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契機
筠兒天真浪漫,不諳世事,鳳目中微微一閃,頗感興趣的嬌聲問道:“變得怎麼樣?”
容嬤嬤咳嗽一下,才尷尬的接過來話,道:“師兄他練了這龍欲神功後,竟然變得……變得十分的好色無厭,而且他挑逗清純女子們的手段更是高超,好多當時武林中名節一時的俠女,卻也遭了他的手段,不可自拔。”
容嬤嬤說到這裡,微微嗔怒的掃了衛青鋒一眼,才將目光柔和的看著筠兒,溫言道:“公主,你也是練了似玉功的,雖然你志不在習武,未曾花費太多的心思和精力修練,但是你自己可能沒有發現,你一顰一笑之間,自有一番說不出來的魅力,常人一時看見,便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馬,少有心性堅定的男子,才能做到視而不見的,而我們修習這套‘似玉功’法,便是從龍欲神功裡面脫出的一個旁支。”
筠兒暗自點一點頭,想起那些江湖少俠,高門子弟們,見了自己一面後,便偷偷托付長輩親人,尋親訪友,來到自己這羅天教中百般求親,將這羅天教門前的鐵門檻,也都深深的踏進了土裡,才心道:嗯!只有大哥才是個心性堅定的男子,可是……可是筠兒多麼希望大哥心性少些堅定才是,最好……最好也如同其他江湖少俠一般,見了筠兒便走不動路,那才當真是再好不過呢。
聶雲蘿接著道:“我們二人一時見你不怕我手中的雲蘿秘香,顯然是身懷龍欲神功的兆頭,而且……而且那日我見到了你懷揣鳳舞池的獨家信物,便是紫玉符了,心中便有些懷疑你是師兄的後人,只是這件事情微微一細想,又覺得有些不對……若是師兄有你們這麼大年紀的一個後人,那麼師兄二十年前,便應該留下了你這骨肉,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容師姐,師兄還好好的與你在一起修煉這似玉功的,對不對?”
容嬤嬤念起往事,神色無比悱迷,下意識點一點頭,道:“看來,他一定不會是師兄的後人,那個時候……那個時候……”她說了兩句那個時候,卻是臉色一紅,微微垂頭說不下去。
聶雲蘿咯咯的笑,道:“那個時候師兄與你還好的很,是不是呀,師姐?”
容嬤嬤羞不可抑的點一點頭,面色卻又黯淡下來,幽幽的道:“既然這樣,那麼……那麼便只可能存在一個結果的了,那就是師兄在十年前,不知是什麼原因,擅自施出了‘借身大法’,將自己的內力都轉注到了這小子的身上,自己卻……自己卻……”
容嬤嬤話說到最後,忍不住語音開始微微顫抖,聶雲蘿聽見,也是寧靜無比的輕嘆一聲,紅著雙目道:“師姐……看來,我們都錯怪了師兄了,我們都以為他離開了我們,是去與那神玉山的賤婦一道,享那神仙日子去了,沒料到……沒料到……”
衛青鋒腦中一閃,皺眉道:“我的師父曾經對我說過,說我身體當中有著四股不同的內力,其中三股都是我心知肚明的,傳自於各門各派的內力,只是其中還有一股,暗暗隱藏下來,准備隨時出來搶下身子的主動,連我師父,他也對這股內力一無所知。”
聶雲蘿嗯的一聲,道:“借身大法,受內力傳導的人,只會將這股內力暗暗隱藏起來,需要一個特殊的契機,才能真正的引爆這股真氣。”
“契機?”筠兒睜大雙眼,微微張開小嘴,嬌聲問道:“那是怎麼樣的契機呢?”
容嬤嬤搖頭道:“這個契機是怎麼樣的,只有施術者本身,才會知道,其他人是根本猜測不出來的,小子,你之所以失去了十年前的記憶,多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哦……?”衛青鋒雖在昨日與何淼兒話別之時,說自己寧願不要自己十年前的記憶,也想要保住爹娘的幸福安康,但是現在線索就在眼前,觸手可及,他仍然頓時覺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心中砰砰鼓動,刀削刻畫的俊臉微不可察的抽搐一下,聲音略顯沙啞的問道:“到底是什麼原因?”
容嬤嬤搖了搖頭,額頭皺紋細碎了下來,道:“具體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只是當年聽師兄隨口提起過,說施展這‘借身大法’的過程凶險之際,稍有不測,便會導致被施術之人,神智模糊,甚至失去過去的記憶,而且想要再次找回記憶,更是難上加難。”
衛青鋒坐著的身子微微向下又沉了沉,心頭一時凝重無比,好似失望透頂,又仿佛長長的吁了一口氣,甚為解脫,筠兒仔細凝視大哥,將這些細微的神態變化都一一看在眼底,心中不由疼愛無比,卻也說不出寬慰的話來,只將大哥的手臂在自己胸口更是緊了一緊,恨不得將大哥的痛苦都轉嫁到自己的身上來,才算甘心。
衛青鋒定了一下心神,才恍歌惚的道:“多謝嬤嬤了。”然後站起身來,放開筠兒,朝西門松及地作揖道:“晚輩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教西門前輩的,還望西門前輩不吝賜教。”
西門松見衛青鋒心神微一恍惚,便又神色如常,仿佛將心底的事情全部都放下了一般,不由得暗中點了一下頭,放緩面龐,道:“什麼事?”
