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印荷2
吳大有定眼看清楚,自己供奉多年的關老爺居然……居然顯靈了,他平日裡為惡一方,壞事作絕,每每半夜裡發噩夢醒來,也自想會折陽壽,所以才會搬來關老爺放在高堂最顯眼的位置鎮邪,而且更是對關老爺畢恭畢敬,虔誠的緊,只從香案上堆積如山的供奉果禮便可見一斑。
此刻那關老爺只是一刀砍下,不傷自己分毫,卻又將自己額下的胡須砍掉一半,這等神乎其技豈是吳大有這種凡人可見,他眼見關老爺收回寶刀,闔上精光閃閃的雙目養神,吳大有心頭再無疑慮,猛地一跪及地,抄頭便拜,高聲哭喊道:“關老爺饒命!關老爺饒命!小人……小人對您可沒有不敬之處啊,每當逢年過節,小人都會命人擺放供品無數,日日如此,月月不停,您可要明察。”
衛青鋒微微睜開眼禇,看著面前這二人一個嚇破了膽面色如土,另一個卻是磕頭如同搗蒜,他悄悄向印荷那邊斜了一眼,見她拿著個金元寶,端端正正的站直小身子,半點也不敢露出異色來,衛青鋒大喝道:“好了,徒子徒孫,你知道老夫今日為何要來找你麼?”
吳大有迷茫的抬起腦袋來,小小的眼珠子亂轉一番,呆道:“這個……小人不知。”
衛青鋒怒哼一聲,道:“還敢推說不知道,你是要老夫一刀取了你的狗命,才會想的起來麼?”
吳大有肥胖的身子向後一癱,顫聲道:“關老爺,小人……小人知錯了,小人想起來了,前年冬天,小人帶著手下去村口的孫二家收稅,那孫二家裡窮的揭不開鍋,小的便……便命人將他家燒的干干淨淨,誰知他老娘躲在房裡養病,閉門不出,被活生生燒死在房中,那孫二……孫二回來得知,找上門來,一頭撞死在您的腳下了,小人實在是千不該……萬不該,讓那臭窮鬼衝進了高堂,打擾了您的大駕,關老爺,那孫二家只剩下一個婆娘,模樣還挺俊,被小人抓來抵債,小人這就去後院給您帶來,讓您帶走,給您消消氣。”
衛青鋒聽得鋼牙一咬,怒道:“簡直禽獸不如,說!你還有什麼事情得罪過老夫?”
印荷本嚇得發抖,直到聽了孫二家的慘事,才是氣的柳眉倒豎,方才那些許驚恐也盡數丟在了腦後,顧及不到。吳大有又苦著臉道:“實在是……實在是,對了,去年初夏,小人與鄰村的黃太結拜了兄弟,後來他帶著家眷夫人來小人家做客,小人一時喝多了酒,見到他那夫人生的白白淨淨的,富態的緊,便……便忍不住趁著黃太醉酒,在這兒調戲了她,哪知道……那黃太家的婦人性子如此剛烈,小人只不過摸了幾下她的白臉蛋,她便大哭一聲,搶過來,將……將您手中的寶刀奪了過去,然後腦袋一橫,便抹脖子自盡了,關老爺,小人也想不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那賤人的污血染得您渾身都是,小人事後給您換過了新衣,這也是千真萬確的……”
衛青鋒怒眼一睜,大喝道:“受死吧,畜生!”手中偃月刀猛地一揮,迎頭便向吳大有的頭頂砍去,正在這時後堂內響起一個嬌兒高啼之聲,哇哇的傳來,聲嘶力竭的甚是亂人心神,衛青鋒刀鋒砍到吳大有的頭頂,刀氣破開他的員外帽,將他一頭長發都破散下來,衛青鋒呆了一呆,手中用力一止,忽然輕聲問道:“這……這哭得又是什麼人?”
吳大有死裡逃生,整個身子已經軟綿綿的趴在了地上,腦中半是清醒半是混沌,有氣無力的抽搐道:“是……是小人今年新得的兒子,還不過一歲……”
衛青鋒抽刀回來,沉吟了一會,平息道:“我今日留你性命,但是你要作到下面幾點,否則的話,我遲早還會來取你的狗命,知道麼?”
吳大有唉唉了幾聲,忙不迭的掙扎起來磕頭,可是還沒跪下,便又倒在了一側,衛青鋒道:“你去將孫二的老婆放了,然後給她幾百兩的盤纏,讓她自行離去,再將你這些年斂聚的不義之財盡數發給遠近的村民們,你若是還敢留下一星半點叫我知道,我定會將你砍得十截八截,拿去喂狗,聽到了麼?”他說過了話,轉頭看著一邊撲倒在地的杜貞娘,只見她屎尿流滿了一身一地,臭烘烘的甚是不堪,嘴角呵呵呵呵的傻笑,目光呆滯,竟是嚇得傻了。
……
衛青鋒與印荷趁著月色回到王家的小院子,印荷頭上腮邊的玉器早已取下,只是腮紅胭脂還沒洗過,殘留在小臉上,看著活色生香,她惴惴不安的轉頭,看了看背著手走在身後的公子爺,欲言又止了好一會,終是忍不住嬌聲喚道:“喂,公子呀,那姓吳的作惡多端,害死了這麼多人,連我聽了都恨得咬牙切齒,你怎麼最後又輕易的放過了他呢?”
