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走出深山
只是大家聽了衛青鋒振振有辭,不覺又多了一股希望,只盼望這往日裡無所不能的少將軍,能夠帶著大家走出深山,一個也不少下,才算心安。
衛青鋒背著雙手,在山道上走了幾步,夜深露重,不覺又微微起了霧氣,衛青鋒轉頭看見,心中卻是暗自嘆息,想起了那日與何淼兒一道去黃龍山的後山,見到對面小樓上的筠兒,那日裡山頂上也是這般濃霧封鎖,渾然看不見方圓裡的旁人。
只是他看著這些濕濕的霧氣,感到自己也有些呼吸急促,隱隱察覺到心跳比過去快了不少,腦中卻是急急的閃了幾下,他凝神去細思,一時還是沒有摸著頭腦,哈克欽在一旁著急的道:“衛大哥,若是再耽誤時刻,想不出辦法來,那這些患病的軍士會不會好像瘟疫一樣的傳播,我們……我們是不是先把情形嚴重的隔絕起來,再來看看。”
衛青鋒聽到這裡,突然腦中敞然一亮,差點跳起身子來,大叫道:“瘴氣……這不是霧氣,這是熱瘴氣!”
哈克欽和牛再春等人一時愣住,不知道他突然大吼什麼,目光直直的看住了他,衛青鋒恍然過來,道:“我過去與爹爹來到西蜀的時候,爹爹曾經指著這萬裡綿延的大山說道:‘西蜀氣候潮濕,又多有疾雨忽然飄過,這樣動物屍體和樹根腐爛之後,便被這些潮氣所彙聚,在山林中形成了熱瘴氣,當年諸葛亮七擒孟獲,也曾在西蜀的大山裡著了此道,只是諸葛亮博學多才,為人又謙遜謹慎,所以找了當地的土著來詢問,弄清楚了瘴氣的來源和成因,采用山裡面的草藥制成‘諸葛行軍散’和‘臥龍丹’,才避免了大軍盡數覆沒於茫茫大山之中’,看我們眼前的情形,只怕也跟當年的諸葛大軍一模一樣。”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茫茫然的點點頭,只是看衛青鋒說的堅決無比,對他又多了幾分信心,衛青鋒轉過身來,對著郎中道:“你過去有沒有研究過治療瘴氣的草藥,知道是哪幾味麼?”
那郎中嗔目道:“小人……小人自小生活在北方,從未聽說過瘴氣之說,而且……而且小人擅長的乃是刀傷骨折,所以才被征入大軍中作了隨軍的郎中,這治療瘴氣的草藥麼……就……就……”那郎中說到後來,結結巴巴的說不下去,衛青鋒等人一見便知他是束手無策。
大家一時不覺都七嘴八舌的想著辦法主意,衛青鋒也急急的想了好久,當年爹爹只說了瘴氣的成因,卻沒有說出如何治療瘴氣的辦法,他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步,突然又道:“來人那,快去生些火堆起來。”
哈克欽摘下自己的方帽,疑惑道:“大哥,這山裡面夜露深重,雖然有些寒氣,但是也還不至於到要生火來烤的地步啊。”
衛青鋒皺著眉頭道:“這些個伙夫,他們也一道中了瘴氣,但是他們的症狀輕微的多,顯然是因為他們生火做飯,一直都呆在火邊,所以只是頭暈腦脹,卻不惡心嘔吐。”
不一會,大營內生起了好幾堆大火,眾多軍士都圍坐在火堆四周,這些柴火都是從旁邊山林中拾來的干柴,雖說是干柴,也僅僅是相對於其他的濕柴來說,這裡空氣潮濕,便是干柴,也帶著幾分水汽,因此大火燃起,便帶著一股股濃煙衝上天空,大家嗅著濃煙入鼻,不覺感到嘔吐稍稍停止。
哈克欽早就吩咐了手下去自己營地生火來烤,不一會吐蕃國那邊也起了滾滾的濃煙,他兀自坐在南朝營裡烤火,突然又問身邊的衛青鋒道:“大哥,這麼烤火就能治好瘴氣麼?”
衛青鋒搖頭道:“這是治標,並不治本,我一時還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出來,大軍只能先在這裡安營扎寨,明日一早,我去尋訪些當地的土著村民們,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辦法。”
哈克欽想起他方才說諸葛亮七擒孟獲的典故,不覺悠然神往,又強笑著道:“大哥,你知道的真多,那些諸葛亮什麼的,我便沒聽說過。”衛青鋒心道:你自小學習的,當然是你們吐蕃國祖先的事跡,怎麼會來學我們漢人的歷史。
他定下主意來,便想要早些回去,只是向著烤火的哈克欽和牛再春等人揮一揮手,便垂頭向自己的營帳走去。一進營帳,裡面燈火猶明,只是桌邊只坐了兩個明媚的少女,那索紫兒卻是不知去向。
衛青鋒坐下來,看著一桌子滿滿的可口小菜,頓時想起自己吃了一口便走了,說不得那小公主暗自生了氣,這便自己回去了。
秦玉婉遞過來一雙筷子,脆聲道:“九哥哥,我們都聽了軍中起了瘴氣的事情,現在情形怎麼樣了?”
