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吉時已到
馬其英抬頭瞥見三皇子的眼色,不覺暗自挺起了胸膛,緊聲恭敬的道:“三皇子,這位衛青鋒衛兄弟,就是前次被朝中派往北郡平亂的兵馬大將軍,他向來少在洛都,所以三皇子您不認識他,也是正常的緊。”
馬其英的話音剛落,立時堂中便響起了一陣驚詫的叫聲,此刻不但是那三皇子,便是他身邊的從人,和大堂內的其余賓客,一時都止住了飲酒談笑,目光齊刷刷的向衛青鋒看了過來。
三皇子定定的凝視了衛青鋒幾眼,突然長笑一聲,展臂站立了起來,一路走到衛青鋒的身前,伸手扶起了他,朗笑道:“好!好!好!我素來聽聞衛家的少將軍,年少豐挺,熟知兵法謀略,可惜一直未能有機會見上一見,今日相見,果然少將軍沒有令我失望,很好!很好!”
衛青鋒垂眉輕聲道:“不敢當。”
三皇子又道:“我一直都與身邊的近人說過,歷數南朝百年來少見的一個將門奇才,定是非你少將軍莫屬,今日我們二人有緣相見,不如少將軍就在我身邊坐下喝酒,我們也好一道親近親近。”
衛青鋒拜謝道:“恭敬不如從命。”
三皇子甚是開懷,拿著衛青鋒的手,走回到自己的主客賓位上,然後讓身邊的從人給衛青鋒騰出個位置,緊緊的坐在了他的身邊,虞鳳低低的垂下小腦袋,不敢近前,也不想落後,這時見衛青鋒被三哥給拿走了,頓時心頭一陣委屈不舒服,輕輕一咬牙,卻是盈盈的湊了過去,倒也不管不顧的,便在衛青鋒身邊一個窄小的席位上坐了下來。
三皇子看的一愣,想不到自己面前還有人敢如此大膽,招呼也不打一下,便湊到自己這一席好好坐下,不覺微微怒氣的凝視她一眼,只不過他細看之下,忽的面色一驚,伸出一根手指指著虞鳳,訥訥道:“你……你……”眼神中盡是不信的神色。
他心頭驀的一轉,頓時又想起衛青鋒與虞鳳之間的關系,不覺才開懷下來,微笑著阻止住身邊想要上前興師問罪的從人,打趣的道:“你……怎麼也來了?這裡可是你能來的地方麼?”
虞鳳翹著小嘴,不忿的嬌聲道:“你們……你們都能來,為何就我不能來?”
三皇子啞然失笑,哈哈道:“我們都是……都是,嗯,你卻與我們不同的,皇後娘娘若是知道了,只怕少不得又要找你說教一番,到時候你可別讓我去給你擋駕。”
虞鳳沉著小臉,兀自氣哼哼的道:“我才不管這麼多,誰讓你們……誰讓你們……”她說到這裡,眼色轉而嫩紅一片,柔柔的媚眼偷偷的睨視了一下正襟危坐的衛青鋒,便再也接不下去了。
三皇子將虞鳳的神色盡數看在眼底,見自己這個嬌滴滴的妹子,何嘗曾經流露出這般嬌羞無力,而又欣喜甜蜜無比的小女兒表情,不由得苦著臉笑道:“好好好!我可管不了你,不過嘛……這位衛兄弟卻又不同了,他說出來的話,可比我這作哥哥的耐聽的多了,是吧?”
虞鳳心頭吟嚀一聲嬌喚,暗道:壞了,壞了,太過明顯了麼,連三哥他……他也在笑話人家了,這都怪……這都怪這壞壞的相公,害人家出了這麼大的醜呢。
正在此時,那妖媚的婷姑姑走到了台前,對著台下咯咯媚笑道:“吉時已到,今年的花魁大選,現在正式開始。”
她話音一落,台下便有不同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將她小聲的說話傳了開去,一直讓遠遠的等在岸邊的眾人都可聽見,看著就似在金殿之上,皇上口中發話,下面不同的執事太監宣揚遠去一般無二。
然後又有大批的黑衣漢子,各自手捧一個玉碟盤子,盤子上裝滿了小小紅花,把這些紅花盡數的分給了場上的眾人,甚至舞台下洛水邊,也有不少人得到了紅花。
衛青鋒垂頭一數,自己面前正好是十朵,暗自算下來,便是一百兩銀子一朵紅花,到時候那些姑娘們表演才藝之後,若是得到眾人青睞,便會將手中的紅花扔了出去,最後統計這些紅花的數量,自然可以得出今年的花魁之首。
眾人聽到這哄動一時的花魁大賽終於要開始了,一時心頭都有些激昂的跳動,手裡拿了紅花的,便將那紅花緊緊的纂在手心,手裡沒有紅花,也是不甘示弱,翹首以盼,墊起腳尖只希望能看的更清楚一些。
大家又是緊張又有些興奮,不覺交頭接耳的討論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嗡嗡的聽著也甚為嘈雜,三皇子微微閉目靜待,這些嘈雜聲入傳了他的耳中,不禁皺起了眉頭,突然轉頭問衛青鋒道:“衛兄弟,今次你看好的,是這三位絕代佳人中的哪一位?”
