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圓月彎刀

   那伙計接過紫玉符來,見到符上兀自紫光彌漫,閃閃發亮,即便是透著晨光的天色也掩飾不住,知道這定不是個尋常之物,那伙計喜道:“好咧,客官……姑娘,請坐好了,駕!”

   那姑娘迷迷茫茫間,被伙計推到了車廂之上,然後伙計揮起馬鞭抽在身前的馬上,那馬兒嘶鳴一聲,奮起雙蹄邁步衝開了去,那姑娘轉回了身子,呆呆的看著衛青鋒,仿佛想要記住他的樣貌,不過一會,馬蹄得得聲過,馬車便杳無蹤影了。

   衛青鋒看著那孤單的馬車泛著煙塵漸漸遠去,心中升起一陣迷茫的感嘆,這紫玉符二十年來跟在自己的身側,就如同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一樣,現下驟然失去,竟是有些空落落的難過。

   而且自己的身世來歷全靠這紫玉符來解開,只不過他又下意識的感到一種油然輕松的情緒從心底冒出,仿佛失去了紫玉符,自己就再也不是嗷嗷待哺的那個不知名嬰兒了,而就是衛青鋒本人,既然已經放棄了對自己身家父母的追蹤,就作自己這樣一輩子,又有什麼不對?

   衛青鋒收拾起自己的心情,轉而去尋找那些騎馬黑衣漢子們,見那些人用過了早點,便付賬准備離去,只是那趴伏在馬背上的背影卻是由始至終一動也不曾動過。

   他跨上自己的快馬,悄悄跟了過去,那些人一路騎馬穿過小道,來到一個寬大的峽谷,峽谷蒼松林立,還有一面銀色的瀑布從山巔噴湧而來,落在下面的石壁石板上,激得水聲轟隆隆作響。

   襄州地處中原腹地,本就是天下水利樞紐的中心,這裡氣候宜人,降雨充沛,不若北方十三城那般缺水,更不是西蜀那樣的雨水過量,往往造成洪災。

   那些人在前面騎馬,到了峽都谷盡頭的瀑布下,突然一起轉過身來,當先一個黑衣人嘿嘿冷笑道:“小子,你一路跟著我們作甚麼?你可不要說你是順路的,這裡路到了盡頭,再也沒有可去的地方,順路顯然是不可能。”

   衛青鋒微微一笑,料不到這些黑衣人倒是早就察覺了自己,而且引得自己跟了過來,一是確定自己到底是不是順路之人,二來的話,這裡如此偏僻,水聲喧鬧,空無人影,他們一會要是動起手來,只管大喝大叫,也沒有任何人能聽見來幫手。

   轟隆隆的水聲催激下,衛青鋒哈哈笑道:“好聰明的閣下,我只是有一個朋友生了重病,前些日子跟我說要我來接她,我今日在馬上看見你們其中這位,與我那朋友甚為相似,但是看不到面貌,所以想要跟來看看。”

   那趴伏的人聽到衛青鋒說話,突然一扭一扭的掙扎起來,只是她扭了好幾下,兀自徒勞無功,那黑衣人狐疑的朝衛青鋒上下打量,突然大笑道:“好,你是來找你的朋友,但是倒不知你那位朋友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多大個年紀,又長得什麼模樣。”

   衛青鋒座下的馬兒呼哧一聲叫起,他一拉韁繩笑道:“我那位朋友家裡有萬貫家財,所以嘛,她最愛用些寶石串在一起編成個玉石帽子,然後臭美的戴在頭上,天下人見了她那頂帽子,便就知道她的富足奢華了。”

   那黑衣人猛地朝那趴伏的人背上看了一眼,見到那兀自左扭右擺的頭頂上正有一個玉石帽子,旁邊甚至還有一些少見的白色狐裘,他猛喝一聲,大叫道:“果然是來找茬的,大家一起將他拿下了。”

   身邊還有五人,都是一樣黑衣打扮,同時抽出腰間的寶刀,勒住座下的馬兒衝了過來,衛青鋒定眼一看,那些漢子手中拿著的都是圓月彎刀,仿佛在哪裡見過一樣,仔細想了一想,隱約是在那玉龍古鎮的府邸中,後來殺出一波身份不明的黑衣人,要將吐蕃人和自己等人一起殺掉,那些蒙面人手中持有的,正是這種圓月彎刀。

   衛青鋒心神一恍惚,那些漢子們已經大喊著騎馬衝到了面前,只見這五人一個躍起身子砍向他的頭顱,另兩個卻是彎腰伏在馬腹邊,砍向他的雙腿和馬身,還有兩人直直的迎面向他左右胳膊砍來,看著配合熟練,顯然不是昨夜破廟中那糊塗的四兄弟可以比擬。

