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掎角之勢
秦玉婉閃著靈動的雙眸道:“那你勢必要回身抗擊咯,咯咯,九哥哥,你這般打打退退,倒還不如自占山頭,與他和邏些城內形成掎角之勢,他攻不下你,又攻不下邏些城,這般夾在中間,裡外都不好受,軍心便慌亂起來了。”
衛青鋒聽得眉頭一軒,跳下戰馬大喜道:“好婉兒,你有什麼好主意,快跟我說說。”
秦玉婉朝他沒好氣的嗔了一個白眼,兩只小手束在小腰上,定定的看著他,秦玉婉前些時日和筠兒一道將女兒家身子都交了給他,此刻再與他說話,便又覺得自己身份有了些不同,仿佛過去是他的紅顏知己,又是乖乖的小師妹,現下裡卻早已當自己是衛家人。
衛青鋒見婉兒拿捏住自己說話,心知她從小以來便想要和自己比一比聰明才智,過去這些時日,自己雖然藏私藏拙,卻也被她盡數知曉了,她便更是有些不服氣,現下她拿住自己的病腳,便有些邀功討好的意味。
衛青鋒哈哈一笑,搶身過去半摟住婉兒,道:“好婉兒,你快別折磨我了,有什麼好計策,便說出來罷。”身邊軍士眾多,秦玉婉被他無賴的抱了個緊,頓時暈紅了雙頰,嬌羞無比的扭了扭自己的細小腰肢,才噗嗤一聲嬌笑,低聲道:“真真拿你沒有半點法子,不行了總是用些無賴的壞蛋招數。”
衛青鋒哈哈大笑,小師妹自小都叫自己“壞蛋”,只是這聲叫得愈發的親昵,倒似透出更多撒嬌意味,秦玉婉輕咳一聲,小手向山腰下一指,脆聲又道:“九哥哥,你看那裡是什麼?”
衛青鋒回身奇怪的看了一眼,那裡是一個窄窄的埡口,立於兩座山峰之間,中間細窄只能容少人通過,他兀自道:“那裡……那裡是個山澗。”
秦玉婉又道:“你們若退兵,不如就退到那個山澗之後,然後許人在窄道上設下伏兵,那裡不容大軍征伐,忽日列八萬大軍的優勢便蕩然無存,他派人攻進去,你們迎頭去擊,再配合些山道上的埋伏,他們見你們虛虛實實的,便會對山道內的伏兵數量生疑,這樣下來他自不敢放手去攻,如此時日耗盡,他便沒有別的辦法了。”
衛青鋒聽得目中閃亮,拍手大笑道:“好!好女軍師!得婉兒勝過得八萬大軍!”他頓了一下,又跨上戰馬,揚眉道:“我留下一半的軍馬,都給婉兒你來指揮,你盡管在埡口中設下伏兵和守勢,待得我退兵回來之後,咱們來個關門打狗。”
……
衛青鋒率了一半兵馬輕裝上陣,不一會便翻過山坳,來到了忽日列大軍營地下的山坡埋伏,山坡上陣陣喊殺聲不絕於耳,眾將士聽著這震天動地的吶喊,不覺心頭熱血都開始沸騰,大家遠道而來,一路急行十多個日夜,性急的早就耐不住性子,刀槍百般磨光,只等這臨場一刻。
頭上突然傳來咚的一聲巨響,漫天的殺伐聲忽的停了一停,接著卻又更烈的響起,衛青鋒皺起眉頭,暗道:“莫不是……莫不是快要破城了?”他迎頭將自己的盔甲揚了一揚,揮起手中的長槍大喊道:“大家跟在我身後,咱們從背後去殺他一殺!”
眾人揮起兵器,齊聲道:“殺!”跨上戰馬沿著山麓小道衝擊上去,前面黑壓壓的茫茫一片,忽日列正圍著邏些城狂攻不止,卻不察覺身後湧起一股力量,大軍被壓在城下,這股力量找到一個口子,頓時如同尖刀一般衝擊陣勢中,陣勢後的吐蕃人料不到背身受敵,只能轉頭倉促應敵,且衛青鋒他們來勢很急,他們抵擋一陣,慢慢支撐不住,便又向後退去。
可是陣勢前的吐蕃人大多已經擁擠在邏些城下,身後的士兵向內擠,他們卻是無法騰身挪步,一時踩死踏死士兵無數。衛青鋒養兵多日,只待這迎頭一戰,他率先衝擊敵人陣營,撿起那些來不及退後的吐蕃人,砍殺了個夠,大家跟在他身後,他去的快,留下漏網之魚,便盡數舔了南朝將士刀口上的獻血。
八萬吐蕃人退無可退,過了好一陣,才是緩過神來,他們一致調轉槍頭,又向後搶攻了出來,衛青鋒抬頭見敵人陣勢亂做一團,今日之行的首要目的便已經達到,趕緊下令道:“退後去。”
眾軍起身大喝道:“退!”便又沿著山腰小道向下跑去,身後大軍狂追,這山坡本就陡峭,這般全力下山,遠遠看去更是如同銀河落水一樣,傾盆直下。
南朝軍士座下的戰馬,本是從南朝帶來的駿馬,但是這些駿馬在平地上就能快疾如風,到了吐蕃高山上卻是跑不過吐蕃人的矮馬,吐蕃山上空氣稀薄,戰馬跑了一會,便有些呼呼的喘氣,而反觀吐蕃人座下的矮馬,卻是適應的多。
這麼一追一趕,到了山坳下,最前面的吐蕃人便迎頭追了個收尾相接,衛青鋒退在最後,眼見身邊身邊吐蕃人穿著怪異的兵服,耳中甚至能聽到他們嗷嗷的吆喝聲,他突然一回身,手中長槍穿膛刺過一個,其余眾人見勢忙吁的停下,從那些人中跑出了一個留著胡子的年輕人,高喊道:“來的是什麼人?”