衛青鋒微微一愣,緊聲恭謙道:“三殿下,兄弟之稱可不敢當,殿下若不嫌棄,便喚我的大名好了。”
三皇子哈哈笑道:“你我遲早也是一家人,何必要說這麼些見外的話,再者說了……我們皇家就這麼一個千金寶貝,大家平日裡都是寵著慣著,我現時若不緊緊的討好於你,只怕以後我這把骨頭,都要被人家給拆散了。”
三皇子這話一出來,衛青鋒和身側的虞鳳俱是面上一紅,虞鳳咬著下嘴唇,正待反駁三哥幾句,可是她看見衛青鋒聽了三哥之話,只是面色紅紅的愣住,卻並不出言駁斥,心下沒來由的好一陣甜蜜湧起,暗自遐思道:“這……這家伙居然也紅了臉皮呢,咯咯,不過……不過他這個樣子,卻又是好看好玩的緊。”這麼一番想法弄得自己羞喜交集,反駁三哥的話卻是一句也說不出口了。
衛青鋒咳嗽一聲,尷尬的道火:“三殿下……”
三皇子揮手道:“兄弟你要是不見外,便喚我一聲三哥,總之不過是早了些日子而已,可不打緊。”
衛青鋒盛情難卻,垂著臉道:“是!是!三……哥,不知道你口中說得這三位佳人,到底是哪三位?”
三皇子聽得一愣,啞然道:“怎麼……怎麼這麼大的事,你都不知道的?”他稍稍凝想一下,便即釋然,又笑著道:“我倒是忘了,你如今回朝不久,這洛都的事情,你知曉的卻是不多。”
三皇子沉吟一下,正待繼續分說清楚,此時舞台幕後一陣劇烈的鼓聲響起了,轟隆隆,轟隆隆……連綿不息,所有人皆是心想:出來了!要出來了!
那鼓聲聽著緊湊密致,咚咚的敲在人的心上,讓人恍惚的以為自己親身到了沙場,蕭索戰場殺敵,千軍萬馬立於身前,槍矛盾牌凜然反射日頭陽光,帶起陣陣殺意。
這鼓聲兀自響了半晌,然後驟然一歇,大家本都有些熱血沸騰,這般忽的止住,心頭不覺開始失落和迷茫,正在此時一個琵琶泛音又接著起奏,當當當……當當當……琵琶古曲中有經典的《十面埋伏》之樂,便與此刻演奏的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琵琶音由弱到強,由慢到快,漸漸緊密的如同不透風的城牆,讓人瞬時便恍如立在垓下古戰場,身邊四面楚歌,漢軍兵馬分作十路源源不斷的殺了出來,皆要立誓取下自己項上人頭。
虞鳳聽得心中凄凄然,她自小養尊處優,對於沙場上的事情也漠不關心,哪曾經歷過這種血腥苦楚的時刻,但是她音樂天資非凡,這個過去自己從未留意過的曲子,一經聽到,卻是瞬間起了共鳴,轉頭斜斜的睨視衛青鋒一眼,見他皺起眉頭,雙拳在桌下緊緊的捏住,虞鳳暗想:自己身邊這俏郎君,便是真真的上過戰場的,更加為了南朝百姓,打過了蠻子們的邊境,那是一種何等光耀的事情。她心中只感到柔意湧起,伸出一只溫暖的小手,輕輕捏住了他,猶自緩緩撫摸不止。
聲響一過,從後台邊猛的殺出一個人影,那身影並不高大,仔細看過去,卻是一個秀眉女子,身著軍服鐵甲,頭戴銀盔,銀盔上還有一根高高的紅翎豎立,手持一把亮光閃閃的寶劍,在這舞台上漫天蓋地的舞了起來。
那女子本就有些英武之色,這般打扮之後更是顯得英氣逼人,目光炯炯的睨視四方,手中寶劍翻飛,嬌小的身子忽然騰起作撲殺狀,忽然又揚起身子作回頭一刺。
衛青鋒微微松了一口氣,知道這是時下多有流行的劍器舞,劍器舞分為健舞和軟舞兩種,眼下這女子所使的就是健舞之法,滿場飛舞,驚心動魄,劍氣凜然,乃是一種猛厲的舞法,而軟舞之法卻是如同……如同前些日子在西蜀那閨房閣樓上所見,筠兒那般顧盼生姿,巧笑盈盈之態,一見之下又是風情萬種,讓人心神搖曳。
再過一會,場面到了高潮,這舞劍女子隨著鼓聲琵琶奏合,猛地一下又翻身上了船頭桅杆之上,雙腿在桅杆上盡力一盤,腰身橫起,手中寶劍向著前方刷刷刷的疾速刺出,這下不但是舞台上船艙內,便是那遙遙立於岸邊的眾人,也是覺得面前寒光閃過,耳中只聽到嗤嗤嗤的三下清響。
大家心頭砰砰的跳動,被這殺伐場面激得面紅耳赤,鼓掌轟然大叫起來,喝道:“好!”琵琶之音漸漸減弱,那女子又從桅杆上騰身落下地面,雙腿在地面盤坐,嬌軀扭轉,手中長劍舉了個“顰眉望月”的姿勢斜刺向上,只看她面容秀麗,便如貴妃望月一般使人惻隱,但是結合她一身打扮和此時的姿勢,卻又另一股異樣的風情透出,大家此刻被她氣勢所逼迫,皆是大氣都不敢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