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草藥

   筠兒聽著大哥的語態溫柔,雖然牛再春立在一旁,但是大哥眼中的溺愛和柔意自己看的分分明明,筠兒只覺得心頭一甜,嬌笑著低聲道:“我本來就是個傻丫頭哩,大哥你可今天才知道麼?”

   衛青鋒微微一笑道:“所以咱們現在若是負氣出走,將皇上的囑托都丟在腦後,只憑自己一時意氣了,豈不是正中了一些人的下懷了麼?我看吐蕃人雖然對我們有些誤會,但是我們只要行得正,立得端,自是問心無愧,何況忽日列的問題沒解決之前,咱們一走了之,難保將來忽日列不會有朝一日大權在握,到時候咱們偷襲過他的糧草大營,與他結下了恩怨,他自是不會放過不提,是不是這樣?”

   奇襲忽日列糧草大營,本是牛再春和馬其英生平傑作,他們奔襲成功,解了邏些城多日之圍,他聽到衛青鋒說起這個事情,心頭的氣也順了不少,忍不住呵呵笑起來,道:“還是兄弟你說的是,哥哥我……我差點為了意氣,壞了皇上的大事。”他語氣之中有了些懊喪之意,又誠心誠意的保證道:“行了兄弟,你盡管放心,哥哥我以後再也不會與吐蕃人爭論了,無論他們說些什麼,我只當裝聾作啞,完全沒有聽見,只要我們來日得勝回朝,皇上聽說了我們的事情,重新啟用我牛馬兩家人,這才是我們此行的正經。”

   翌日一早,天空晴朗萬裡無雲,此地山高雲闊,日頭透過雲層,便能直直的射在人的頭臉上,日光如同火刀一般垂下,照射久了人便有些昏沉沉的發暈,大家來到吐蕃,一時都還沒有適應吐蕃的氣候變化,所有人都嘴唇干裂,結了硬痂。

   幸好從西蜀大山中采來的金銀花還剩余很多,何淼兒給大軍又開了些敗火的草藥,眾人服下後才算是緩和了一些。午飯之後,衛青鋒便帶了牛馬二人前去邏些城拜見朔落王,商議下一步的行止,何淼兒見到他新傷未愈,又染上了火氣,仍是堅持著前去邏些城,心頭總是放心不下,因此說什麼也不讓他獨行,而是緊緊的跟在了身邊。

   四人入了邏些城,守城的官兵都認識這是南朝來的將士,拿了他們的通關文碟前去稟報,不過一會,便放了他們進去,說是朔落王在金頂上接見他等。昨夜裡衛青鋒已經與牛再春和馬其英說好了話,今日一見無論發生什麼變故,切記不可動怒爭吵,此次西行首要目的是緩和南朝與吐蕃周邊幾個民族的邦交關系,作到安一方土壤,其余的都在其次。

   四人入城一看,方才發現自己過去見識淺陋,大家一路西行而來,眼見到各地高原草地,四處可見牛羊,便想邏些城內可能是一個更大些的牧場,只是進了邏些城,才意識到與自己所想差的太遠。

   一路只見青石板的街道上,兩邊盡是矮矮的民居,透過這些民房便能遠遠的看見巍峨聳立的宮殿,這宮殿修繕的富麗堂皇,奢華之極,金頂上陽光燦爛,陽光反射石壁,發出陣陣金色的耀眼光芒,看得人睜不開眼,此城雖然戰事剛落,沿路裡還能零星的看到些火種熄滅,升騰起陣陣青煙,但是這眼前的宮殿,只怕比起洛都的浩瀚博大皇宮,也是相差不遠,而且更帶有另一種異域特色風光。

   守城兵一路帶著他們穿街過吧道,來到宮殿前,宮殿大門上大大的金字招牌寫道:“布達拉宮。”四個梵文字。此刻並未有人前去稟報,守城兵便帶了他們入內,宮殿門口是一處長長的階梯,階梯兩邊掛滿了佛祖的畫像,由此可想佛教在吐蕃人心目中的地位。

   走上階梯便有一排長長的轉軸相連,這幾人都不知這是什麼意思,那守城兵解釋道:“這些是轉經筒,轉經筒在梵文裡稱作瑪尼輪,我們吐蕃人都認為念誦佛經越多,則意示對佛祖菩薩越虔誠,由此可以使人脫離轉世輪回之苦。”

   何淼兒聽得煞是有趣,她自小沉默寡言,又失過憶,但是小心思裡面卻是甚為在意所謂轉世輪回之說,過去她沒有結識衛青鋒之前,轉世輪回只願意作一只蝴蝶,這樣便可以自由自在,無憂無慮的快活度日,現在她跟在了衛青鋒身邊,過去的那些飄渺夢想就早已放下了,而是一心一意的想著世道輪回,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若是能夠不經過轉世為人,則衛青鋒便片刻也不離的永駐心間,豈不是最好?

