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同行

   小小船艙內只剩下費幼梅一人獨處,她似乎聽見船艙外衛青鋒與那老船家說了幾句話,但是……此刻卻是一點也聽不清楚,而是只能聽見自己砰砰……砰砰的劇烈心跳,如同打雷一般的轟鳴不止。費幼梅忍不住嬌吟的呀啊一聲,趕緊收回自己突兀在外的小手,整個臉龐仿佛著了火燒,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卻也平息不住,只在心頭顫巍巍的嗔怨道:“哼……便是……便是睡著了,也在不停的騙人呢。”

   衛青鋒與老船家說了幾句話,聽著船艙內毫無動靜,不由得更是奇怪的又將腦袋轉回船艙,用手在木板上咚咚的敲擊了幾下,道:“怎麼……還不出來麼?”

   費幼梅正心亂如麻的遐思一片,聽到這個聲音又嚇了一跳,趕緊站起身子來,便要隨他一道出去,只是她魂不守舍的,站起來太快太急,小腦袋咚的一聲,又撞上了船艙的頂,她呀喲一聲,便又坐了下來。

   衛青鋒看的啞然失笑,黑暗中一伸手將她拉了出來,費幼梅只以為自己的秘密被所有人都知道了一般,心虛的不敢抬頭見人,那老船家笑呵呵的迎了上來,笑道:“公子爺,夫人,這裡便是渡頭了。”

   衛青鋒嗯的一聲,回道:“多謝老人家了,我們……我們這便走了。”費幼梅一聽,忍不住嬌滴滴的傻問道:“這……這便是北鬥旗了麼?”

   那老船家聽得哈哈大笑道:“夫人,這裡可不是北鬥旗,這裡離著北鬥旗,還差了一天的路程呢。”衛青鋒轉頭看過去,見到費幼梅驚奇的四下亂看,對那老船家嘴裡不停的夫人……夫人的亂喊,仿佛裝作沒有聽見一般。

   兩人順著晃悠悠的船板下了小船,下面便是個集市一般的渡頭,看著小小的,夜色暗淡,便沒有什麼燈火傳來,四周黑乎乎的,江風一吹,費幼梅忍不住有些瑟瑟發冷,便又縮了縮小身子。

   衛青鋒下了船,便站在岸邊的顯眼處等著,放目四顧眺望。費幼梅站在他身後,仿佛忍了好一會,終是忍不住,又俏聲問道:“我聽說這北鬥旗正在大江邊上,我們……我們怎麼不直接乘船到那裡,反而……反而要在這個不知名的小地方下了?”

   衛青鋒嗯的一聲,卻沒作答,只是盯著岸邊的官道看,心道:“怎麼……還不來?”費幼梅順著他的目光看出去,見到那官道黑壓壓的,只是有個驛站模樣的歇腳處,驛站門口點了氣死風燈,燈上恍惚的寫著幾個大字,距離太遠便看不清楚。

   費幼梅將兩只小手都背在身後,鼓囊囊的胸脯兒便突兀的聳立出來,她嬌俏的單腿站立著,隨著衛青鋒看了好一會,忍不住又道:“喂……我們怎麼不去找個地方歇腳,而要……而要站在這裡傻乎乎的發呆?”

   衛青鋒回過頭來,笑道:“我們在等人……”

   費幼梅奇怪的問道:“我們在等誰呢?”

   衛青鋒又抬頭望了好幾眼,才笑道:“我們在等……你最想見到的人。”費幼梅臉色幽幽的一紅,暗道:“最想……最想見到的人麼?那……那不是正在身邊?”她大眼睛骨碌碌的一轉,便狡黠的嬌笑道:“你是說北鬥旗來的人麼?難道……你已經跟他們約好了?”

   衛青鋒聽著她口中的回答,不由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再轉眼看去,忽然大喜道:“來了!”話音剛落,江邊的官道上便傳來突突的縱馬聲,費幼梅轉頭看過去,只見到幾匹駿馬奔馳在江邊,夜色下只能看清楚馬色,馬兒一高一低的起伏,來勢卻又快又疾,如同閃電般,頃刻便到了身邊。

   那些馬兒停下,馬上人吁的一聲,又快速的跳下高馬,費幼梅仔細看清楚來人,卻是整個人都如同木頭般呆住了,訥訥的道:“爹……爹爹,娘親……”

   費清一臉的惶急,跳下馬來,見到衛青鋒身邊看著個嬌小的人影兒,仔細一看,豈不正是自己的寶貝女兒,只是此刻神情看起來仿佛木訥,費清看的面色大喜,柔聲高叫道:“幼梅兒……幼梅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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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幼梅看見自己的爹爹,卻不欣喜,而是轉頭怒瞪著衛青鋒,咬牙切齒的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通知我爹娘過來的?”

   衛青鋒回過頭來,細細的凝視她一眼,見到她大大的媚眼框裡溢滿了珠玉般的淚水,渾身上下顫巍巍的發抖,仿佛氣的緊了,衛青鋒皺眉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麼?你前幾日可病的不輕……”

   費幼梅忽然搶著接口輕叫道:“你……又騙我!你這個大騙子!……”她心頭一時郁結,卻又有口難辯,只急得淚珠兒滾落玉盤,轉而又輕叫一聲:“爹爹……”向費清撲了過去。

   費清立定身子,焦急的看著自己女兒,躲在懷內仿佛滿心的委屈無限,不由得心疼的道:“好女兒,莫要哭了,爹爹知道你這幾日吃苦了。”董秋雲走上前來,深情的撫摸費幼梅如雲的秀發,輕嘆道:“幼梅兒,你怎麼自己跑出來了,害得爹娘好生為你擔驚受怕。”

   費清眼見女兒哭得愈發慟情,只急的胡亂搓手,他轉眼見衛青鋒轉身欲走,不由得又叫道:“風賢侄,多謝你派人送信過來,老朽感激不盡。”

   衛青鋒回過頭來,對著費清等人笑了一笑,暗自揚了揚手,卻不答話,繼續回頭再走。費清又叫道:“風賢侄,你這是要去哪裡,若是不嫌棄的話,老朽與你在這附近找個酒家,咱們喝喝酒說說話可好?”