衛青鋒也沒有了胃口,只是搖頭道:“暫時止住了勢頭,但是……但是一下裡還沒有法子治好。”他頓了一下,又問道:“小公主可是走了麼?”
筠兒臉色一凄,垂頭嬌聲道:“紫兒妹妹她……她好像也是中瘴氣了,現在在裡面睡著了。”
衛青鋒皺起眉頭,急問道:“怎麼回事,你們兩個也沒事的,怎麼她就會中了瘴氣?”
秦玉婉接過來道:“九哥哥,我說出來了你可別自己生氣好麼?今日裡你自顧走了之後,紫兒妹妹聽我們說起,你過去對她的印像不好,她……她一時兀自不服氣的很,便……便吵著要給你大吃一驚,我們也沒有料到什麼時候,她自己偷偷的跑出去了,回來的時候衣衫凌亂,滿臉都是汗水,我們後來一問,才知道她是想要給你做一頓吐蕃的飯菜出來,所以悄悄跑到山裡面,挖了一些山裡獨有的野菜出來,就這樣她作好了飯菜,便……便等在這裡,一直等你回來吃了一口,你就又走了,她還是等在這裡,直到……直到她後來頭暈腦熱的,小身子受不住了,才被我們勸說著到裡面去睡下了。”
衛青鋒一聽,筷子跌落在碗裡,驚聲道:“什麼?”秦玉婉和筠兒的小腦袋一低,都不敢去接話,衛青鋒呆呆的凝立半晌,又道:“我……我去看看她。”
他一邊向帳內走,一邊想起方才自己吃飯的時候,索紫兒緊張的偷偷看自己,而且自己吃下的那個苦苦的菜根,說不得就是她用自己玉白的小手一根一根挖出來的,念想起那些菜根吃在口中,初始苦苦的發澀,到了後來卻又甜甜的生出香氣來,回味更是無窮。
衛青鋒推開索紫兒暫時住下的小帳,見到裡面靜幽幽的沒有點著燈火,索紫兒此刻安靜的躺在床鋪之上,呼吸平順,聽著如同乖巧的嬰兒熟睡了一般。
他走到床鋪邊坐下,伸出一只手去,捉起了索紫兒的一只小手,那小手滑滑嫩嫩的,肌膚下仿佛都能帶些淡淡的余輝,這時床上的索紫兒嚶嚀一聲,呼吸急促了一下,過了一會,索紫兒輕柔的聲音響起來道:“是你……是你回來了麼?”
衛青鋒靜靜的嗯了一聲,此時小帳內黑漆漆的一片,兩人都無法看清楚對方的面容表情,只是從對方的聲音中想像著對方的神態,索紫兒又輕輕的道:“我……我作的晚飯,你吃了麼?”
衛青鋒平息住翻湧的心緒,啞聲道:“吃了,我全都吃完了,從來也……也沒有吃過這麼可口的飯菜。”
索紫兒想要噗嗤一聲嬌笑出來,卻又因為動作過於劇烈而起了輕輕的咳嗽,兩下之後,才緩過氣來道:“你可不是騙我的吧?”
衛青鋒握緊自己手中的那只小手,緊聲道:“你放心好好養著,我一定找出法子來治好你的病。”索紫兒靜靜的躺了一會,又嬌聲道:“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這麼病了,你才會對我這麼好,如果我現在又活蹦亂跳的出現在你面前,你……你是不是又會像過去那樣一見我就討厭的緊了?那……那我還是情願不好了就是。”
衛青鋒皺眉道:“你胡說些什麼,你快快好起來,這樣我便給你說些我們南朝祖先們的故事,還……還帶你去看看西蜀秀麗的風光,你若是總這麼病懨懨的,我又怎麼能帶著你到處去玩。”
索紫兒的聲音明顯急切起來,帶著無限的憧憬道:“真的麼?你……你可要說話算話,我一定快快的好起來,咯咯,好哥哥,紫兒喜歡你,喜歡的緊。”她說了半句,語氣更是顯得激動,大聲的將自己內心的想法都說了出來,只是說完之後又咳嗽了好幾聲。
衛青鋒等她說完,才輕輕拍在她的手臂上,嗯了一聲道:“我知道了。”索紫兒又喘息著道:“好哥哥,你……你現在忙不忙?”
衛青鋒接口道:“有什麼事麼?”
索紫兒緩緩的嬌聲道:“我……我等不及了,我想現在就聽你說些南朝祖先的故事出來,你……你早上不是和哈克欽說了一個麼,你就先給我說這個。”
衛青鋒道:“好!”便撿起戰國七雄的事情說了一些,這些過去朝代歷史,國家紛爭的事情,本就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他撿些重要的,又或者是有趣的來說,初始索紫兒聽得大感有趣,不時咯咯的嬌笑幾聲,卻又引得自己咳嗽起來,到了後來,沒過多久,衛青鋒說的聲音越來越低,而床上的索紫兒鼻息漸漸寧靜,恍惚間已經是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