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土石山坡
兩人順著山道疾速的向下滾去,滾了好半天,速度一點也沒慢下來,身邊的黃土鋪天蓋地的卷了上來,將兩人卷入土層中,又灌入兩人的眼角口鼻,山道陡峭,一眼望不到盡頭,衛青鋒深深的知道,若是這樣一直滾下去,兩人就算沒有摔死,也會被黃土淹沒在厚厚的土層中,憋氣而死。
他用力的緊了緊懷中索紫兒的腦袋,將她依入自己的懷內,盡力讓她少受到黃土的衝擊,繼而猛吸一口氣,伸手用力向下一拍,他此刻內力恢復,一拍之下,力透出來將腳下的黃土拍的四散飛揚,但是黃土無形無質,彙聚在一起便是土坡,但是一旦分散開便是灰沙,人的掌力雖強,卻碰不到受力的對手,也便沒了作用。
衛青鋒心知如此下去,兩人定是難以避免葬身黃土的噩運,因此他再吸一口氣,卻是一把抓住懷中的索紫兒,用力的向上拋去,索紫兒得他大力一灌,嬌軀硬生生的止住了下墜的勢頭,只是相反的,衛青鋒卻是墜落的愈急,身子轟的一聲,便被埋入了黃沙之中,再也見不到人影。
索紫兒斜坐在山道黃土之上,撐住身子劇烈的咳嗽起來,吐出大股大股的黃沙,吐了幾口,卻又急急的向下看去,一望之下,卻是差點暈厥了過去,下面黃沙一過,便即恢復如常,仿佛方才巨大的風沙從未刮起來一般,此刻這山谷如同死一般凄冷沉寂,她甚至都可以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震得耳鼓都有些嗡嗡的發鳴。
索紫兒清楚的感覺到剛剛衛青鋒將自己護在溫暖的懷中,一切就好像上次瀑布邊一樣,他舍棄了自己的性命,也要維護住自己不傷一根毫毛,她大哭一聲,又急急的向山道下跑去,找到衛青鋒方才埋沙的附近,沒命的用手刨了起來。
面前的土沙看著是如此的平整,若是乍到此地,只以為這裡本就是一片平地,渾然不會察覺片刻之前,這裡曾埋進了一個人下去,而這個人……對自己來說,便是生命中的全部。索紫兒的小腦袋已經是空白一片,小手拼命向下刨沙,黃沙雖細,但是連在一起便好像帶刃的刀子,割在她滑膩的小手上。
那小手此刻布滿鮮血,從手指尖和手腕處都流了出來,但是索紫兒此刻一無所覺,更是發了瘋一般的向下猛刨,手下的沙子本是無形之體,刨過了之後,眼前出現一個大坑,但是身子一動,四周的沙子便有重新彙聚起來,將方才的大坑盡數的掩埋了住。
索紫兒便這樣刨了埋,埋了刨,也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突然身前的沙子微微一動,從裡面噗嗤一聲彈出了個身影,索紫兒定睛看過去,見到那人出來,全身上下灰頭土臉,沒有半點完整的地方,只是在彎腰劇烈的喘氣,但是黃沙隨著身體落下,漸漸顯露出那人的面貌,只見他相貌俊逸,英眉出眾,刀削刻畫,但此刻眉毛上和鼻頭都掛滿了細沙,看著又十足的狼狽,讓人想要發笑。
索紫兒噗嗤一聲嬌笑了起來,接著又哇的一聲大哭,衝著那個身影撲了過去,撲進他的懷中,小手沒命的打在他的胸口,嬌哭道:“你嚇死我哩……你嚇死我哩,我……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一步了,哥哥你不要再趕紫兒走了,紫兒一輩子都不要和你分開!好不好?”
衛青鋒急急的喘了幾口氣,方才他被埋在黃沙之下,身邊四周的擠滿了沙土,只覺得自己胸口被壓抑的火燒難受,他用力的四下亂撐,但是沙子一旦合住,便仿佛一張大網一般找不到破口,他用盡了平生氣力,也是撐不開半點縫隙,胸口的濁氣漸漸不夠,他的意識也開始有些迷糊,迷迷茫茫的恍惚看見爹娘的影子,爹爹看著自己,痛惜的道:“志兒,你……做事總是這樣不計後果,你何時才能真正的穩重下來,爹爹……哎,爹爹對你當真好生失望!”
娘親也緩緩走了過來,伸手撫摸自己的面頰,流淚道:“志兒啊,你莫要怪你爹爹,他是……他是氣恨你總是不愛惜自己,你這個樣子,爹娘就算在九泉之下,又……又怎麼走的安心,又……又怎麼放心的將倩兒交了給你呢?”
衛青鋒只覺得自己血往上湧,想要張口大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迷茫間身上一股怪怪的氣勁猛地四處流竄,到了胸口的華蓋穴,自己的身子仿佛要炸開了一般難過,這股氣勁圍聚在華蓋附近,遲遲不得宣泄,他呀啊一聲,只聽見砰砰亂響,眼前頓時重見天明。
懷中的索紫兒一邊抽噎,一邊對著自己嬌嗔不已,衛青鋒心頭也湧起一陣後怕,暗自冷汗道:好險!好險!險些便沒命回去了。他撫著索紫兒滑順的烏黑長發,突然開口大斥道:“你……你怎麼這般大膽,難道……難道不要命了麼?”
