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御花園
衛青鋒對著虞鳳,心頭總有些難以釋懷的矛盾,而且此時他急急的想要暗中去查訪爹娘的線索,所以快步走出了御花園,甚至連回頭看一眼,也沒有。
出了御花園,順著昨夜的來時路,徑直走出了浩大輝煌的皇宮,到了宮門口,昨夜當值的勞廣此時不在,衛青鋒心想他此時應該去安排下手中的事情,然後騰身開始查察。
他正要走出宮門口,突然面前兩個男子迎了過來,左邊一個魁梧的短須漢子興奮的叫道:“來人可是衛青鋒……衛兄弟麼?”
衛青鋒抬頭看向那人,見他二十二三歲,身高魁梧,衣著並不考究,只是平常粗布莊服,目光定定的看著自己,透出一絲熱切,衛青鋒疑惑的道:“正是在下,不知……不知閣下是……?”
那魁梧漢子一聽,頓時面露狂喜之色,哈哈大笑道:“果然是你,那可太好了,我們總算是找著你了。”
他身邊一個瘦小點的男子,卻是一身士子打扮,頭戴文士帽,手拿折扇,笑著接話道:“大哥,你可要與衛兄弟說清楚些,不然人家可還不知道我們是誰呢?”
那魁梧大漢一拍自己的腦門,傻呵呵的道:“瞧我,緊顧著自己開心去了,倒忘了作些介紹。”他說話頓了一下,轉手一指自己身邊的瘦小男子道:“這位是戚英侯馬備老將軍的兒子,名字喚作馬其英。”然後又伸手一指自己,豪氣道:“哥哥我是牛木文將軍的兒子,名叫牛再春,呵呵。”
馬其英搖扇點頭道:“衛兄弟,我們三人都是當朝大將軍的後人,可惜過去一直無緣見過,前次聽說衛兄弟你被皇上派往北郡去平亂,我們哥倆便羨慕你,羨慕的緊,今日一早聽說你已經安然回朝了,這便一起趕來會一會你的。”
衛青鋒自然聽說過忠義侯牛木文和戚英侯馬備的名字,這兩位老將軍也是當年朝廷中的大將,只不過十多年前在北方戰場吃了蠻子幾回敗仗,被貶嫡回家賦閑,所以自己前幾年在軍中游走,沒有見過他們。
衛青鋒抱拳道:“幸會!幸會!原來是兩位哥哥來了。”
牛再春大手一揮,誠懇道:“衛兄弟,我們都是軍中出生,生在軍營長在軍營裡,一軍當中大家都是自家弟兄,所以你也莫要再說些謙虛客套的話來,我們兩人痴長了你幾歲,你便叫我們一聲大哥,二哥就是,大家以後就是性命之交。”
衛青鋒自幼便在軍營,清楚知道軍營之中都是戰場殺敵,過命的交情,所以尋常兄弟相稱那是再普通也不過的事情了,便點頭道:“好,大哥,二哥!”
牛再春哈哈大笑,臉上豪情密布,道:“兄弟,你喚哥哥一聲,哥哥那是再高興也不過了,走走走,我們去找個地方飲酒,今日定當不醉不歸。”
衛青鋒暗道:牛老將軍和馬老將軍雖然賦閑在家多年,但是他們長居洛都,自然在軍中安插有自己的勢力眼線,自己現在要查察爹娘的事情,說不定對自己幫助頗大。便點一點頭正待答應,只是遲疑了一下,又道:“大哥二哥,小弟現在身上還有一事未辦,待得小弟辦完了手中的事情,定然親自登門拜訪,去找哥哥們喝個大醉,好麼?”
馬其英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笑道:“兄弟你有事情要辦,只管開口說話,只要我們兩人力所能及,便是幫你辦的妥妥貼貼的,你就不用多操心了。”牛再春在一旁聽見,也大是點頭。
衛青鋒又笑道:“這事只是小弟的一點私事,就不必勞煩兩位哥哥了,待小弟辦完這事,便來會會哥哥們。”
馬其英想了一想,道:“這麼啊……那好,我們約定一個時間碰頭,先在外面大吃大喝一番了再說,回到了家中,就要看著爹爹的臉色,那飲酒可不痛快的緊。”
衛青鋒哈哈大笑道:“甚好,那二哥你來定個時間地點,小弟一切照辦。”
馬其英又想了一下,折扇一收,拍在手心道:“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晚好了,今夜洛水一年一度的花魁大賽最後決出魁首,我們哥三正好去湊個興頭,就如那桃園三結義一樣,今日酉時,我與大哥在盡歡祠坊下等著兄弟,一起去看一看熱鬧。”
牛再春一旁傻呵呵笑道:“二弟,你整日裡都學些文縐縐的讀書人,以哥哥我來說,我們大可去找個安靜些的酒館,無人打擾,才好一醉方休,哪用去湊這些文人們的熱鬧。”
衛青鋒哈哈大笑道:“那好,小弟先走一步,今日酉時我們再見。”說完作了個揖,當先走了出去。馬其英和牛木文一直看著他走出了長街的街角,才轉身走了遠去,這時宮門內又緊緊的湊出一個嬌媚可愛的小腦袋,嘟著嘴對著衛青鋒遠去的方向,嬌聲喃喃道:“果然……果然是要去喝花酒呢,壞……壞相公。”她一邊說話,一邊咬住了自己薄薄的紅唇。
衛青鋒沿著長街一路走,走到洛水道香榭旁的一個小路口,才轉身直接進去,來到一座“鴻運客棧”門前,他卻是不進大門,而是邁步過了側門,此處是個大院子,獨門獨戶,衛青鋒正待伸手敲門,突然裡面傳來女子的說話聲,一個稚嫩的嗓音頗為著急的道:“小姐,他怎麼……怎麼還不回來?”