   若是依著過去內力全在的時候,衛青鋒定然會首先騰空起來,制服那空中之人,他能夠在空中自由轉向,而那人卻是不能,僅此一項,便可以穩操勝券,只是現下他內力不純,時而可用,時而寒氣透出來便會不靈,這麼騰空一起,要是內力突然失去了,徑直落下地來,下面幾人便可以等他落地之處將他砍成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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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衛青鋒只得蹬腿在馬背上站立起來,然後迎著正面的兩柄彎刀而去,盡量減少同時對敵的個數,他看清楚那彎刀的來勢,不像是中原各路門派的刀法,而更像是為了配合馬背迎敵所創造的刀法,刀法沒有花俏,只有實實在在的一刀致命。

   衛青鋒手腕一推,閃電般的握住了那迎面而來的兩個握刀的手腕,然後將他們向自己這個方面猛地一拉,那兩人沒有很強的內力,守不住他這大力的一拉,一起離開馬背跟了過來,接著衛青鋒再將他們一上一下的向對方的另三柄彎刀迎了過去。

   那空中之人鼓足全力衝擊過來,誓要將衛青鋒劈成兩半,只是抬眼一看,對像卻換作了自己的同胞,此時一刀下去,那同胞定不可幸免於難,勢必要被自己砍死,他心頭軟了一下,便想收勢住,只是他人在半空,雖然彎刀可以向後撤,但是人余力尚存,根本無法停住,便徑直用自己的身子撞了過去。

   兩人的身子在空中撞在一起,衛青鋒右手一送,兩人哎呀一聲,同時跌落到地面來。另外兩人從兩側俯身砍向馬腿,衛青鋒將左手那人向下一丟,那左邊俯腰之人頓時收刀停手,坐立了起來,右邊那人卻是毫無阻礙的一道砍在了衛青鋒座下快馬身上。

   座下快馬驚嘶一聲,吃不住力道,頓時翻身向右倒下去,衛青鋒借著最後的一股力,騰身而起踢向那右邊的黑衣人,那人剛剛砍完馬腿,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見到面前人影一閃,自己被人從馬背上踢倒在了地下,座下的馬兒也變成別人的了。

   那唯一留守的黑衣人大吃一驚,自己這邊眾人都是萬裡挑一的好手,馬背上刀戰的能力盡數最最出眾之輩,卻沒料到一個回合之間,便被對方將四個人放倒在了馬下,只剩下一個漢子衝擊了過去,卻是一刀也沒發出來。

   那黑衣人心頭有些惴惴不安,一念間,已經一刀抵在了身邊趴伏之人的脖子後,大喝道:“你不要過來,你……你再過來一步,我便一刀砍下去,到時候她香消玉殞,大家一拍兩散。”

   衛青鋒坐好在馬背上,哈哈大笑道:“原來你也是看上了她頭上那些珍珠寶石麼?哈哈,原來我們倒是同道中人,請問閣下出自哪裡啊,貴寶剎怎麼稱呼?”

   那人呸的一聲,罵道:“誰是看上了這些什麼珍珠寶石的,我是……我是……那好,既然你只要這些珍珠寶石,咱們各取所需,這些寶石歸你,那這個人,我們卻要帶走。”

   衛青鋒拍手興奮道:“著啊,原來我們的目的有些不同,那好,你把她頭上的那個玉冠先扔過來,我拿了自己心愛的東西,轉身便走,看也不多看一眼。”

   那人等自己剩下的一個同伙騎馬到了身邊,才哼道:“好,你接著。”他轉手從這背影的頭上取下玉冠,看也不多看一眼,便向天上扔了出去,衛青鋒伸手一接,那玉冠甚是沉重,看來都是珍寶,拿在鼻子下聞了一下,那玉冠上還有微微女兒家的淡雅發香傳了出來,與索紫兒身上的輕輕香味正是一樣。

   衛青鋒眼睛一亮,頓時高興的道:“好極了,這位老兄怎麼稱呼,我看你是個爽快利落的人物,咱們交個朋友。”

   那人將手中的彎刀猛地一揮,喝止道:“你拿走這些珍珠寶石,就該自己走開,咱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交朋友更是沒有必要。”

   衛青鋒將玉冠放在懷裡,然後捏著下巴朝那趴伏之人看了半晌,眼神中盡是戀戀不舍的神情,那黑衣人看的目中一緊,又喝道:“你怎麼還不離去?你若不走,就休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說完又將手中的彎刀抵在了那脖子後。

   衛青鋒猶豫了好一會,才磨磨蹭蹭的道:“本來我今日取了這麼多寶石在手,就該心滿意足的了,但是呢……但是呢常言都說人心不足蛇吞像,我現在又看中了她身上那件綠色錦袍了,這件錦袍作的如此奢華,袍子下的衣角全都鑲上了金絲邊,哎……看來應該值得不少銀子吧,不如……不如你再好心一些,將這件錦袍也扔了給我,這次我保證,拿到東西立刻轉身走人。”

   他話一說完,那趴伏人兀自又開始拼命的扭動腰身,就連那黑衣人也是非常猶豫的盯著衛青鋒看了好幾下,這家伙如此的貪心不足,現在將玉冠給他,他又要錦袍,一會將錦袍脫下來給他,他若是看見裡面的內衣,又要內衣,那……那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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