目中又是一紅,就要滴下淚水來,只是她個性堅強,雖然心中酸楚不已,但是還能強行咬牙忍住。

   衛青鋒一邊與何淼兒說話,耳朵中卻一直仔細聽著窗外的動靜,他心知這玉笛過去屢次解救自己於危難之中,每當玉笛生了反應,都是萬分危急的時刻,自己被玉笛注入勁力,就會耳聰目明,屢試不爽,可是這次自己將玉笛放在手中良久,這玉笛仿佛沉沉入睡了一般,全無半點感應。

   又過一會,衛青鋒思緒被何淼兒怒氣衝衝的嬌哼喚回,這才注意到她語氣怪異,帶有哭音,下意識抬頭看她,見她雙目通紅,編貝般的玉齒死死咬住紅唇,一幅拼命忍住淚水的樣子。

   衛青鋒看得心中一軟,嘆口氣,心想:只是喚一下,也不打緊。便低聲叫道:“淼……淼兒。”

   何淼兒乍一聽見,還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急急嬌聲問道:“你……你剛才叫我什麼?”

   衛青鋒對她成見已深,剛才喚了一下出來,心中已經別扭,這時見她又驚又喜的模樣,不像是先前那般裝模作樣,暗道:她不是最討厭男子對她親密的麼?口中卻是更大聲的叫了一遍:“淼兒……”

   何淼兒不自覺的喜笑顏開,方才的委屈樣子蕩然消逝,格格笑了一聲,嗔道:“喚的這麼勉強……算了,我也不追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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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鋒大喜,搶道:“你果真不追究我了?”

   何淼兒被問得一愣,接著俏臉轉紅,跺腳啐道:“我說這個不追究你,可不是不追究你……你偷看我那個什麼,只是不追究你現在對我無禮,態度敷衍。”

   衛青鋒大失所望,嘆口氣,又道:“那你還要怎樣,你便說出來,我作的到,便不推辭。”

   何淼兒眼波一轉,格格得意笑道:“你先回答我剛才問你的事情,我再想想看,怎麼讓你這個壞人付出些代價。”

   衛青鋒嗯了一聲,接口正要說話,突然何淼兒搶前兩步,對他道:“你可別要又想敷衍於我,你就坐下慢慢說,我也慢慢聽,看你能不能自圓其說。”

   衛青鋒點下頭,轉身見自己四周哪裡有板凳可坐,只有一個小躺椅在旁邊,心想:我總不能躺在這裡和你說話吧,你看了又要說我無禮了。

   何淼兒見他轉身看了一眼躺椅,突然意識到什麼,啊的一聲嬌呼,幾步衝過去,伸手胡亂的抓起躺椅上蘸滿墨汁的宣紙,急急的揉作一團,滿臉羞的更是通紅。

   衛青鋒站在一旁,看得心中大快,暗笑道:晚啦,晚啦,你寫的這些字,我可是都看過了。

   直到這時,衛青鋒心中才快意起來,先前的尷尬揮去不理,只是他微一沉吟,又想:她在這些宣紙上寫的都是情字和愛字,難道這何淼兒突然轉了性子,不再滿心都是仇恨了麼?

   何淼兒將那些宣紙都揉得皺皺巴巴,看不到原來的絲毫痕跡,才背手置於身後,不讓衛青鋒看見,小嘴吸一口氣,克制住自己的情緒,紅臉羞笑道:“這裡太亂了,你還是別坐了,就站著說話吧。”

   衛青鋒嗯了一聲,正要將自己心中剛剛想好的說詞道出來,突然小樓下一個溫柔磁性的聲音又喚道:“淼兒……淼兒,你在上面麼?”

   何淼兒先前一直是一副嬌羞欲滴,暈紅一片的模樣,這時聽到這個好聽的呼喚聲,卻是小臉驀的轉白,渾身都止不住顫抖了一下,雙眼急急的向衛青鋒望來,眼神之中透出一股驚慌和害怕。

   衛青鋒微微驚訝,不知道是什麼人來了,引得何淼兒如此驚慌失措,正要接口問她,何淼兒眼見衛青鋒要開口說話,突然搶一步衝上來,一伸手捂住他的嘴,大大的杏眼拼命朝衛青鋒打眼色,意思是讓他千萬別發出一點聲響來。

   先前何淼兒發現衛青鋒躲在衣櫃之中,被衛青鋒一把捂住了小嘴,只是轉勢之下,現在卻換了衛青鋒被這何淼兒捂住了大嘴,當真是世事因果,報應不爽。

   衛青鋒只覺得一陣淡淡沐浴幽香撲鼻而來,垂眼看去,見何淼兒一雙晶瑩的小手掩住自己的嘴,自己到嘴邊的一句話,不得已又咽了回去。何淼兒這次暗暗呼了一口氣,轉頭對著窗外輕輕囁嚅應道:“在……在的。”

