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鴻門宴

   筠兒咬一咬薄薄的嫣紅唇皮,心想:他們這群粗魯漢子們聚在一起,少不得要喝酒助興,看些歌舞。想到這裡她心中又一動,便點一點頭,微笑道:“我原本就是不請自來的,你們要如何盡興,便隨了你們,不必理會我的。”

   熊百平沒想到今日公主如此好相與,大喜道:“來人,都叫上來。”

   不一會,筠兒看見樓梯口上答來一群殷翠短衫女子,各人手持一把龍泉寶劍,走到堂中的空地上,朝著四周福一個禮,便輕盈的舞了起來。

   這些女子顯然都是訓練有素,手持長劍一舉一動暗合相止,交相輝映。她們雖然不是什麼天仙一般的美貌女子,但是個個紅唇白齒,身材妖嬈,配上這身短衫短裙,高凸微翹,肌膚隱約可見,印襯出一絲淫彌而誘惑的意思。

   筠兒看的俏臉一紅,口中輕輕呸了一聲,卻是轉頭惴惴看向了衛青鋒,看見他左手撐住腮部,雙眼微微眯住,正饒有興致的看著那些青春俏麗的舞劍女子,目中的神采閃爍,嘴角翹起,說不出的歡欣快意。

   席中其余各人雖也大感有趣,但是礙於筠兒在場,倒是不敢太過放肆,只是目中緊緊盯著,但是臉上卻是作出一副面無表情,淡定自若欣賞的模樣。

   筠兒芳心暗自一惱:看這王有期一臉色眯眯,為老不尊的樣子,哼……大哥才不會是他那副口水都要滴下來的模樣!大哥他……大哥他就算是看見了我的樣貌,也是多看一眼也不看,轉頭便走的。

   筠兒想的芳心一凄,不覺好生失望,復又念起在北郡望月樓上初見大哥時的情形,期期艾艾,心兒忽起忽落,身處這熱鬧場景,卻感覺說不盡的悲涼難抑,險些又墮下淚珠來。

   翠兒在一邊看見小姐皺著眉頭,雙眸凄迷,不由輕聲問道:“小姐,你怎麼了?……奧,我知道了,你定是不喜歡這些庸俗女子的是不是,那我便叫她們都下去了吧。”

   筠兒又惱恨的看了衛青鋒一眼,見他眼睛轉也不轉,盯著場上的女子們,右手下意識的要去端起短桌上的酒杯,只是他精神也太過集中,竟然連酒杯的方位都沒辨識,慌亂之下,那酒杯被手一碰,倒是輕輕墜入場下,發出當的一聲脆響。筠兒更氣,倩手一揮,咬牙道:“不用。”

   ……

   衛青鋒開始也是覺得有趣,他不明白在這等時刻,熊百平卻要作下這樣的安排,到底是何用意,只是他仔細看了一會之後,才是覺得不對勁起來。

   那些女子雖然表面只是舞劍助興,但是她們前後高低起伏,逐漸隱合成了一個小小的劍陣,隨著她們四向轉折,那劍陣的陣心慢慢指向了自己,那些輕靈的仿佛嬉戲一般的劍招,猶如一個個虛招,將自己籠罩了起來。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衛青鋒不禁想起鴻門宴的故事來,只是這熊百平難道在眾目睽睽之下,想要殺了自己麼?衛青鋒皺一皺眉,又道:這不可能,他隱忍多年,決不會如此暴露自己,那他又是為了什麼?

   過了一會,衛青鋒被那劍勢所逼,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壓抑難受,想要立起抵擋,只是又強行忍住。

   衛青鋒余光一瞥,隱約看見那樓欄邊的少年仿佛目光也不在場上,緊緊的盯住了自己,目中隱有神采,他心中一動,想起今日對付羅三哥所馭旗陣那招,便抬起右手,裝作想要拿起酒杯,右手無名指微微向酒杯一掃,那酒杯突地彈起,當的一聲落在了場上,恰好落在劍陣中一名最高挑女子的腳邊。

Advertising

   那高挑女子被這酒杯一阻,下一個方位走不出來,窒了一窒,其余女子被她這般一緩,劍勢發不出來,一時亂作了一團。

   衛青鋒哈哈一笑,立起來道:“各位姑娘劍意輕靈,姿彩萬千,可惜被我這酒杯一擋,嚇壞了這位姑娘,實在是失禮的很。”

   那高挑的女子朝衛青鋒瞪一瞪眼,正要說話,熊百平卻笑著站起來,擺手道:“不妨事,這些本來就是歡愉之事。王副壇主倒莫放在心上了,你們都下去罷。”

   待那些女子逐一退下,熊百平才坐下道:“此時我們酒也喝了,舞劍也看了,那麼大家說說,到底這比武定教之事,我們要如何來應付。”

   大家都靜下心來,沉吟片刻,宗維忽然道:“既然是三場兩勝,那麼自然是挑選教內武功最好的三人出手,與那假教中人比個高下即可。”

   趙赫道:“只是眼下我教內困難重重,要想挑選三個高手出來,有著必勝的把握,卻也是千難萬難。”

   大家想起西門松如此身手,卻是不能出場應戰,心中不免有些焦急,衛青鋒心想:那西羅天教在外面布局准備充分,要想破解他們,確實沒有什麼把握。

   宗維又道:“此刻我們既然眾多高手無法出場,那麼只能在現有這些人當中挑選出三個武功最高的,由他們出手,總好過聊勝於無,卻也不能丟了我們羅天教的赫赫聲名。”