   她聽了守城兵的解說,暗自看到不斷有些吐蕃貴胄進出這裡,每個進出的吐蕃人皆是誠心誠意的用手轉動輪筒,一面默默念誦經文,一直如此入內,直達宮殿深處。她也依樣畫瓢,輕輕邁動蓮步,伸出白素的小手,轉起了經筒。

   衛青鋒幾人平時並未接觸鬼神之說,因此只是看看,作了個佛禮,便不去轉,何淼兒轉了幾個,突然想起大家都會念誦經文,這樣才顯得虔誠,但是……她過去可從沒在意過經文頌詞,這經筒上的梵文她也一個都看不懂,現下讓她照樣念出來,她一時卻是作不到,她轉了三個,便在心頭默默柔念道:“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嗯,還有如來佛祖,信女願意生生世世,替那冤家受苦,只要他誓言不變,不忘了自己,信女便心滿意足,其他再也不敢多做奢求,菩薩在上,信女說到做到,若違此誓言,便……便永世受那輪回之苦。”

   她一邊心中念誦,一邊轉動經筒,腳下細碎的步子便慢了下來,咕嚕嚕……咕嚕嚕……待得她念誦完畢,才發現衛青鋒幾人早已走過了這排金黃色的輪筒,站在前方等著自己,何淼兒想起自己方才的誓言,與那夜裡山坡上衛青鋒的誓言可謂對照,她面色偷偷的一紅,才扭捏羞澀的追了上去。

   四人進入宮殿深處,此地才是朔落王和貴族們商議大事的地方,這宮殿不似南朝的奢華,卻是肅穆氣息濃厚,宮殿四周圍了厚厚的幕布,遮擋住外面燦爛的陽光,四人一入宮殿,便看到寬闊的大殿上,主客位和兩道賓席上坐滿了人,只有大門這邊,沒有布置桌席。

   大殿之中的空曠場地上,此刻站滿了身著艷紅長裙的吐蕃少女,這些少女們載歌載舞,手中長袖輕舞,跳的正是吐蕃子民常見的迎客舞。衛青鋒等人一路自東而來,也曾經路過數個小的部落和草場,這樣的舞蹈過去也瞧見過幾次,大致知道這是主人家歡迎賓客時,特意編排的一種舞曲。這些少女們一邊曼舞,一邊口中輕吟吐蕃小曲,時而抬頭挺胸雙手大張,時而又低頭單手放置在右胸前,表示敬意和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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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前的吐蕃少女們彎腰致謝,衛青鋒等人便帶頭手撫右胸,微微欠身作個回禮,那些吐蕃少女們見到衛青鋒等人熟知吐蕃風俗,個個花顏綻放,舞動的更是賣力奔勃。

   當先一個少女大概十六七歲,品字形站在這眾少女的當中,她領著舞隊愈舞愈近,突然從袖子中抽出了長長的潔白哈達,迎奉微微一甩,展手橫放於兩手之間,衛青鋒等人一見,趕緊低下頭去,任由對方將哈達圍好在自己的脖子上,這舞曲才算是畢了。

   那少女給衛青鋒圍好哈達,又深深的瞥了衛青鋒一眼,衛青鋒此刻抬起頭來,目光正好與她對視,見到她年紀甚小,卻也清秀宜人,眼眸激靈靈的四下亂轉,面帶奇怪的微笑,兩頰邊卻是腮紅滿滿。他一路來也多了些見識,知道吐蕃地處高原,陽光強烈,這裡的人照射陽光久了,雙頰上便自然透出一股嫣紅之色,看著就好像尋常南朝少女抹了厚厚的胭脂在臉上,又或者是少女懷春,時常能見到的暈紅雙頰,但實則是大相徑庭。

   這群少女獻過了哈達,便依次排著下去了,哈克欽坐在高高的主客位上,他身邊是胖胖的朔落王,他們一道向下看去,見到衛青鋒立在殿堂上,身高挺拔,看起來尤為氣質不凡,而且他本就長相俊美,搭配上這身南朝的紅色軍服,更是相得益彰,如同鶴立雞群。哈克欽抬頭高叫道:“衛大哥,你快上來!”

   衛青鋒等四人依次走近,來到主客位下,向朔落王行了個民俗禮,等了片刻,卻見朔落王既不發聲,也不作勢,四人心頭都有些暗暗的驚訝,微微抬頭向上瞧去,見到朔落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衛青鋒看,目光閃爍,隱約透出一絲難以捉摸的顏色。

   哈克欽在一旁小聲的叫了朔落王一下,朔落王才將胖胖的身子一抖,立時又換上了一幅笑哈哈的模樣,抬手道:“衛大人請坐。”衛青鋒應了一聲,四人尋了幾個空位置坐下。

   宮殿內坐滿了賓客,大家一時都靜等著不說話,朔落王突然問道:“衛大人,你看……你看我們吐蕃國的女子們都生得怎麼樣?”

   衛青鋒聽得一頭霧水,半點也摸不著頭腦,不明白朔落王問這句話的含義,只得閃爍其詞的答道:“吐蕃國的女子們麼?……這個,大多都身材苗條纖細,比起我們南朝女兒家更多了一些健美之態。”

   朔落王聽得哈哈大笑,揮手道:“衛大人過獎了,本王問你方才給你進獻哈達的那位小姑娘,你看著可還過得去麼?”

   朔落王這句話一出來,別說是衛青鋒,就連哈克欽和殿中此刻端坐的文武百臣也都嗡的一聲驚訝了起來,朔落王在大殿上接待南朝來的使者,大家原本都以為這席上的話題自是離不開兩國的邦交社稷,貿易通商之流,只是沒想到朔落王一上來,便不斷的問衛青鋒關於吐蕃少女的印像,這問題問的大家啼笑皆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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