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煩悶

   衛青鋒站在窗邊搖頭道:“到不是,只不過有點煩悶。”

   秦玉婉湊近身子,將嬌柔的身軀緩緩靠在他的背上,低聲道:“九哥哥,你……一切單憑自己的意志來作就可以了,太過違心的事情,也……也犯不著強迫自己。”

   衛青鋒轉過頭來,他知道這個聰慧的小師妹能夠識人斷面,看到別人說話做事便能猜測到人家內心的想法,往往八九不離十,而且她自小便認識自己,對自己更是多有了解,此刻說不定也想到了自己遇到了為難事。

   衛青鋒微微一笑,伸手在秦玉婉微微泛白的小臉上撫了一撫,道:“知道了,小師妹的教誨,我自是銘記於心。”

   秦玉婉微微頓足道:“壞家伙,你老是沒個正經的,連翠兒那個小丫頭都被你逗弄的魂不守舍的呢。”

   衛青鋒笑道:“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秦玉婉道:“昨晚我和筠兒姐姐去外面看看你回來了沒有,看見……看見翠兒那小丫頭抱著胳膊蹲坐在大門的門口,筠兒姐姐便問是不是九哥哥你回來過了,誰知翠兒慌裡慌張的搖頭說,你還沒有回來過,咯咯,九哥哥,我和筠兒姐姐聽見外面傳來聲響才找出去的,我一見到翠兒那副表情便什麼都明白了,定是……定是你這個壞家伙出的主意,然後還唆使翠兒幫你圓謊,是不是?”

   衛青鋒睜大雙眼,想起昨夜自己回來的時候,房門外哪裡有人,自己敲了老半天的門,筠兒才過來給自己開門,不禁驚訝道:“好聰明的婉兒,這你也能猜的出來。”

   衛青鋒轉頭道:“那好,婉兒,你來猜猜,這兩日三皇子不斷催人來叫我去喝酒,到底是為了什麼事?”

   秦玉婉凝住細細的眉頭,想了一想,然後抬頭看向衛青鋒,欲言又止的一番,才輕輕嬌語道:“九哥哥……你……可要仔細些,皇室宗親之間,往往不很太平,外人夾雜期間,便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三皇子有賢明,卻沒有順利即位,他心中到底是怎麼想的,只怕我們都還弄不清楚,這樣一來,你又要對付柯宴,還要應付三皇子,恐怕手足無措。”

   衛青鋒笑道:“小師妹教誨的是。”他心頭一直好生猶豫,既想借助三皇子的勢力幫自己達成心願,又覺得萬分不妥,直到聽了秦玉婉這番話,才是下定決心,不願參與到宮闈之爭裡面去,更要劃清楚界限。

   衛青鋒迎出門外,門口是一個山羊胡須的師爺,湊過來施禮道:“少將軍請了,敝上三番五次的差小人來請少將軍,難耐少將軍貴人多事忙,一直沒有見過面,今日終於見到了。”

   那師爺面色黝黑,說話時臉帶微微笑意,看著溫文有禮,衛青鋒接口道:“敢問先生貴姓,可是三殿下手下的教席。”

   那師爺趕緊施禮道:“敝人姓余,草字擅侯,正是三殿下的教席先生,三殿下吩咐過小人,說少將軍乃是他兄弟般的交情,叫小人們都注意了,一定不可怠慢了少將軍。”

   衛青鋒哈哈笑道:“三殿下可抬舉了,余先生請帶路吧,在下正要去拜訪拜訪三殿下。”

   余擅侯聽得大喜,揮手叫過來一頂八人大轎,掀開布簾,裡面兀自還端坐著一個侍女打扮的女子,看著眉清目秀,余擅侯轉頭道:“那可太好了,少將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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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青鋒推手道:“我是武夫,騎馬便可,何必要去坐轎,可不是笑煞旁人了。”

   余擅侯恭敬道:“這都是三殿下的親自安排,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少將軍就莫要推辭的好。”

   衛青鋒點頭道:“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不過麼……這裡面這位姑娘……”余擅侯微笑道:“這位青青姑娘,乃是三殿下府上最最受寵的一位奴婢,這幾日來找少將軍,三殿下便吩咐小人將青青姑娘帶上,一路上少將軍若是有個什麼不便的地方,這位青青姑娘就會體貼服侍照顧。”

   衛青鋒皺眉道:“那就大可不必了,我們孤男寡女的同坐在一頂轎子裡,總是於理不合。”

   余擅侯笑道:“這些都是小事,三殿下當少將軍是自己的結拜兄弟,尋常婢女侍妾,豈能親過手足?”

   衛青鋒轉身道:“那我還是不去了,你回去跟三殿下說,好意在下心領了,不過在下是個粗莽的武夫,這官場中的一些規矩作派,在下實在是學不來,等改日我再親自登門謝罪。”

   余擅侯仔細的盯著衛青鋒看了好幾眼,見他說完話轉身便走,慌忙一伸手拉住衛青鋒道:“少將軍,你……你這不是叫小人為難麼?罷了,你要是實在不習慣,小人這便讓青青姑娘下來,跟在轎子外面,你若是有什麼吩咐,只需要開口就可以了。”

   衛青鋒這才笑道:“好。”只不過他還沒有登上轎子,門口又趕來了一波人,領先的竟然是那位白發老公公,那老公公見到衛青鋒,慌忙下馬,尖著嗓音喊道:“少將軍慢走,皇上有急事召你入宮。”

