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撇清立場
衛青鋒知道自己作為當事人,很難撇清立場,婉兒也曾經說過,皇子朝堂之間,往往不很太平,外人摻雜當中,便要表明立場,衛青鋒只是個武將,不想弄權一時,也不希望通過打壓某一方來換得高位,但是事到臨頭,依然還是躲避不開,三皇子素有賢明,可是沒有如願即位,別人不知他怎麼想,也許他心有不甘,暗暗謀事。
衛青鋒轉頭一看,淼兒和紫兒印荷等人依舊笑鬧正歡,她們今日等到了衛青鋒回師,前些日子悻悻嫣的相思之情得解,又得了衛青鋒親口許諾,不覺放開心情玩水,衛青鋒嘆了口氣,身下筠兒低聲道:“大哥……你怎麼了?”
衛青鋒垂頭看下去,見到身下嬌美的筠兒睜著明媚的大眼睛,正擔心的倪視著自己,衛青鋒笑了一笑,放開她道:“沒什麼,我出去會會三皇子,你們自己先玩吧。”
衛青鋒走出去,換下濕衣,重新穿上婉兒准備好的戎裝,新沐之後,臉頰泛紅,仿佛飲了烈酒,威赫的領夾下,是俊逸出塵的面龐,婉兒看的目中一痴,脆聲道:“九哥哥,你自己當心一些,莫說錯了話,婉兒……婉兒等你回來,有些……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衛青鋒神思不屬的回過頭來,對她笑了一笑,然後出去叢林外,外面站了個黑瘦師爺打扮的中年人,一眾軍士守在門口,那人站在軍士面前,背著手仰頭看天,衛青鋒走過去笑著作禮道:“原來是余先生來了,在下剛剛傷愈回轉,余先生便找上門來,有什麼事麼?”
余擅侯低下頭來,見到衛青鋒迎出駕外,不由收起臉上的倨傲之色,開顏笑道:“少將軍……啊不,大將軍身子都好了麼?三殿下聽說大將軍在吐蕃受了火傷,一直憂心忡忡,急急的便趕到了丁山鎮,若不是朝中諸事繁忙,只怕恨不得殺到吐蕃去,將那該死的忽日列一刀剁了,才算解恨。”
衛青鋒笑道:“都大好了,前些日子我聽說江南有位名醫,妙手回春,專治刀傷火藥,所以便去投奔於他,那位老先生果然本事的緊,我這小小的火傷到了他手裡更是毫不費力,三殿下這般掛懷在下,實在是讓在下惶恐的緊。”
余擅侯推手道:“大將軍怎麼客氣起來了,三殿下當大將軍是自己的親生兄弟,日常都對小人掰著手指頭說,朝中眾臣子裡,文數宰輔盧圭大人,武便推大將軍您了,皇上聽說您染了火傷在身,也是發了雷霆大怒,將那回報的內務總管太監杖了二十軍棍,險些將那太監打得嗚呼哀哉了,皇上聽說你們回師,第一個便想著要犒賞三軍,三殿下趁著這個機會,才想到來親自見見你,總是要親眼見到你分毫不差,才算能安心下來。”
衛青鋒聽得哈哈大笑,余擅侯又道:“大將軍笑聲中氣十足,看來果真已經大好了,這實在是我等社稷之福,那便請吧。”
衛青鋒點頭道:“我正好想要拜會三殿下,還讓三殿下久候便不好了,余先生請引路罷。”
余擅侯引著衛青鋒下了丁山,穿過郞家的別院,出門……門口卻是等了從人和駿馬在側,衛青鋒躊躇道:“怎麼……三殿下沒有親自來麼?”
余擅侯跨上駿馬,拉馬回身道:“大將軍,三殿下在這丁山鎮有個別院,三殿下好不容易看見大將軍一回,自然想要好好敘敘話,拉拉家常,便不想讓人打攪,讓大將軍直接去他的別院便好了。”
衛青鋒聽得臉色一沉,他聽出這余擅侯言下之意,自然是說前些時候在洛都,三殿下多次找人來讓他去見面,自己若不是推脫事情繁忙,又或者是皇上有請,總是能避就避過了,因此勞煩這余擅侯往返奔波,他便有了些怨言。
衛青鋒放緩面龐,哈哈笑道:“正該要去拜見下三殿下,前面在洛都之時,眼線龐雜,很多話便不能盡興,今日正是好機會。”
余擅侯聽得一喜,與他一道拉馬向北,繞過丁山的山腳,過了個寧靜的村莊,便能見到遠處茫茫山野邊,有個巍峨的莊院大門若隱若現。余擅侯輕車熟路,與衛青鋒騎馬到了莊亭前落馬,三皇子早已等候在此,親熱的跑過來握住衛青鋒的大手道:“兄弟你怎麼才來?”