衛青鋒想了一下,皺眉道:“去年,我自兵部領了十五萬大軍,出未安關和風雪渡頭,一直打到了北郡的望月城外,在那裡,我遇見了筠兒……”他說到這裡,轉頭目視筠兒,兩人眼神都是緩緩的一柔,顯然是想起了二人初見之時的情形,栩栩如生,仿佛還一一在目。
衛青鋒收回眼神,繼續道:“後來我與筠兒結識之後,才得知原來是西門前輩,在西蜀安排人手,行了個計策,想要冒充我與倩兒,從而節制住這十五萬大軍的兵權,然後對抗朝廷。”
衛青鋒微微咳嗽一聲,再道:“我起初聽到這個消息,便以為西門前輩如同我洛都民間傳說一般,只是想要起兵謀奪天下,所以才這般暗中舉事,可是後來我與筠兒聊天,她……她說起了她娘親的事情,晚輩方才知道自己見識淺薄,錯怪了前輩,但是……但是西門前輩,你既然無意爭霸天下,為何……為何又要派人來奪我兵權,這事匪夷所思,晚輩實在是想破了頭,也是不得解。”
西門松嗯的一聲,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酒,飲了今日的頭一杯,才道:“十年前,我與朝廷,也與你爹爹一戰,我雖表面上落敗,但是暗中保存下了精英實力,因此只算作是不勝不敗之局,後來我有心息事寧人,便也將羅天教的大部分勢力,都轉作了地下,行事低調一下,卻也平安渡過了這麼些年。”
西門松飲下了杯中的酒,卻不放下酒杯,而是拿在手中緩緩轉動,沉吟道:“直到去年秋天,有一天,我羅天教中來了一個人。”
衛青鋒目中一閃,知道他說到事情的重點了,急問道:“來了什麼人?”
西門松道:“那人看著矮小如同寸丁,平常普通之極,在我教外喧嘩說要見我,我一時以為是個尋常的江湖武林漢子,不是前來尋仇,便是想要謀個差使,便也不多在意,讓手下一個壇主出去,想要打發了他。”
西門松念起那日的情形,面色有些凝重,再道:“誰知我那手下壇主出去之後,兩人說話不到三句,那人便突然出手,將我手下的壇主打成了重傷,我在教中聽聞,心中有些怒氣,便也出去會一會那人,哪知那人一見我面,便取出了一面金字令牌出來,交給我來看。”
筠兒乖巧的坐在大哥和爹爹的中間,仔細聆聽爹爹說話,她小小的心思裡面,一直有一個願望就是爹爹所在的羅天教,與大哥身後的朝廷能夠真正的化干戈為玉帛,盡拋前嫌,因此對著爹爹的這段說話分外留意,聽到這裡,筠兒嬌聲問道:“是個什麼樣的令牌。”
西門松將手中的酒杯放下,伸手撫了撫自己額下的黑須,慈祥道:“我一看原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物,只不過是當今朝廷兵部領兵的兵符罷了。”
衛青鋒更是吃驚,暗道:兵部的兵符向來出外非常慎重,定要皇上親自簽發,才算有效,不然少了皇上的手令,那是萬萬也不可派出的。
西門松道:“那人將兵符交給我後,又給我出示一張兵部的內部奏折,上面說的是:由於我羅天教在西蜀霍亂天下已久,因此兵部奏請皇上,讓這次領兵的大將,收復了北郡失地之後,轉而揮兵南下,直取西蜀,誓要將我羅天教連根拔起,斬草除根不可。“
筠兒呀的一聲,遲疑道:“許是那……許是那矮小的漢子自己杜撰出來的奏折也說不定呢。”
西門松寵膩的撫摸女兒的秀發,搖頭道:“傻筠兒,那奏章上蓋有兵部的大印,分分明明,這些即便是想要作假,也是作不出來的。”
衛青鋒皺著眉頭,道:“這事不對,我領兵出了洛都之時,皇上親自出外相送,並且……並且給我留下了一道錦囊,這道錦囊我後來拆開一看,裡面卻是密令我揮師北上,直取蠻子四國的鳳凰城,這事也是千真萬確的。”
筠兒臉色一緩,醒悟道:“原來是這樣,所以……所以大哥你才帶了兵,不顧寒冬所至,一直打到了北方四國的鳳凰城裡,對不對?”
筠兒那日在西門松五十大壽之際,聽了史敬等人分說北方之戰,席上眾人都說看不懂這衛少將軍行事,為何要在隆冬來臨之時,領兵翻過了陰山,去搗毀蠻子的老巢,現在筠兒一聽,才是恍悟過來。
衛青鋒重重的點一下頭,道:“雖然那錦囊我拆開的時候,上面密令我即刻焚毀,但是那錦囊上所說的話,我卻記得分毫不差,決計不會弄錯。”
西門松聽了衛青鋒之言,又想起他確實是帶兵打過了北方邊境的,沉吟了良久,不由訝異道:“是這樣麼?”
衛青鋒心想:定是有人設計安排,想讓西蜀與朝廷之間戰火重燃,從而……從而自己好漁翁得利,混水摸魚的,也是說不准。他心中解開多時的一個謎團,不覺甚為釋懷,再俯身下去作了個拜禮,才抬起頭來,訥訥道:“筠兒,大哥……大哥現在想要和你告辭了,你定然知道大哥家裡出了些事情,現在大哥心急如焚,只恨不得早早趕回家中,看個究竟,你……你在這西蜀教中等待於我,我處理好家中的事情,便來與你回合。”
一直聞坐於旁的何若儀聽到衛青鋒出聲告辭,不由得眉毛一擰,仿佛欲言又止,筠兒咯咯嬌笑道:“大哥,你家中有事,自是應該早早的趕回去,筠兒……筠兒也不阻攔你,你便早去早回就好。”說完還朝大哥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衛青鋒面色一愣,他原以為,自己要與筠兒告別,這痴纏的小丫頭定是好一頓撒嬌不答應,自己不得不打起精神來,好好出言安慰一番,最後軟磨硬怕,才可安心離去,卻沒想到筠兒聽了自己的話,竟是如此干脆,大出自己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