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樣樣俱全
此時身後牛再春的粗豪聲音響起來道:“衛兄弟,你在這裡,那可太好了。”衛青鋒三人回頭一看,見牛再春和馬其英領了一幫軍士,手中抱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仔細看過去,卻是衣食住行樣樣俱全。
牛再春放下手中的包裹,呼一口氣出來道:“累死了,想不到這襄州附近的士紳大戶這般的熱情,一聽說我們大軍路過這裡,給咱們送來了這麼多慰勞品。”
筠兒和秦玉婉這幾日與牛再春和馬其英多次相見,雙方互相都熟悉起來,牛再春等人只當筠兒和秦玉婉是衛青鋒身邊的親兵,這也不足為怪。秦玉婉一見這情形,突然道:“牛將軍,只怕那些士紳不是單單送些慰勞品過來的罷。”
牛再春嘿嘿一笑,撓著後腦勺赫然的道:“那……那倒也是,這些士紳們送東西過來,要麼是自己想要謀個掛名的職位,所以聽說我們是從洛都來的,急切想攀上些關系,要麼……就是自己的子侄學了些兵法武藝,見到我們大軍一過,希望能給他們鋪個好前程。”
衛青鋒搖頭笑道:“我們只不過是武將,又不是吏部的官員,他們想要升官發財,找上我們又有什麼作用?”
馬其英也放下手中的事物,湊近過來笑道:“那倒也不是看著我們兩個哥哥的面子,這些士紳們大多都聽說過兄弟你的事跡,而且他們又知道……兄弟你最得皇上寵信,更與本朝唯一的鸞鳳公主之間有著姻親之約,所以……他們巴巴的送東西過來,只不過是看著衛兄弟你的面子罷了。”
筠兒和婉兒在一旁聽得一愣,筠兒更是轉過嬌俏的眼神,玩味的盯著衛青鋒看,仿佛在說:大哥,你與朝廷裡的公主有著姻親,我怎麼……我怎麼沒有聽你說起過呀。
衛青鋒嘿嘿一笑,暗自搖頭,此時眾人身邊一個瘦弱的身影匆匆穿過,馬其英看見,忽然驚訝的道:“崔……崔大人,你這就回來了麼?”
那崔大人聽到問話,呀啊一聲驚恐的轉回頭來,衛青鋒仔細一看,那年輕人行跡潦倒,身穿個文書官的衣服在身上,此刻臉上卻是青一道,紫一道,傷痕累累全是鞭子抽過之後的血跡,不過看他樣子,雖然消瘦良多,卻還是能依稀辨認出來這是那文采出眾的崔代。
衛青鋒皺著眉頭道:“崔代大人?”轉頭看向牛再春和馬其英,牛再春嘿嘿笑道:“是,這次崔大人是朝廷指派給我們大軍的文書官,一路隨著大軍過來的,衛兄弟你前幾日沒有見過他。”牛再春素來對讀書人有些看不起,因此見了崔代這番落魄的模樣更是不以為意。
馬其英突然驚詫的道:“崔大人,早上你去那邊知會行程和日程之前,還是好好的,怎麼一會子不見,卻是這般傷痕密布?”
崔代一聽,趕緊伸手掩住自己臉上的血跡,慌亂揮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只是……只是在下不小心摔倒了,碰破了皮。”
“碰破了皮?”牛再春瞪眼看著崔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些傷痕定然是荊棘或者馬鞭抽到臉上留下的疤痕,這崔代一看就知道口不對心。
衛青鋒斜睨他兩眼,突然問馬其英道:“崔大人早上去了哪裡?”
馬其英回答道:“前幾日,我們每天都和吐蕃國的那個小王子他們商議一次,定下後面的行程和歸期,只不過……衛兄弟你總是推說事忙,自己一次也沒有去過,這些天本來都是我和牛大哥去的,不過今日嘛……外面來了眾多的士紳求見,我們兩人去應付那些士紳,便有些抽不開身,就讓崔大人去那邊知應一下,看看他們還有沒有什麼東西需要補給。
衛青鋒面色一紅,這對吐蕃國使者外交之事,本該是自己的本分,只不過……他想起自己之前與吐蕃國的小王子和小公主有些齷齪還沒消除,便刻意的躲避他們,能夠不會面自然是少見的好,因此才會推給了牛馬二人。
牛再春想了一下,突然睜大雙眼,捏著拳頭怒喝道:“崔大人,你說……是不是吐蕃國那些番子們打你了,你說!是不是這樣?”牛再春雖然對崔代沒有什麼好感,但是同為南朝男兒,若是受到外邦異族的欺辱,他依然感到義憤填膺起來。
崔代不敢抬頭來見,只敢目光躲躲閃閃的低著頭,訥訥道:“其實……其實……”
牛再春一看他百無一用的書生模樣,呸的一聲捉住他的胸襟,怒吼道:“其實什麼,呸!我去找那些番邦的小子們算算這筆賬,我們辛辛苦苦跋涉千裡,前去化解他們國內的緊張局勢,他們……他們竟然如此恩將仇報,當真是豈有此理!”
