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兩面合擊
牛再春和馬其英一同應聲道:“是,是,是。”過了一會,大軍整裝待發,營地門前來了一眾小隊,領先的是一個紅衣戰袍的武將,衛青鋒抬頭看過去,見那武將四十歲出頭,須眉長發,看著好生魁梧,立時便認出了這變州烽台大營的主將陳通。
多年前,衛青鋒曾與爹爹巡視西蜀營房,到這變州大營也來過一次,並且與陳通有過杯酒之緣,因此趕緊迎接上去,笑道:“好久不見了,陳將軍一向可還好?“
陳通哈哈大笑,神色甚是歡愉,把住衛青鋒的胳膊道:“少將軍……哦不,現在應該喚作黜置使大人了,我當年見你之時,便說你日後前途不可限量,現下果然是應驗了。“
陳通說了一句,便拉著衛青鋒的胳膊,將他拉到一個身邊無人的地方,輕聲道:“今日我前來,一是來給你送個行的,我聽說你昨日有事出去了,一直也沒回來,因此也沒好好的與你喝上幾杯酒,當真是遺憾的很,這第二嘛……是我自己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一問。”
衛青鋒哦的一聲,笑著道:“何必這麼客氣,你要問什麼只管說來。”
陳通四顧看了一眼,又接著道:“想來你也應當知道了,皇上這次傳旨給我,叫我等你們離開變州之後,即刻也率領變州城的大軍,行軍三百裡,到了西蜀邊的劍南道邊境駐扎,皇上此舉……此舉究竟是為了什麼?”
衛青鋒凝著眉頭想了一想,當日皇上說起吐蕃國的大王子桀驁不馴,曾經多次提到過他可能與西蜀的羅天教反賊勾結,自己並不清楚西門松和忽日列之間到底有沒有干系,因此不敢妄斷,只得隨口道:“說不得是因為我們這路大軍人數不多,到時候若是吐蕃國的事情發生變故,就要其余大軍增援,距離吐蕃國最近的烽台大營,便是陳將軍你這裡了,皇上讓你駐扎在劍南道邊境,也許就是這個意思。”
陳通聽得不斷點頭,恍然道:“原來是這樣,那我就不耽誤你們大軍開拔了,過一日,我便帶領大軍駐扎在劍南道的邊境處,黜置使大人若是有什麼吩咐,只管派快馬過來知會一聲,我定然星夜趕往。”
衛青鋒哈哈大笑,做禮道:“如此我就告辭了。”說完大手朝天一揮,身後兩萬大軍嘿喲一聲,立時離開營地而起,不過多時,便出了變州城,繼續向著西蜀的方向挺進。
衛青鋒行在大軍的中間,騎著快馬,猶自在想著方才的事情,他騎馬走了幾步,座下馬兒淅瀝瀝的一聲輕喚,他眉頭一閃,猛然在心頭猜測道:“不對!皇上……皇上這是要對西門松下手了,他先假借我出使吐蕃國一事,帶著大軍名正言順的穿過西蜀,來到邏些城,然後再派了陳通潛伏在劍南道外側,只待我大軍回師之際,便可以兩面合擊,直取川蜀羅天教!”
大軍出了變州,急行軍三百余裡,便能看到遙遙浮於天邊的登雲月台,崇山峻嶺當中,幽幽雲海旁,只有一個兩邊沒有扶手的木頭棧道連接兩方天地,這裡是進入西蜀的唯一必經之地。
從洛都出發以來,一路上大多都是平地丘林,大軍行進的速度一直都很快,軍馬輜重也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但是一旦過了登雲月台,對岸就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天地,蜀道難行,多是盤旋山路,而且山道狹窄,有些地方甚至只能容納一人或者一馬堪堪通過,山道下便是萬丈懸崖,軍士與戰馬一個膽戰心驚,便有可能失足墜落下去,跌個粉身碎骨。
衛青鋒仰頭望了雲海邊的登雲月台好久,方才轉身回來,讓馬其英傳令下去,大軍放慢速度,並且用繩索或者鐵鎖將貴重的輜重兵器捆縛在多匹戰馬身上,以防萬一。
軍士們忙於捆縛兵器,有經驗些的老兵更是將新兵拉到一邊,講起蜀道行軍的困難,沒有去過西蜀的人一聽,往往不以為然,暗道兩萬大軍猶如龐然大物,就算什麼險阻也都踏平了,豈能怕了區區山道叢林。
哈克欽沒精打采的拍馬跟了上來,吐蕃國的使者眾人本就跟在大軍的身後,此刻大軍一時停滯不前,他們自然也只能歇下,這幾日他與衛青鋒之間漸漸熟稔,大致也了解了一些衛青鋒的行事為人,加上小時候的恩怨本就與他無關,倒也慢慢對衛青鋒起了好感,再見他調度起大軍,舉重若輕,看著多了自己沒有的成熟穩重,哈克欽更是有了些欽佩之意。
哈克欽抬眼見衛青鋒盯著山家前的登雲索道發呆,拍馬湊近過來道:“衛大哥,你在看什麼?”
衛青鋒看著眼前的天塹一橋,心想:皇上若是要派兵攻打羅天教,則陳通必然要越過這道天塹,倒不知西門松的手下能不能抵御得住。只是這番心事當然無法對哈克欽說起,他便回身笑道:“小王子過這索道幾次了?”