衛青鋒抬起頭來,皺眉嘆息道:“他雖然凶頑不冥,壞事作盡,但是……但是膝下卻還有個幼兒,哎,這天下間,最最不幸的事情便是為人子女的,沒有辦法見到自己的親身爹娘,我若一刀殺了他,倒是容易,但是那幼兒不足一歲,世上便少了爹爹疼愛,豈不是可憐的緊。”
印荷幽幽的嘆息一聲,轉頭看著身後的公子爺說話間,眉頭深深的擰在一起,仿佛感同身受,印荷心頭一軟,暗想:“原來公子爺也是個藏著自己心事的人兒呢。”
她見到衛青鋒面色不愉,興致索然,依稀想起臨來之時,他笑嘻嘻的,毫無正經的逗弄自己說話,印荷咯的一聲,歡聲笑道:“公子爺啊,你……你可是個壞到家的人呢,印荷做夢也沒想到,你會帶著印荷去這麼大大的胡鬧一番,咯咯,把那平日凶巴巴的吳老爺,還有貞娘一個嚇得走不了路,另一個卻是嚇得傻了,嘻嘻!”
衛青鋒抬起頭來,見到月色下,一個乖巧的少女巧笑嫣然的輕言媚語,明亮旖旎的眼神卻是萬分擔心的瞥著自己,她嘴裡說的無比輕松,面上卻半點歡愉也沒有,衛青鋒心頭一柔,頓時也明白她這番話,乃是想逗得自己開心起來,便呵呵點頭道:“我自小便是喜愛胡鬧,這也是沒有一點辦法的事情,我爹娘自然對我這性子萬分不喜,我師父更是因為這個恨之入骨,可我……可我偏偏卻改不過來,哎!”
印荷低聲旖旎的道:“你……你才不是胡鬧的呢,你想為我們窮苦人家做主,便帶著印荷去找吳老爺算賬,後來你又聽到吳老爺家裡有個幼子,便又放過了他,只讓他給大家伙賠錢,其實……其實你為人聰明,性子……性子也好的很。”
衛青鋒哈哈一笑道:“我有你說的這麼好麼?”他一邊說話,一邊從身後拉出個鼓囊囊的布包,放進印荷同樣鼓囊囊的小懷抱裡,笑道:“這裡有三百兩銀子,全是吳家的大老爺陪給你們王家的,你將這個帶回去,交給你的爹爹,只將這銀子的來歷說一遍,不要說我們今夜去偷偷做下的事情,好麼?”
印荷乖乖的嗯了一聲,垂下小腦袋,嬌聲羞澀道:“人家知道輕重的呢。”
衛青鋒低頭看著這小姑娘含羞帶怯,兩只小手兒無措的捧著一大筆紋銀,兩根大辮子在自己面前一晃一晃的,看著搖曳生姿。天空一輪幽幽的明月照下,照在他們二人的頭頂,腳邊便投下了半明半暗的倒影,影子在身下漸漸連在一起,印荷低著小腦袋看了個分明,不覺悄悄移動了一些腳下的步子,這麼看下去,自己的小腦袋……便盡數都投入他的懷抱之中,而他也正好將自己都攏在了胸前。
印荷羞答答的啐了自己一口,暗想:“你果真是個好不要臉的小丫頭哩。”面前的衛青鋒恍惚的看著頭頂月色,幽幽的道:“對了,印荷姑娘,你們救回我之後,我在床上躺了幾日功夫?”
印荷羞澀之極的抬起小腦袋,滿臉俱是沉迷的暈紅,想起今日公子爺對爹爹說:“我們有緣,你們一家更是對我有著救命之恩……”印荷咯咯一笑,輕聲旖旎的道:“你……你在床上睡了一整天的呢,直到第二天早上,你發過虛汗後,才醒轉過來。”
印荷結結巴巴的說了這一句,頓時感到自己的小身子也被抽走了力道,這公子爺若是能多睡幾晚,那自己……那自己為了給他捂汗,豈不是……豈不是也要多陪他好幾個不眠之夜。
衛青鋒嘆了口氣,心頭暗暗盤算,一日過後,到了今夜已經算是第二日將盡,屈指一數,十日之期,也僅僅只剩下兩天好過,而秀鳳卻還是沉睡不醒。
兩人站在月色下,一時都不說話,氣氛好生旖旎不平,身邊冷風吹起,印荷渾身上下仿佛著火一般,兀自不覺,衛青鋒卻是冷得想要發抖,他打了個機靈,便醒轉過來,見到面前的小丫頭依然粉腮拂面,目中秋水盈盈,垂眉想著心事的發痴,衛青鋒低嘆道:“夜了,印荷姑娘,我先回去歇息去了……”說完徑直走回了內室。
印荷這才敢抬頭,看著他的背影轉過小院子的大門,消逝在稍稍透出燈火的內室門裡,印荷心頭一陣痴迷,卻又快樂的想要嬌喊,她手中捧著沉甸甸的銀子,心底卻更是沉甸甸的發甜,仿佛喝下了蜜酒,嘴角心頭暗暗沉醉。
今日與公子爺這般開開心心的說話,胡鬧,可謂心想事成,印荷從未覺得有一天能過的這般的快,又有一明天能如此讓自己期待不已,她邁著輕快的腳步回了小院子裡,不敢再去本是屬於自己閨房的內室歇息,而是悄悄的去***房外打了個地鋪,身下用小席子一鋪,印荷豐滿的嬌軀往上面一趟,卻還是半點睡意也沒有。
心頭翻翻轉轉的,盡是公子爺時而開懷大笑,時而皺眉的模樣,印荷抿住小嘴,害怕自己發出一絲不爭氣的嬌吟,讓裡面沉睡的奶奶聽見,這麼一會坐起,一會躺下,不知過了多少個時辰,窗外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印荷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睡夢裡盡是公子爺逗弄著自己,羞得自己不敢抬頭,公子爺才哈哈大笑著抬起自己的尖尖小下巴,輕聲道:“印荷啊,原來你生的這麼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