馬其英冷靜的多,伸手微微一阻牛再春,輕輕搖了搖頭,牛再春轉頭瞪著大眼道:“二弟,你……你莫不是也怕了那些番子們不成?”
衛青鋒突然道:“還是我去吧。”他心想:這些往日的恩怨,一味躲避總不是好的辦法,能夠解決還是早些解決的好,而且此次出使,到了對方的地盤上,雖說自己眾人乃是援救之師,但是對方若是故意刁難起來,卻是頭疼的緊。再則……衛青鋒也清楚的知道那吐蕃國的大法師,一身般若掌法出神入化,任由牛再春這般怒氣衝衝的去尋釁,只怕到時候討不了好回來。
衛青鋒騎馬來到吐蕃國眾人居住的氈房,這幾日來,這些吐蕃國番使只是跟在大軍身後,自己的居住和飲食都由自己解決,衛青鋒曾派人來問了一次,他們只是回話說民族飲食習慣不同,因此才要自行解決,衛青鋒心想他們說的也有道理,所以放下不再提起。
眼前是一片蒼翠的竹林,吐蕃的氈房就坐落在這些竹林流水之邊,抬眼見到一群赤衣大漢守在氈房的門前,當先的一個魁梧大漢衛青鋒曾經見過一次,隱約記得他是叫作什麼赤勒罕,乃是這些隨從的領頭人。
衛青鋒下馬來問道:“小王子在裡面麼?”
赤勒罕直直的盯著衛青鋒,他早已認出衛青鋒的身份來,只是哈克欽暗中知會他們不可言語中冒犯了南朝將士,因此便隱忍不發,聽了衛青鋒的問話,赤勒罕面無表情的點頭道:“在。”
衛青鋒笑道:“那煩請進去通報一下,就說衛青鋒求見。”
赤勒罕想了一想,才點頭道收:“稍等。”
過了一會,哈克欽戴著方帽迎接出來,笑哈哈的道:“哎呀,黜置使大人今日怎麼有空親自來了。”
衛青鋒面色一紅,知道他這番話明裡是客套,暗中卻是譏諷自己作為主人家,對他們眾人不聞不問,衛青鋒笑道:“一路趕得急,大軍很多事情需要照應,因此怠慢了眾位,實在是失禮之極。”
哈克欽讓了衛青鋒入內,衛青鋒走入氈房一看,這氈房布置的甚是精巧,從外面來看只是尋常的布帳而已,但是裡面卻是溫暖舒適,而且分了好些個不同的隔間出來。
哈克欽讓衛青鋒坐在氈房中間的厚氈上,端了一個巨大的鐵器酒杯過來,笑哈哈的道:“黜置使大人請來嘗嘗我們特有的奶酒,看看這味道還能不能合了你的心意。”衛青鋒心知他們這些邊境民族都有自己特別的講究,若是主人敬酒,客人死活不喝的話,便是對主人莫大的侮辱,主人甚至會將客人當作生死仇人一般對待。
因此衛青鋒趕緊接了過來,抬頭一飲而盡,啊的一聲咂嘴道:“好酒,干邑的很。”哈克欽看的一喜,笑道:“那再來一杯如何。”
衛青鋒道:“不知小王子和公主殿下一路還慣不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需要,若是有的話,盡管直言不諱,皇上曾見頒下旨意,對待朔落王的人便要如同對待南朝自家兄弟姐妹一般,大家不分彼此最好。”
哈克欽將第二杯奶酒放在衛青鋒手上,笑道:“沒事,黜置使大人照顧的已經很周到了,每日都會派人來問候一遍,其實我們衣食住行,早在洛都的時候,都已經准備停當了,只等早日能夠和眾位一道返回邏些城,以解了我吐蕃的燃眉之急。”
衛青鋒沉吟了一下,放低聲音道:“那不知是不是我的那些屬下有些言語不周的,無意得罪了小王子,如果是那樣的話,本官就在這裡替他們陪個不是,大家以後好好相處怎麼樣。”
哈克欽楞了一愣,驚訝道:“此話怎講?”
衛青鋒猶豫了一番,又接著道:“本官手下有一個文書令,今日被派來商議行止的,沒想到回去之後卻是……卻是被打的遍體鱗傷的,倒不知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克欽抬起頭來,斜視一旁陪侍的赤勒罕,閃著眼神道:“赤勒罕,可有這麼回事麼?”赤勒罕欲言又止了好一番,才訥訥的點了點頭。哈克欽一看的大怒,噗的一聲蹬掉面前的厚氈,呵斥道:“不是跟你們說過很多遍的麼?南朝軍士是我們百般求來的救命菩薩,我們不可有任何一絲的言語不敬,怎麼……怎麼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赤勒罕被嚇的向後退了一步,哈克欽眼見衛青鋒坐在身旁,此事若是不給他個交代,自然難以服眾,只怕南朝將士們鬧騰起來,延誤了行程更是得不償失,便隨手從地上抽起一根馬鞭,嗤的一下抽在了赤勒罕的左臂上,怒罵道:“你說……為什麼要這麼做?”
赤勒罕被打了一鞭而不敢躲避,衛青鋒看的心中不忍,伸手阻了一阻,道:“罷了,只要弄清楚事情原由也就好了,何必傷了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