   衛青鋒停下身子,轉頭和余擅侯對視一眼,那老公公已經氣喘吁吁的跑到面前,看也不看余擅侯一下,便拉起衛青鋒的衣袖,道:“少將軍你可莫猶豫了,皇上這次傳召的很急,這次耽誤了時刻,定是不得輕饒。”

   衛青鋒被那老公公拉著走了幾步,才輕笑道:“好了好了,我跟著公公去就是了,公公何必要這般拉拉扯扯的。”

   衛青鋒被老公公一路拉扯來到皇宮內,這次卻是不帶他入任何宮殿,而是將他領到了寬敞的御花園中,他抬頭一看,御花園上次虞鳳撫琴的亭子裡正有個少年人展著手臂欣賞一幅畫卷,那少年正是仁宗皇上,那假太監李尚英手捧一杯茶水立在身後,正和皇上小聲說著話。

   衛青鋒輕輕肅了一下嗓音,走到亭子邊拜倒道:“微臣參見皇上。”仁宗仿佛被人從畫意裡喚醒,轉頭看了一眼,笑道:“青鋒兄弟你過來,看看朕的這幅《琥珀江山圖》怎麼樣?”

   衛青鋒應了一聲,垂身走了過去,就著仁宗手上的畫卷一看,原來是一幅氣勢磅礡的軸卷,裡面由多幅子卷組成,畫中有大江,高山,蒼嶺,瑞雪等天時氣像,也有農家,釣夫,阡陌等渺小人物,看著正如同現時的南朝江山一般,繁榮昌盛,國運恆通,難怪皇上拿在手中歡喜的很。

   仁宗指著畫卷中幾個精妙的地方與衛青鋒說了一遍,才放下畫卷,轉頭道:“愛妃,朕與青鋒兄弟有些社稷江山上的事情要說,你先下去了吧。”

   李尚英朝衛青鋒輕輕瞥了一眼,才展顏露齒的作女子盈禮,轉身顫巍巍的出了小亭子,衛青鋒從李尚英自婷姑姑那兒學來的,左扭右擺的細腰上收回目光,聽到身前仁宗渭然嘆息道:“話說天下大勢,自古有一代之治,則必有一代之亂;有一代之興,必有一代之亡。蓋水無常勢,國無恆朝,天道使然。”

   衛青鋒道:“皇上可是看了這幅字畫憑空生了些感慨了,微臣此次返回洛都的路上,一路見百姓安家樂業,生活富足,皆都是仰仗了皇上的仁政所致。”

   仁政笑道:“朕作的這些,都是承啟了先皇的遺願,那倒算不得功勞,不過自秦始皇一掃六合宇內一統,經漢晉傳至隋唐,已逾千年,中原亂則思治,久治復亂,間又胡虜犯邊,惟斯民苦甚。歸根到底,國之繁榮,內修治理很重要,可是邊境安穩卻更是重中之重,不然幾次三番下來,亂像必生,干擾朝政。”

   衛青鋒皺著眉頭道:“哦……?可是……北方四國有什麼消息傳來了麼?”

   仁政搖頭道:“我南朝江山地大物博,就算是邊境線也長達數千裡,北方四國固然是我們的心腹大患,時刻都要予以提防,可是西南腹地的隱患卻也是大意不得。”

   衛青鋒心頭驚了一驚,暗道:莫不是筠兒的爹爹又在西蜀鬧事了?不會啊,他羅天教中剛剛遭遇磨難,此刻定是要休養生息,草草起事,豈不是自投羅網?再說筠兒現在也在洛都,西門松更是沒有道理這麼做。

   仁宗在小亭子的邊欄上坐下來,轉勢拿起李尚英放下的茶杯喝了一口,凝視杯口道:“青鋒兄弟,你回來已經有些時日了,朕原本想早些……早些安排了你和鳳兒的親事,這你也是知道,不過麼……朝中大臣們的質疑之詞向來也沒斷過,朕想了一個辦法,再給你一次立功的大好機會,你去將這件事情辦成回來,朕便順勢給你們兩人主持婚禮。”

   衛青鋒訥訥的說不出話來,自己是武將,皇上說立功的機會,自然是講得領兵,但是若是領兵去圍剿筠兒的爹爹,換來功勞迎娶虞鳳,自己怎能辦得到?

   衛青鋒咬一咬牙,正待跪下說話,仁宗突然又揚聲道:“宣進來罷!”

   亭子外面等候的老公公聽了仁宗吩咐,趕緊扯住嗓音大叫道:“皇上有旨,宣小王子和公主覲見!”

   不一會,小亭子外走進來兩個人,衛青鋒不敢轉頭四顧,只得低頭垂眉,那兩人走到小亭子外,其中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道:“拜見至尊的大南朝皇帝。”

   仁宗嗯了一聲,起身相迎,扶起那二人,溫和笑道:“小王子和公主多禮了,你們來到我洛都也有一些時日了,前些日子,我朝中有一些緊急的事情要處理,而且……朕手下最得力的大將一直在北方沒有回來,所以你們的奏請,朕一直無法應允,現在他已經凱旋班師回朝,出使你們吐蕃國的事情,朕這便答應你們了罷。”

   那小王子和公主一聽的大喜過望,趕緊又拜謝道:“多謝南朝皇帝,多謝南朝皇帝!”

   仁宗輕笑一聲,又轉身指著衛青鋒道:“這位……就是我南朝大敗北方四國的大將軍,朕這次准備御賜他西南道黜置使,奉旨欽差大臣,總領南朝與吐蕃國的外交軍事,一切由他便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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