另一個細膩柔嫩的聲音接過來,凝氣道:“翠兒,你總是在這裡走來走去的作甚麼,走得我的頭都快暈了,眼前這本書,卻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翠兒咯的一笑,打趣道:“小姐,你當真是在看書麼?我看你手中捧了一本書,但是眼神老是緊緊的盯著這大門的吧,你好像看了一個早上,這書連一頁都還沒翻過呢,咯咯,你也是急急的等著他的罷?”
那細膩女聲本來淡雅好聽,但是聽了這話仿佛也急了起來,嬌聲道:“他……他,他的,翠兒你作甚麼總是叫他啊他的,難聽死了,難道人家……沒名字的麼?”筠兒說話若是著急起來,便是又甜又膩,仿若天籟綸音,正是此刻這般語態。
翠兒又咯咯的嬌笑起來,再打趣道:“其實也不是沒有名字的啊,但是人家現在身份可又不同了些,那我……那我要叫他姑爺了麼?”
筠兒呀的一聲嬌喚,然後門很內傳來一陣女子銀鈴般的笑罵聲,以及哀哀求饒的話語,衛青鋒微微一笑,卻是揚手咚咚咚的敲起門來。
院內二人聽到這突兀的敲門聲,一起止住嬌聲調笑,然後翠兒稚嫩的嗓音緊張的低喚道:“誰……誰呀?”
衛青鋒捏住嗓子,忍住笑,隔著木門答道:“作泥人兒的……兩位小姐可要小老兒給你們作個泥人兒麼?”
翠兒一聽,頓時沒了神采飛揚,嬌聲沒好氣的道:“不要!不要!我們可不要作這些。”只是她話音剛落,面前的木門咚的一聲被人從裡面打開了,筠兒那宜嗔宜喜的小臉龐正站在門內,對著他甜甜的媚笑。
翠兒轉過木門口,看見衛青鋒正眯住眼睛看著自己兩人,不覺咦了一聲,霎時羞紅了雙頰,咬著小牙頓足道:“呀!呀!你們……你們合著伙來欺負我,小姐你早就知道是……是他回來了,是不是?”
筠兒嬌笑著搖頭道:“我看不見外面的情形,又怎麼會知道,只不過大哥他雖然變了個嗓音,但是他說話的那個語調,我總是……我總是記得的。”
衛青鋒走進院內,看了看這小小獨院已經布置一新,各種家具物什一應俱全,暗想:羅天教在洛都城內也是有著自己勢力的,看來我們二人一投了店,羅天教人便全都知曉了。
衛青鋒笑問道:“翠兒什麼時候來的?”
筠兒走過去,搬了一副躺椅到了院內樹蔭下,展手放在衛青鋒身邊,才抿住嫣紅小嘴道:“今日一早來的,我本來可沒告訴過她,只是……只是爹爹怕我……怕我,所以才……”
衛青鋒坐在躺椅中,筠兒又端了茶水過來,給他斟上,衛青鋒口渴的緊,拾起來一飲而盡,才啊的一聲,笑道:“這也不打緊,我本來外面事情忙的很,怕你一個人呆在這裡煩悶無趣,現在翠兒過來陪你,倒是省了我的心。”
翠兒嗤的一聲,走過來給他捏了捏肩頭,笑道:“衛公子,你可要對我們小姐好著一些,你可不知道……老爺最是著緊小姐了,小姐她走了之後,老爺又怕她吃不好,還怕她睡不安穩,每日裡憂心忡忡的很。”
筠兒一聽,立時垂下了美麗螓首,低聲道:“不是的,大哥……筠兒可不是個嬌生慣養的大戶小姐,這些事情……這些事情不打緊的。”
衛青鋒不置可否的笑一笑,轉頭看著翠兒,問道:“你方才不是要喚我別的稱謂麼?怎麼這會……我當真回來了,你卻不叫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