衛青鋒哈哈笑道:“看不見我們的大旗麼?”那年輕人展眼望去,見到衛青鋒身後急急的揮舞著幾面大旗,那些大旗通體赤紅,上面畫的是龍騰虎躍,他瞳孔驟然收縮一下,又叫道:“是南朝蠻子來了。”身邊吐蕃人大吼一聲,他指著衛青鋒身後零散的軍士,輕蔑道:“你們就來了這麼些人麼?”
他說完了話,吐蕃人盡皆哈哈大笑,幾萬人笑聲合在一起,霎時如同擂鼓震天,衛青鋒座下的馬兒哧的一叫,他止住戰馬笑道:“我們只是南朝大軍中先頭的斥候隊,看見你們方才攻城攻得熱火朝天,這便也來湊個性子,現在打也打過了,我們就要回去了,你們是跟來還是不跟來?”
那年輕人嗤聲道:“想走有這麼容易麼?我先抓住了你,到時候讓你們的主帥衛青鋒來我這裡下跪要人!”那年輕人手裡拿著一對熟銅棍,拍著座下的馬兒搶出陣去,他身後的吐蕃人仿佛對他甚具信心,只是圍在後面觀望,卻不一道來攻。
衛青鋒看的目中一亮,笑道:“好,你叫什麼名字,我來會會你。”那年輕人騎近一些,大喝道:“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還敢如此誇下海口,我活捉了你,讓你們的主帥衛青鋒親自來問我的姓名也不遲。”
他人高馬大,坐在戰馬上比一般吐蕃人高出一截,而且吐蕃人的軍服看著怪異,只在肩頭斜斜的披了一件,露出半個赤裸的身軀,那顯露出的肩膀上看著肌肉蝤蠐,活脫脫便是個大力士。
他操著手中的熟銅棍對著衛青鋒便是迎面打來,仿佛打算一棍將衛青鋒敲於馬下,衛青鋒看的分明,待到那棍子來到頭頂,才是舉起手中長槍,嗤的一聲直刺出去,取得卻是那年輕人的腋下。
那年輕人呆了一呆,想不到衛青鋒出槍這般快捷,此刻他一棍下去,雖也可落到實處,但是自己腋下空門盡露,若被長槍穿透,性命只怕不保,他倉促間馬兒雙蹄揚起一跳,便脫開了衛青鋒的槍影,只是如此一來,他那迎頭一棍,也是落到了半空。
衛青鋒一槍奪回主動,身後眾軍一齊大喝一聲,他更是不再稍待,手中長槍使出“擒月槍法”,一招接一招的搶攻了出去,這“擒月槍法”乃是南朝赫赫有名的大將傅多坡,平生最最得意的槍法,衛青鋒在終南山習得此槍法,又在呼倫山頂的冥王教內得到傅多坡的親口指點,此刻在這槍法上可謂是爐火純青。
而那年輕人在吐蕃國內向來自負武力,卻又哪裡見過這等精妙的中原武學,兩番比較下來不禁相形見絀,只能聽到身邊嗤嗤不覺的風聲,和漫天的槍影向自己罩壓過來,他一時收不住力,用雙棍頂住槍尖,座下的馬兒吁的一矮,兩人這般鬥力,一個下壓一個上舉,皆可以看見對方的容貌長相。
衛青鋒晃眼看過去,見那年輕人絡腮胡子,臉龐修長,雙眉濃密,眉下的眼睛金光四射,他心頭躊躇的暗道:這人……這人莫不就是忽日列本人?
那年輕人舉得吃力,座下馬兒的前腿漸漸俯低,他盯著衛青鋒死死的看,正待大叫一聲用盡最後的力道,突然對面的衛青鋒朝他微微一笑,卻是手中銀槍自發的收了回去,那年輕人心頭急喘幾口,正在愣神間,突然又驚詫的看到衛青鋒將銀槍頭突的一轉,從他自己的腋下閃電般的刺殺過來。
此刻晌午過後,山坡上青天白雲,日頭正烈,那槍尖耀著日光閃電而來,竟是讓人生不出半點躲避的法子,他心頭狂跳,暗自大呼道:“我命休矣……”正要閉上雙眼受死,突然那槍頭刺到了胸前一尺,卻又愣生生止住,槍上的勁氣劃破他的胸衣,噗的一下在他胸口留下一道血痕,那年輕人止住砰砰的心跳,晃眼再看過去,見到對面的衛青鋒臉色蒼白,右手舉著銀槍,槍尖竟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