   衛青鋒回頭笑道:“費先生盛情小子銘記在心,不過小子現下有事在身,請恕不便奉陪了。”

   費幼梅忽然從爹娘的懷中抬起螓首來,凝著兀自掛滿淚珠的明媚小臉,氣狠狠的嬌聲道:“他是……他是要趕著去北鬥旗,好坐上人家的旗主位置。”

   費清啊的一聲,點頭道:“原來是這樣,風賢侄,北鬥旗的四位長老老朽都還有些交情,他們的老旗主在世的時候,老朽也曾經多次與他把酒言歡過,你若不嫌棄,老朽願意去給你作個說項,你這般年少人品武功,老朽保你萬事無阻。”

   費幼梅躲在懷中,聽到這話,不由得大喜,急急的抹了抹俏臉邊的淚珠兒,嬌聲道:“真的麼?爹爹,你……對了,反正我們現在也沒什麼事情作,不如……不如我們也一道去北鬥旗看看,女兒……女兒還從來沒有去過江北,可不知是一幅什麼樣的光景呢。”

   董秋雲見到女兒這般從未顯露過的嬌痴無限模樣,不由得露齒輕輕一笑,輕撫她美麗的面頰,嘆息道:“傻丫頭……”

   衛青鋒卻聽得頭大如鬥,他暗自差人去給費清送信,便是心想:費幼梅這般跟著自己,八成是要破壞自己爭作旗主的事情,若是任由她這麼跟著,總是一個大大的阻礙。再說那夜裡她昏厥之後,竟是睡了一天兩夜,衛青鋒不知該如何醫治她,卻又無法耽誤行程,只得將她帶了一路,為了便於將她帶在身邊,更是舍馬行船,在前面慢慢的走,只等著費清等人快馬跟上來。

   眼下他聽見費幼梅等人也要跟去,忙不迭的搖頭道:“費先生的高義小子心領了,只是……只是我要作這北鬥旗的旗主,便要靠自己的真本事,若是費先生這麼去說項,那這旗主當的可沒意思的緊。”

   柳順意心疼之極的看著師妹,他聽見衛青鋒這番說話,見到師父師娘都暗自點頭,便站出來道:“風兄弟,我師父也是一番好意,你照顧我師妹,咱們長白劍派的人都感激不盡,這些順手的小事,你也不用多多推辭的。”

   費幼梅魅人的大眼微微瞥著衛青鋒,見到他一臉苦相,仿佛郁郁的辯不出話來,忽然咯的一聲嬌笑了出來,暗自旖旎的心想:“怎麼了,你這素來最會騙人的家伙,此刻也說不出騙人話來了麼?”

   費清咕嚕嚕的灌下一口濃茶,熏醉的臉龐才微微透出一絲齊緩的神色,他啊的輕嘆一聲,將手中的玉瓷茶杯叮的放在桌面上,呵呵笑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只喝了這麼點水酒下去,便頭暈的緊。”

   他在桌面上將茶杯蓋口微微轉了一轉,再道:“不過這茶卻是精茶,乃是選用上好的雨前毛尖,這江南盛產名茶,龍井,碧螺春,雲霧和雁蕩毛峰大多產自此地,不過老朽喝來喝去,倒還是這清淡的雨前毛尖最對胃口。”

   衛青鋒滿面通紅的坐在一邊,心頭一時郁結之極,他本想獨自離去,卻沒想到被費清等人反而留下,在這道邊的驛站裡痛飲了一場,這費清年紀雖大,但是酒量卻豪,酒興也足,幾人喝過了酒,時辰不覺已到中夜,天空一輪皓月當頭,照在這驛站內雅致的小亭裡,身邊萬籟俱寂,此時正是一日最涼之季,空氣裡散發著微微水露,和著小亭邊叮咚脆響的山泉水,倒也讓人心升寧靜。

   費幼梅與董秋雲小手兒相握,轉頭看看這身邊的三個男子,個個都是面紅耳赤,想起方才爹爹見到那大騙子,酒興大起,渾然不放過他,三人一直將驛站內的存酒喝了個底朝天,再要買酒便要到十數裡之外的市集去,這才意興闌珊的作罷。

   費幼梅噗嗤一聲嬌笑了出來,只是笑了一下,便又羞答答的抿嘴止住,小瓊鼻微微皺起,仿佛心頭快意無限,便連自己的嬌俏小臉,也似乎是被身邊酒氣所熏,酡紅了雙頰。

   董秋雲斜眼看向自己的寶貝花女兒,卻也暗自稱奇,自己的女兒生在雪山,長在雪山,就連性子也仿佛與那雪山相通一樣,自己何時曾見到過她這般嬌痴艷麗,欲語還羞的小女兒家表情,她也是過來之人,當然知道一個女兒家若是對著另一個男子,從不掩飾自己的秀美和真性情,婉轉淋漓的盡數展現出來,正是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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