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笑柄

   盧圭沉吟道:“皇上,衛賢侄雖然領兵有功,但是這一場最多也只是不勝不敗之局,只因我們雖派兵橫掃了蠻子國境,但是這最後一戰卻是有些微微的敗筆,若是能將鳳凰城攻得個七凌八亂的,然後衛賢侄再帶兵全身而退,如此才算作一場大捷,所以這昭告天下的事情,還需從長計議,免得……。”他本想說免得遺人笑柄,只說一半便也不點透。

   衛青鋒暗中搖頭,心道:此事說起來容易,作起來卻是甚難,只因……只因皇上錦囊中密令,要即刻營救那受困鳳凰城中的秀鳳姑娘,假若自己循規蹈矩的圖進……也許倒是可以勉強做得到。

   仁宗仿佛沒有意會到盧圭的話意,掀眉道:“盧愛卿,我們與北方四國多年積怨,就算是想要作個了結,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辦到的事情,雖說這最後一戰有些過於凶險,但是我們只要領兵的大將還在,便多的是機會養兵畜銳,待得下次出兵,定能一舉拿下蠻子的鳳凰城!”他說到這裡伸出拳頭砰的一聲捶擊在桌面上,桌上的杯蓋被震的飛起,又落得下來,叮的一聲響。

   衛青鋒和盧圭都嚇了一跳,才聽到身後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笑道:“喲……?好好的說話作甚麼這麼火急火燎的呢,皇上您可不用太急切的呢。咯咯。”

   李公公手中端了個玉盤,上面兩個茶杯疊放,再笑吟吟的走到衛青鋒二人身邊,展手遞了過去,衛青鋒和盧圭忙接過稱謝。

   仁宗靜靜的道:“盧愛卿,你最近諸事操勞,今夜也早點歇息去吧。朕與衛愛卿還有些話想要秉燭夜談。”

   盧圭手裡捧著陶瓷茶杯,微微瞥了衛青鋒一眼,躬身道:“是。”不轉身徑直後退,退出了養心殿外。

   仁宗皇帝才笑著招手道:“青鋒兄弟,來,你站過來些,讓朕再仔細看看你。”

   衛青鋒端著茶杯,微微幾步走到桌案前,挺身而立,仁宗就著桌上的燈光再仔細的看了一會,手中擰著杯蓋微微旋轉,叮叮有聲,才道:“愛妃,你也下去吧,朕與青鋒兄弟還有些戰場上的事情要說。”

   李公公纏纏綿綿的道:“皇上啊,你可莫要太操勞了,別累壞了身子,衛將軍他既然已經安然回朝,那自是一時半會不會離去的,你要問他話,倒也多的是功夫。”

   仁宗這才轉頭看了李公公一眼,漫漫揮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公公這才回身盯了衛青鋒一眼,不情不願擰著腰臀轉身出殿去了。

   此時養心殿內一片寧靜,燈火從燈罩內暖暖的射出,兩人都不說話,一坐一站,等了好半晌,仁宗才輕輕嘆了口氣,仿佛猶豫良久,才小聲問道:“青鋒兄弟……她……她怎麼樣了?”

   衛青鋒身子一僵,頓時明白皇上口中所問的她,定然是那風華絕代的秀鳳姑娘,只是這女子雖然長相甜美舉世少有,但是卻生得蛇蠍心腸,暗自包藏禍心,緊緊的誘使皇上和自己派兵過去,便是要消滅南朝的將士好男兒,然後待到南朝國力積弱,再讓北方四國的鐵騎揮師南下,一舉占領南朝的大好河山,再說這秀鳳姑娘本身與著前朝出身的鳳舞池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自己怎麼可以再讓皇上與她相見?

   衛青鋒將手中的茶杯輕輕放在桌上,抱拳道:“啟稟皇上,微臣……微臣此去鳳凰城並未見到那秀風姑娘,不過依著微臣的猜測,她若是當真被囚禁於突厥大王子的府中,此刻只怕早就已經……早就已經……”

   仁宗方才虎頭虎目的精神猛的一陣發散,目光微微遲滯起來,身子向後緩緩躺倒,好半天才渭然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其實自從那秀風姑娘被捉走的那一刻開始,朕便猜到有這樣的結局了。”他說到這裡,又伸手猛的一拍桌面,大吼道:“固攝這個死蠻子,朕與你勢不兩立,你搶了朕的妻妾,朕定要……朕定要將你那鳳凰城,將你那大王子府燒個干干淨淨,片瓦不存才是解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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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鋒心知這秀鳳與突厥大王子固攝本就是蛇鼠一窩,他們最初定下計策,讓秀鳳悄然接近當時還身為皇子的皇上,然後使了個美人計將皇上迷得暈頭轉向,再讓秀鳳假作回到北郡省親,被突厥大將俘獲帶走,這樣下來,皇上為了秀鳳就必然派兵去追,如此正中了他們引君入甕的妙計。

   因此衛青鋒心下對著皇上這般惱恨上火,頗顯不以為然,心道:你若說起算帳,那豈不是要將那秀鳳姑娘也一並算作一起,到時你可下不下的了手?