哈克欽揚眉道:“年少時曾經來過一次中原,再加上這次出使洛都,往返也有四次了。”衛青鋒點頭道:“嗯,我聽我爹爹曾經說起過,故老相傳,這登雲索道乃是戰國時期秦國的蜀地守將李冰所創,當年這裡沒有月台相通,兩地的居民想要出山或者進山,便要自帶繩索捆在腰上,這邊拿弓箭將繩索射出去,另一端再將繩索接住,捆在大樹上,子民們沿著繩索攀爬過去,只是這樣一來,如果在攀爬的過程中遇見大風,又或者攀爬者自身力有不逮,就會墜下這萬丈深崖,屍身往往都找尋不到。”
哈克欽在一旁聽得咂舌,嗔目道:“好生艱險。”
衛青鋒笑道:“所以這李冰發明創造了月台索道,就是將無數的鋼筋鐵鎖捆縛在一起,然後在上面鋪上木板,行人走在上面,雖然晃悠悠的一上一下,但是比起徒手攀爬還是要安穩的多,可惜……可惜運貨,又或者運送沉重的軍馬輜重依然甚為不便。”
哈克欽扶了一下頭頂的方帽,稚嫩的臉龐上盡是悠然神往之色,急切的道:“衛大哥,你慣於帶兵打仗,見多識廣,在洛都的時候,連南朝皇上都對你推崇備至,你……你什麼時候也教一教我,讓我也好跟你學些本事回去。”
衛青鋒哈哈一笑,正要問他學習帶兵作些什麼,突然身後一個嬌滴滴的怯懦聲音傳來道:“喂……你……你要喝水麼?”
衛青鋒和哈克欽一道轉回身來,看見背後一匹小紅馬上,坐著一個紅頰玉腮的白嫩小美人,那少女一身素白的衣裙裹住,顯得身材凹凸分明,臉龐上卻是帶著嬌滴滴的羞意,小手中舉著一個翠綠色的水囊,遞到了二人的面前。
哈克欽哪裡曾見過索紫兒這般美少女形態,她現在這幅模樣,與先前兩人離開玉龍古鎮之後,那沒精打采悻怏怏的神情簡直判若兩人,哈克欽呆了一呆,茫然道:“我……我不渴,不用喝水。”
索紫兒輕微的皺起眉頭,天藍色的嬌俏眸子嗔了哈克欽一下,便將小手向一邊轉了一轉,徑直遞到了衛青鋒面前,眼神才變得痴纏討好了起來,衛青鋒低頭一看,那水囊看著秀氣乖巧,囊口上還有些淡淡的胭脂暈紅,便知道這水囊絕對不是軍中的器物,而是……而是索紫兒私用的物品。
抬頭一看,索紫兒那嬌媚的雙眼倪視住自己,瓜子臉上紅暈密布,偏偏咬住嘴唇一步也不後退,小手更向自己湊近了一湊。衛青鋒呵呵笑道:“我……我也不渴,多謝了。”
索紫兒眼角微微失落的彎下,可一瞬間仿佛想起什麼事情來,頓時又來了興致,將手中的水囊收好在腰間,俏盈盈的拍馬追了上來,嬌笑道:“你們方才在說些什麼,可以說給我聽一聽麼?”
哈克欽昨夜離去之時,曾經認定索紫兒是曲意委身在衛青鋒身邊,然後好尋找報復的時機,現下見到索紫兒那自然流露的少女情懷,不由得對自己內心的想法也產生了一絲懷疑,他強笑著接口道:“剛才衛大哥在給我說一些中原大地古老的傳說,聽著讓人好生向往。”
索紫兒一聽,眼睛頓時璀璨的發亮,歡喜的憧憬道:“那……那是什麼,也……也說給我來聽一聽,好麼?”
衛青鋒想起自己昨夜裡那般肆無忌憚的輕薄了她,因此自己今早一直都躲避著她,現下她主動找了過來,不但沒有任何的薄怒嬌嗔,反而好像沒事人一樣纏著自己愈發的緊,衛青鋒覺得有些頭大,便拍著座下的馬兒道:“以後若有機會,定然找個時間好好說說,此刻大軍過山,我還是去前面看一看的好。”話還沒說完,便已經拍馬趕上了前面的牛再春等人,跟著大軍進了茫茫的蜀山中。
過了登雲月台,前面道旁一個敗落的小亭子,衛青鋒騎馬看見,不由得心中湧起一陣悵然,想起不久之前,自己也是騎馬趕到西蜀,路過這“別離亭”,在這裡碰到了容顏清麗的何淼兒,也因此才接觸到了其他東西羅天教中的人物。
眼前事過境遷,這“別離亭”卻是多時無人打理,早就衰敗了下來,門前蛛網橫迭,地上落下了厚厚的灰塵,早已不復當時之態。筠兒和婉兒在身後將方才的一幕都看的清楚,過了索道這兩個小丫頭才追了上來,筠兒輕聲道:“大哥啊,你對那吐蕃國的小公主可絕情的緊哩。”
衛青鋒將眼光從別離亭收回來,搖頭道:“你們對那小公主知曉的不多,不了解她的性子和脾氣,我過去與她見過幾次,確實是有些敬而遠之。”
筠兒噗嗤一笑,扶了扶自己頭上大大的軍士帽,巧笑道:“是麼?我怎麼看著她對你好的緊那,而且……而且那麼聽你的話,你說什麼,她便一點也不敢違抗,甚至還私下來偷偷的跟我們打聽你最愛吃什麼,最愛看些什麼的事情。”秦玉婉的俏臉在軍士帽的掩蓋下,兀自還帶著幾絲嫣紅,今日她一反常態的不大敢跟衛青鋒對話,聽了筠兒這話,只是在一旁頻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