   那下面的聲音得了回應,這才嗯了一聲,一時並無其他聲響傳來,何淼兒一手輕輕撫住衛青鋒的嘴,小耳朵卻是豎起來,緊緊的聆聽窗外的動靜,待得過了一陣,見再無聲響,正要呼一口氣,突然又聽到一陣咚咚咚咚的腳步聲,從樓梯口的方位傳來上來。

   何淼兒花容失色,杏眼死死菜的盯著衛青鋒,眼珠亂轉,轉頭看到那半掩的衣櫃門,卻是計從心起,右手從衛青鋒的嘴邊拿開,輕輕的一推衛青鋒,竟是讓他又重新站到衣櫃之中,躲藏起來的意思。

   衛青鋒萬分無奈,抬眼向何淼兒看去,見她明媚的大眼緊緊的盯住自己,眼神之中頗有懇求討好的意思,此刻她一身橙色衣裙,高高的發髻,翠白的面容,燈光映照之下倒顯得全不是先前刁蠻凶惡的模樣,反而隱隱透出一絲嬌柔瘦弱的可愛氣質來。

   衛青鋒得罪何淼兒在先,因此也不好太拂逆她的意思,便依言慢慢退到衣櫃之中,任由何淼兒將那衣櫃門緩緩合上,只是剛一閉上,又被何淼兒急急的打開,衛青鋒還沒反應過來,何淼兒又將先前揉的皺皺巴巴的宣紙,盡數塞進衛青鋒懷裡,才趕緊關上了櫃門。

   衛青鋒只得好像方才一樣,愣愣的站在黑漆漆的衣櫃之中,手中捏著一團宣紙,心中不禁感嘆,只是馬上,耳中聽到衣櫃外那溫柔的聲音又傳來道:“淼兒,你方才在上面作甚麼?”

   何淼兒背對衣櫃而立,雙手背在身後,小聲咳嗽了一下,驚慌道:“沒……沒作什麼呀,師父。”

   先前那個聲音雖然好聽,但是溫柔賢淑,透出一股成熟的氣息,衛青鋒看見何淼兒的表情,在心中隱隱猜測也許是何淼兒的母親,也就是筠兒的大娘何若儀來了,她母親定是不許她與任何男子有交往的,而自己夜半時刻還呆在她的閨房之中,因此何淼兒才會如此驚怕。

   待他聽清楚何淼兒的回答,心中又是一愣,暗道:原來不是她母親,而是她師父來了,我過去沒有聽筠兒說起過她師父,卻是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人的。

   何淼兒的師父嗯了一下,頓一會,又柔聲問道:“淼兒,你……你今日是怎麼了?你有什麼事情瞞著師父了?”

   何淼兒啊的一聲,口吃道:“什……麼,什麼事情啊,沒……沒什麼事情啊。”

   她師父這才哼一下,接道:“不對,我看你今日眼角含春,媚波流轉,這正是動了春情的征兆,而且你現在這番橙衣打扮,師父已經有很多年都沒有見到過了,你說,你今日在外面遇見了什麼人,還是你這裡今日來了其他什麼人的?”

   衛青鋒在衣櫃之中暗呼:好厲害,這師父只是憑借何淼兒臉上的神態和衣著打扮,便能看出這麼多門道來,當真是眼光毒辣的很。耳中又聽到何淼兒嬌呼道:“師父……師父,您在找什麼呢?”

   衛青鋒心中一凜,知道她師父放心不下,已經在這小樓上搜查起來了,這時他突然想起莫難和尚在北郡,傳授自己枯木心法的時候,曾經說到過:這枯木心法只要運將起來,便與身邊的鳥樹風雲共呼吸,最是讓人難以察覺出來。

   他趕緊心中默念一番,將枯木心法運足十分,漸漸的,衛青鋒只感到耳目心靈一片寧靜,四肢也慢慢舒展下來,渾身說不出的寫意輕松。

   衛青鋒靜靜的矗立於衣櫃之中,衣櫃外一時也無聲響傳來,他不知道外面到底情形如何,只得默默噤聲不語,過了一會,衛青鋒隱隱感到一陣熟悉的氣息在逐漸逼近自己,那氣息十分怪異,帶有一絲幽幽的香味,卻又讓人止不住的心猿意馬起來。

   衛青鋒感到心頭火熱一跳,頓時將枯木心法施展的更盛,以平息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一邊暗自揣測:這氣息嗅著如此熟悉,那麼何淼兒的師父我過去難道是認識的?

   他念起何淼兒師父的聲音,心中仔細回想,倒發覺這聲音自己確實從未聽過,這聲音似有一些蒼老之色,又聽著隱含嬌媚之感,讓人一時難以琢磨到這聲音的主人,到底是多大年紀,又是個什麼樣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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