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破乞丐1
貞娘咯咯嬌笑道:“破乞丐?你以為我貞娘沒有見識的麼,像你這樣氣度的人兒,在我們翠珠樓裡面,便是幾十年也遇不到一次的恩客,小公子,我勸你先閃到一邊去,吳老爺怕我勸不動印荷這死丫頭,特意讓他的手下家丁都跟過來了,一會他們大爺們要是耐性不夠,當真搶起親來,失手傷了你這麼俊俏好看的臉蛋,那……那多可惜。”
衛青鋒順著貞娘的手看出去,見到她身後果然站著一群凶神惡煞的漢子們,正怒眼瞪著自己,衛青鋒嘿嘿一笑,譏諷道:“原來是吳老爺家養的狗來了,正好,我是破乞丐,打狗我最最在行。”
那群漢子聽得心頭怒起,這小子長得雖然高大,但是面相秀秀氣氣,毫無陰鶩可怕之處,而且自己人多勢眾,更是不用擔心害怕,其中一個滿臉長滿大胡子的,怒罵道:“好個舌尖嘴厲的臭小子,大爺先把你的舌頭割下來,給我們下酒喝。”
他從鮮華的家奴服後,取出一把明晃晃的柴刀,怒吼著衝了過來,貞娘一看這情形,嚇的魂飛魄散,衛青鋒哈哈笑道:“你們來娶親,怎麼會身後還背著刀子,莫非吳老爺家是殺豬的不成?”
印荷被那刀影一晃,差點耀花了眼,她無比擔心的斜睨了衛青鋒一下,嬌聲凄婉的道:“公子爺,你千萬別管這些閑事,他們……他們吳家的都不是好人,印荷……印荷還是嫁過去好了,只要你活得好好的,沒災沒病,印荷也就無怨無悔了。”
她先前無論多少人逼在面前,也是咬緊牙關,寧死不嫁,眼下見到衛青鋒遭遇危險,卻又趕緊的改了口,勸說道自己願意嫁人,衛青鋒回頭過來,感動的看她一眼,依稀也分辨不出這面前的女子到底是印荷姑娘還是岳師姐,他心頭一狠,嘴中卻是笑嘻嘻的道:“別怕,花皮狗打架最是叫的凶,其實早就聲厲內茬,我打給你看看好了。”
他說話間轉回頭來,那大胡子的柴刀正好遞到面前,衛青鋒對他怒眉一瞪,那大胡子不覺楞了一楞,衛青鋒一把伸手握過去,拿住他持刀的手腕,左右一分,那大胡子頓時慘呼一聲,倒飛著退了回去。
這一式本是從何淼兒那兒學來的分筋錯骨手,當日第一次在別離亭與何淼兒見面時,何淼兒為了試探他的武功,使出來的正是這招分筋錯骨手,只是可惜心慌意亂之下,反而被衛青鋒拿住了小手,後來事過多時,衛青鋒與何淼兒回憶起第一次見面的甜蜜情形,才說到了這一節,衛青鋒纏著她讓她將這一招教給自己,何淼兒總是磨不過他,便將娘親霸天門的武學都給他練了一遍。
衛青鋒遷怒於他們欺行霸市,強搶民女,更是因為岳師姐的原因,所以下手便不留情面,只是他一招使過,胸口依然隱隱作痛,他心知天風師兄全力的一掌打在胸口上,許是天風師兄看清楚自己,最後收了一些掌力,不然以天豐師兄的修為,自己恐怕現在還下不了床,但衛青鋒卻希望他這一掌打得更重一些才好。
那群家奴們卻是滿臉驚恐,那大胡子倒飛回來,眾人圍過去看清楚,才看到大胡子的整個手臂都斷成了兩截,手臂自手肘處分開,更有一截骨頭都活生生的插出了皮膚,看著血淋淋的好不恐怖。
這群漢子雖然平時裡喊打喊殺,但是這般詭異的場面卻不多見,況且這大胡子是他們家奴中的魁首,平日裡最是凶狠,他們不由皆是頭皮發麻,再看向衛青鋒的眼神裡,便充滿了恐懼之色,衛青鋒平息了一下自己胸口翻湧的氣血,強自笑道:“怎麼樣,我這狗打的賴不賴?”
那群漢子們噤若寒蟬,沒有一個敢去接話,印荷無比擔心的瑟縮在他身邊,待得看到他快如光電火石的一下出去,那凶神惡煞的大胡子便沒用的倒在了地上,印荷沒有看見大胡子凄慘的斷臂,只從心底裡冒出一股喜意,歡聲笑道:“公子爺,你這棒打惡狗的招數最最厲害了。”
衛青鋒回過頭來,沒好氣的笑道:“印荷姑娘,你這到底是在罵我,還是在贊我?”
印荷羞赫的垂下小腦袋,一吐小香舌,低低的道:“公子爺,印荷什麼都不懂,說錯了話,印荷……印荷不是在罵你。”
那群家奴們眼見著他們二人轉頭低語了起來,互相打個眼色,一齊扶起大胡子便要逃出小院子,衛青鋒又回過頭來,喝道:“站住,怎麼……想跑麼?”
幾個家奴抽出柴刀,顫著胳膊,心虛的吼叫道:“你還想怎麼樣?我們……我們也不是怕了你,再說……你要是把我們都打傷了,吳老爺那裡自是不會放過你,到時候定會送你去見官!”
衛青鋒聽得哈哈大笑,走到發抖如同篩糠的貞娘身邊,喝道:“拿出來!”