   仁宗發火之後,便呆呆的坐在座位上,靜靜的呆坐好半晌,微微的燭光照耀在英氣敦厚的臉龐,仿佛帶些幽幽然的陰森殺氣,衛青鋒看的心頭一緊,又恍惚記起那錦囊上曾經寫到過:假若自己發現那秀鳳姑娘失節被辱,皇上便密令自己就地處置,不必再帶她回來了。

   仁宗緩緩站起身子,走到養心殿旁的窗戶邊,輕輕推開檀木窗,眼神漫漫的看著外面的夜色,衛青鋒也跟到他的身後,過了好一會,才聽見身前的皇上幽幽嘆了口氣,緩緩吟道:“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

   衛青鋒微微一皺眉,本想接口說話,卻又簌的忍住,仁宗低聲道:“青鋒兄弟,你我一見如故,不知怎的,朕對你總是有一些對別人不敢有的信任,所以這秀鳳姑娘的事,普天之下,朕只是告訴了你一個人……後來你不待朕密令,便私下拆開朕給你的錦囊,揮師進攻北方,雖然折損了兵馬,不過這件事情朕也不想多作追究了。”

   衛青鋒聽得心頭一沉,暗自人悲憤的想:果然……果然那日那馬車內撫琴的小姑娘,不是皇上派過來的,可惜自己卻……這是天數使然麼?衛青鋒啊衛青鋒,你如此孟浪,不但害了手下的軍士,還害了自己的爹娘,真真不可饒恕。

   仁宗轉回頭,對視衛青鋒,緊聲問道:“青鋒兄弟,等待時機成熟了之後,你願意不願意再次領兵上陣北方,去給朕,去給天下的黎民討回一個公道?”

   衛青鋒眼前浮現七萬將士浴血沙場的情形,任泊安任大哥更是為了自己,挺身而出送了性命,不由得雙目赤紅,又是自責,又是惱恨,大聲道:“皇上只需吩咐一聲,微臣就算赴湯蹈火,也是在所不辭。”

   仁宗滿意的一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笑道:“好!只要你我兄弟齊心合力,這天下間便沒有我們辦不到的事情,到時候我們定要將南朝大旗遍插蠻子國內,然後我們兄弟二人坐在城頭喝酒,豈不快哉?”仁宗一時說得氣血翻湧,他本是躅躅少年心性,,既有深仇大恨,又有雄心壯志,少時便紅了雙頰。

   衛青鋒猶豫半晌,突然一把跪拜在地,緊聲道:“不過微臣心中有一件事情,卻是不吐不快,還望皇上能夠告知微臣,解了微臣的疑惑。”

   仁宗伸手一扶,竟是拉不起來,只得問道:“青鋒兄弟,這裡只有你我二人,不需行此大禮,你若有話,但說無妨。”

   衛青鋒不敢抬頭,低著腦袋咬牙道:“皇上……到底……到底我爹娘是怎麼死的?”

   仁宗的身子不由得一僵,扶在衛青鋒身上的手也下意識的抽了回來,緩緩踱了幾步走開,過了一會,仁宗才嘆息道:“朕知道你不弄清楚這件事情的緣由,定是坐立難安的,不過……衛老將軍這件事情,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青鋒兄弟你聰明過人,說不定倒能看的透。”

   衛青鋒聽到皇上即將說起爹娘的事情,忍不住心頭一陣激蕩,深深的吸了幾口氣,才勉強平息翻湧的氣息,道:“皇上請講。”

   仁宗低低的嗯了一聲,沉吟片刻,才道:“話說到你那日領兵出了洛都,朕又派了盧丞相和你爹爹一道去會見蠻子的使者,這本是我們幾人商量定下的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計策,但是……但是自你走了之後,卻發生了幾件奇怪的事情。”

   衛青鋒心頭一緊,接口問道:“什麼奇怪的事情?”

   仁宗站在衛青鋒身材,腳尖輕輕點地,再道:“那日第一次與蠻子談判的時候,前一天晚上……有人,嗯有人看到衛老將軍竟然私自去偷會了蠻子的使者,後來,我們按照先前定下的計策,足足拖了蠻子使者們十幾個日子,一邊迂回敷衍,一邊又與之夾纏,總是不給答復,這時御史大夫柯宴夜裡,又再次看到你爹爹去見了一次蠻子的使者,自那以後,這些蠻子們便如同得知了我們的計劃一般,緊緊催問結果,直到……直到你北郡傳來捷報,這場談判才是終止,我們倒也沒有留難這幫使者,讓他們一一離開洛都,只是在他們走的時候,卻是囑咐一個店小二給你爹爹留下了一封密信下來,這封密信正好給柯宴給截住了。”

   衛青鋒聽得心頭大震,拼命搖頭道:“不可能!這不可能!我爹爹一生崢嶸鐵骨,對待朝廷更是忠心耿耿,說他老人家懷有貳心,微臣無論如何也不相信!”

   仁宗嘆了口氣,道:“老將軍自先皇起便在軍中效力,前後幾十年下來,立下的戰功壘壘數也數不清楚,所以……所以御史大夫前來密報給朕的時候,朕也是萬分不相信的,只是後來,有一日早朝群臣一道商議北郡這十五萬大軍如何安置的問題,軍中和文官們起了一些爭執,就在這個時候,那柯宴一個心直口快,便將這件事情給捅了出來,並言之鑿鑿拿出密信來質問老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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