索紫兒哀哀的抬起頭來,凝視著衛青鋒肅下的面容,暗自心頭又惴惴不安起來,雖然方才衛青鋒渾然不顧自己性命的救下了索紫兒,但是對著索紫兒卻又沒有了好顏色。
索紫兒黯然的垂下小臉,悵然欲滴的嬌聲道:“紫兒……紫兒錯了……”她想起自己就算再低頭認錯,但是衛青鋒也未必更理會自己,就像昨夜一般,自己千懇求萬懇求,最後衛青鋒還是要離開自己而去。
衛青鋒唬著面孔,又道:“你……既然知道錯了,還不快快把自己的屁股翹起來麼?難道我不該打上一打麼?”
“咦……?”索紫兒驚喜的抬起小臉來,仔細的盯著衛青鋒看,眼神中盡是希冀的目光,她看著衛青鋒雖然面容還是肅穆,但是嘴角卻是微微忍不住透出一絲微笑來,彎了一個燦爛的弧度,索紫兒歡快的嬌吟一聲,頓時趴下身子去,將自己最最挺翹的香臀兒高高翹起來,盡數挺在了衛青鋒伸手可及的面前,然後輕輕的貓吟一聲,閉上了自己媚眼如絲的雙眸。
衛青鋒高抬起大手,對著這又豐挺,又柔膩的香臀兒落下,只是落下之際,卻又緩緩的一沉,而是撫在了這膩肉之上,面色也是柔柔的一頓,猛地將索紫兒整個嬌軀都橫抱在自己懷中,將自己臉龐垂入她的面頰邊,輕聲道:“紫兒……哥哥才是錯了,哥哥不該這樣對你,但是你這樣不顧性命的跳下來,若是你……若是你……哥哥心中不知該有多痛了。”
索紫兒愣愣的聽著衛青鋒的說話,忽而心頭甜膩的發酸發澀,輕輕的嗚咽道:“好哥哥,你不再生紫兒的氣了麼?”她痛苦了一整夜的心情,此刻驟然得到發泄,竟是哀哀的放聲大哭了起來,哭了好一會,才是不好意思的止住,乖乖的偎入衛青鋒的懷中,與他斜躺在山道黃土上。
兩人休息了好一陣,索紫兒才噗嗤一聲嬌笑了出來,幽幽的道:“哥哥呀,紫兒方才……方才真是不想活了哩,父王他總是讓我去嫁給討厭的多勒克,就因為這個原因,紫兒才會偷偷的跟著哈克欽出來,跑到南朝去求兵,順便……順便也是去散散心的哩,只是沒想到……哎……”
她說到這裡,緩緩的抬起艷麗的小臉,對著衛青鋒深情無限的凝視著,嬌聲又道:“沒想到……紫兒卻是在南朝遇見了哥哥你,紫兒一見到你,便覺得說不出的熟悉親切,雖然你對著紫兒的時候,總是凶巴巴的板著臉孔,但是愈是這樣,紫兒便愈想與你親近。”
索紫兒微微的緩了一口氣,才對著衛青鋒吐著口中香氣道:“後來,南朝的皇帝派你來出使吐蕃,你可不知道,紫兒心底裡有多高興,紫兒日夜盼望著,你能來與我說說話,陪著紫兒到處去走一走,轉一轉,可是你卻總是對紫兒避而不見,因此……因此人家才會使了小性子,將你們南朝的那個什麼大才子,打成了個豬頭。”
索紫兒說到這裡,神情微微有些得意的咯咯嬌笑起來,衛青鋒聽著她說起兩人相交的前塵,不禁也是心曠神怡,更覺此刻彌足珍貴,不由得緊了緊她在自己懷中的細軟嬌軀。
索紫兒嬌笑道:“自那以後,紫兒被哥哥你救了下來,便偷偷的對自己道:‘這一輩子,無論如何,也要跟在哥哥的身邊,就當是……就當是償還小時候那一筆相思債好了。’所以紫兒想方設法的賴在哥哥那裡不走,每日裡都過得開心快樂極了,紫兒這一生的歲月,從來也沒有好像這段時間那般無拘無束,咯咯……咯咯……直到距離吐蕃越近,紫兒……紫兒的心裡也愈發的忐忑,因為……父王若還是讓紫兒去嫁給多勒克,那可又怎麼辦才好哩?”
索紫兒言到此處,微微皺起嬌媚的秀眉,天藍色的眼眸中蕩起伊人的秋水來,嬌痴的抬頭道:“哥哥啊,紫兒一路來想盡了各種辦法,也是毫無主意,直到那天……那天……”索紫兒小小的素潔臉蛋忍不住印紅了一片,羞答答的道:“那天紫兒偷偷聽到你與筠兒姐姐她們歡好,紫兒才想到要將自己獻了給你,如此紫兒才好理直氣壯的回絕多勒克。可是你……你卻是忙著軍中的事情,要麼又是因為其他姐姐們的事情,就是不讓紫兒如願的,萬般無奈之際,前天夜裡,紫兒才只得去懇求父王,讓他將我許配給你,哥哥啊,你一直以來是不是都覺得紫兒好生大膽,又好是不要臉的哩?”
衛青鋒聽得心頭一蕩,想不到這事情當真還有這麼原委曲折,不由得嘆氣道:“我怎麼會?”
索紫兒甜甜的嗯了一聲,望著衛青鋒的眼神中愈發情絲萬縷,仿佛要將他死死絞纏在自己的目光中,再也放不下分毫,才委屈的道:“可是前夜父王聽了我說的話,卻是……卻是大發雷霆,紫兒雖然與父王見面不多,自小都是一個人過活,但是父王這般發怒的樣子,紫兒卻是從未見過,紫兒心頭好生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昨天……宮裡傳來消息說,父王在金殿上將藍奇爾許配給了你,紫兒心底便知道了,父王這麼做,定是不想讓紫兒再多想了,而是……而是要斷了紫兒的念頭,就在這個時候,大王兄派土倫佬大人來找到我,讓我助他登上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