   熊百平點頭道:“正好公主也在這裡,那麼就請公主指出三個武功最高的人出來,就由他們出場應對就好了。”

   筠兒一時彷徨無計,她原本對這比武定教的事情並不關心,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思慮這些很少,這時叫她拿個主意,確實是強人所難。

   筠兒想了一會,才嬌聲道:“各位都是筠兒的叔伯輩,筠兒過去極少參與教務,所以對於教內各人的武功高低並不了解,爹爹他這些日子以來,總是昏昏沉沉,睡時多而醒時少,所以這些事情倒還要仰仗大家才行。”

   熊百平嘆一口氣,皺眉道:“教主怎會一病不起的,這事也太過蹊蹺。”頓了一下,才道:“我們這幾位都是分壇裡的主事壇主或者副壇主,平日裡多有切磋,論起武功高低嘛,倒是旗鼓相當的。”

   “旗鼓相當?”衛青鋒微微一笑,道:“我卻是聽說前幾日熊壇主與我風神壇的毛壇主發生了一些爭執,兩人一言不合便動起手來,而且熊壇主還傷了我毛壇主,想來熊壇主要棋高一籌的才是。”

   熊百平微微一愣,擺手道:“這事原是誤會,王老弟今日也在這裡,百平便對毛壇主賠個不是,百平是個粗魯漢子,而毛壇主他大人有大量,所以讓著百平,百平這才失手傷了他老人家,當真多多得罪了。”

   衛青鋒心中有些奇怪,想不到熊百平這番說辭,絲毫沒有前幾日的咄咄逼人。宗維想了一會,又道:“毛壇主是我四大分壇資格最老的前輩,熊壇主既然與他比武獲了勝,想來應該是可以代表我羅天教出戰的。”

   熊百平仿佛預料到了這句話一般,忙道:“倒不是我熊百平妄自菲薄,我們這幾人雖然平時勤學苦練多年,各自都有自己的成名招式,但若是論起輩份或者功力來,都無法與那霸天門的老門主何宣老兒匹敵的,是不是這樣?即使是他的女兒,那假教的教主何若儀出來,我們只怕也都是敵不過。”

   眾人聽了心中不由有些默然,大家想起那何宣號稱“霸天絕劍”,多年來與羅天教的西門一族分庭抗禮,並不落於下風,所以前教主才會給現任教主安排下這樣一門親事,當然是想借助大家的聯姻,讓雙方都去了後顧之憂。到時若是何宣他要出場,自己這些羅天教的分壇壇主,確實是難以招架的。

   場上一時有些沉悶,大家都低頭喝酒不說話,熊百平等了片刻,再向筠兒道:“不過百平倒是想要推舉一人,這人年少英雄,武功超群,是現下不可多得的文武雙全人物——咳,咳,衛公子,請你過來吧。”

   熊百平一邊說話,一邊向那樓欄邊斜靠的年輕人招手,待他站起身走到自己身邊,這才轉頭向眾人介紹道:“這位便是衛秀衛賢弟,大家可別看他年紀輕輕,但是他手上的功夫卻是利害得很,所以百平鬥膽保舉他出手應戰。”

   衛秀臉色鎮定,輕輕轉身向筠兒及四周抱一下拳,算是打過招呼,宗維見他面相普通,只有二十許年紀,下意識想:自己三十多歲,在這些壇主裡面仍然算作年輕,武功輩份都是靠後,所以事事都要聽候差遣,不敢擅自逾越。再看這衛秀身體纖細單薄,不禁皺眉疑道:“哦?不知道衛公子是師出何門何派?令師是哪位前輩高人?”

   眾人都如宗維一般尋思:這衛秀年少稚嫩,毫不出奇,卻能得到熊百平這聲勢正隆的分壇主極力推薦,要麼是他們之間有些暗藏的關系,要麼就是這少年確實是師出名門之後,得了祖上或師父的真傳,令得熊百平心服口服。

   衛秀眯住的三角眼飛快掃過全場,見到大家都是一幅將信將疑的神情,只有衛青鋒對著自己仔細打量,仿佛甚有興趣,不禁對他微微一笑,翕然道:“衛某並非師出名門,只是江湖中一個無名草莽,至於衛某的功夫麼……也是自己無意所創,倒是沒有什麼來歷的。”

   眾人聽得嗡的一聲,轉頭小聲議論起來,衛青鋒見那衛秀年少豐挺,語音清脆,眉宇間自有一股傲氣掩飾不住,仿佛還沒有變過聲帶一般,想到聲帶,衛青鋒不禁留意向他脖頸上看去,見他說話之時,脖頸處全無喉結上下律動,平坦坦猶如荒地。

   衛青鋒微微一笑,心想:原國來是個女子假扮,只是她舉止形貌作的貼切,又用了與何淼兒相似的手法隱藏了本來面貌,更加讓人難以分辨。

   想到這裡,衛青鋒心中不由一亮,暗道:難道她就是西羅天教那邊派過來的人麼?……不對啊,這熊百平怎麼也算是羅天教中的分壇壇主,地位雖不頂尖,但是他年紀不是太大,日後還有大好前途可享,怎麼會如此大張旗鼓的叛教背離,對自己卻是有百害而無一利。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