杜貞娘驚懼的尖叫道:“拿……拿什麼出來?”
衛青鋒唬著面龐道:“把吳老爺給你的三百兩聘禮拿出來!”
杜貞娘站在那群家奴的身前,那大胡子的凄慘模樣,她自是看的一清二楚,再見到衛青鋒這般惡性惡相的模樣,與方才那個翩翩公子哥根本形同兩人,杜貞娘顫著手指,不情不願的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布包裹的荷包,放在衛青鋒的手心裡。
衛青鋒掂了掂那荷包的重量,回過頭去,將荷包丟在那群家奴的腳邊,惡狠狠的道:“都拿回去,跟你們吳老爺說,多行不義必自斃,別讓他再撞到我的手裡,不然嘿嘿……”
那群家奴哪裡還有勇氣去分辨他口中的威脅,一個膽大的戰戰兢兢的蹲下身子,慌忙的接過地上的荷包,然後大家招呼一聲,飛快的便跑出了小院子,身後一群吹鼓手,兀自還奏著喜樂,跟在後面快速的遠去,不過多時,這靜謐的小漁村內,又恢復了一派寧靜祥和。
印荷神情歡快的奔跑在回村的阡陌小道上,兩只小手兒上掛滿了物什家當,她抬頭看了看天際邊的斜陽,嫣紅的嘴角邊蕩起了歡愉無比的笑意,不由痴痴的心想:“世事當真無法預料,誰能想到……昨日的這般夕陽之下,自己竟然和爹爹將他抬回了家裡,咯咯!”
她回家的腳步愈發的輕快,緊身花布衣服包裹下的柳腰香臀兒,一左一右的扭擺個不停,身邊的兩只翠白的小手兒也是前後甩開,右手裡是個荷葉包住的袋子,裡面鼓鼓囊囊的裝了好幾條江南特有的鱸魚,魚鰓用荷葉梗穿成了一串,左手裡卻是捏著些細小的紙包,裡面裝著官鹽,香料等輔味。
印荷踏著小蓮步,看著天邊暮色漸漸與江水連成一片,遲暮的昏紅染得日日可見的大江也起了赤色,印荷雖然不懂得詩詞歌賦,詞曲達意,但是這般風景之下,依然還是柔了小心思,她又想:“昨夜裡給他熬的魚湯裡面,都沒有放鹽,只……只放了一些生姜,雖然祛除了腥味,又可以御寒,但是……但是應該是沒有味道的緊罷?”
在給衛青鋒喂湯之前,她自己輕輕的嘗了一口,後來因為衛青鋒牙關緊閉,她更是將每口鮮嫩的湯汁都喂進自己的小嘴中,再通過小香舌渡給衛青鋒喝下,可是他們大江邊上的窮苦人家,本來就都是口味清淡,少吃調味,好像公子爺那樣的人兒,自然會有些不習慣。
印荷得意的看了看自己左手裡裝滿作料的紙包,所幸昨夜那位丁家的小姐將紋銀留下來,自己今日才可以偷偷跑出去買了作料回來,只是想起那位丁家的小姐,印荷臉色幽幽的一紅,登時又回憶起昨夜兩人為了給公子爺驅寒,更是一左一右的將公子爺都抱在了懷裡,就這麼黑燈瞎火的睡著了,一直到今早公子爺率先醒來,被他……被他抓了個正著,那可是羞死人了呀!
印荷急急的啐了自己一口,向暗道:“好不要臉的小丫頭呀,公子爺不知道會怎麼笑話你哩。”她清秀的臉頰雖然羞得比天邊的余霞還要嬌艷,但是嘴角的笑意更是迷蕩,便是媚媚的眼眸,也充盈秋水,彎成了個月牙眉。
眼前村落近近在望,印荷才是腳步稍緩,暗自嘆息了一聲,又自語道:“不知道……不知道公子爺現在在作些什麼,是好像他趕走了那些壞人之後,便一直坐在小床邊,痴痴呆呆的看著那個沒有醒來的姑娘,不說話也不笑麼?我還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公子爺多笑笑的好,他一笑起來,真是不知有多親切纏人,讓人心裡又酥又軟的。”
印荷又啐了自己一口,人家公子爺笑不笑,干你這不要臉的小丫頭什麼事,偏偏……偏偏要你來管,印荷不敢再多想下去了,趕緊腳步飛快的向家裡跑去,剛剛來到小院子外面,便聽見院子裡爹爹蒼老的嗓音傳來道:“公子啊,老朽對你有個不情之請,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將我的女兒印荷帶走,讓她給你當個丫鬟。”
印荷聽到這句話,險些張嘴嬌喚了出來,爹爹的話……爹爹的話,竟然是讓自己跟著公子爺走,印荷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當真不知自己聽到的是真是假,天邊霞光彌漫,沉沉的斜射在這小院子裡,印荷偷偷從籬笆牆角邊探出一絲小腦袋,眼神迷離的向院子內瞥了一眼,只是一下,不敢看實,又飛快的藏回小腦袋,生怕被院中人看到一絲一毫,這一下,仿佛看見爹爹佝僂著腰身,吸著平日裡最愛的旱煙袋,而那公子爺……卻是垂身靠坐在樹藤之下。
印荷的心兒砰砰亂跳,小手兒裡的活魚和香料都快要拿不住,差點跌下地去,裡面衛青鋒柔和的嗓音笑道:“老人家,你這是說哪裡話,我今日方才把強搶印荷姑娘的惡霸趕走,自己卻霸主了印荷姑娘,那豈不是和那些惡霸們一樣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