衛青鋒哈哈一笑,頓時想起那日在金頂的大營裡,婉兒曾笑話自己笑的好賊,他趕緊又肅下面容,拜禮道:“見過三殿下!”
三皇子揮手一阻,皺眉道:“自家兄弟,又沒有外人在,你這麼客氣作甚麼?”
衛青鋒笑道:“應該的。”抬頭一見,三皇子英氣的面龐更有了些蒼邁之色,眼神灼灼的倪視著自己,仿佛在打探自己渾身上下的傷勢,他們二人前次相見,還是洛都花魁之夜的事情,後來……三皇子雖然多次相邀,但是衛青鋒總是避而不見,因此也沒有見面機會。
三皇子拉住他的手,將他拉進寬寬的庭院,庭院內也栽滿了綠樹長藤,只是與郞榆中家不同的是,三皇子這庭院內的這些綠藤還未枯萎,看著枝葉繁盛,正當結果之時。兩人屏退從人漫步在緑滕遮蓋的樹蔭下,三皇子滿意的道:“兄弟,你看我這別院怎麼樣,還入不入的了你的法眼?”
衛青鋒垂頭道:“我今日到過丁山郞大人的別院,那裡雖然景色迤邐,內秀無窮,但是比起三殿下的這個庭院來,只怕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
三皇子轉頭道:“你過去不是叫過我三哥麼,怎麼又改了口了?”
衛青鋒笑道:“正是,多時不叫險些忘了,三哥!”
三皇子點頭道:“兄弟,我這別院在丁山鎮占了幾十頃的田地,便是院內的奴僕花丁也有數百人,從外面看上去,實在是不顯山不露水,只有到了內間,才算是別有天地。”他說話間,牽著衛青鋒來到個雅亭裡,雅亭的石桌上早已備下了美酒佳肴,這雅亭坐落在水池之上,頭頂是枝葉相連的緑滕,風吹鳥叫聲不絕於耳,當真是個風水聖地。
三皇子拉著他走下,端起一杯水酒笑道:“兄弟,這杯酒本是皇上御賜給你的,今日三哥借花獻佛,恭喜你再次得勝回朝,你離開吐蕃之後不久,吐蕃國當朝主政的回卓王哈克欽便使人送來國書,國書上說,他吐蕃國與我南朝間結為兄弟之親,只要他哈克欽在位一日,便永不進犯,兄弟啊,你這次的功勞可立的不小呀。”
衛青鋒聽得眉頭一軒,暗想:“怎麼哈克欽這麼快已經順利即位了麼?”遙想起他離開邏些城時,哈克欽曾經前來送別,在耳邊說起到朔落王身體逐漸不濟,朝中大事已經歸了他一力掌管,沒料到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哈克欽便已經坐上了新的贊普大王,並自命什麼回卓王。
衛青鋒嘆了口氣,強笑道:“些許微末功勞,怎敢勞動皇上大駕親賞。”便接過他手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酒氣甚烈,入喉化作利劍,衝入肺腑,三皇子哈哈大笑著道:“賢弟果然好酒量,咱們再喝一杯,這杯便是我親自敬你了,我這別院你既然看的上眼,便全都送你賢弟你當作個玩意,你喝了這一杯酒,就算是答應了三哥,好不好?”
衛青鋒慌忙道:“無功不受祿,三哥這別院既然這般氣勢龐大,我怎麼能接手過來,再說了,我是個閑散之人,要我管著這麼個大宅子,還要管好手下數百人的口糧,我可是囊中羞澀,萬萬作不到的。”
三皇子笑道:“賢弟你先別忙著推拒,我這別院內不但種滿了花草樹木,還有些……還有不少有趣的玩意,你要不然慢慢的去轉一轉,看到什麼滿意的,再來和我說,也是一樣。”
衛青鋒搖頭道:“實在是受不起這麼大禮,三哥若是喜歡的話,便賞我些花種草種,我拿回洛都去種下,也好沾沾三哥的福氣,但是這麼大一座庭院,吃也不能吃,帶也帶不走,對我來說半點作用也沒有。”
三皇子將酒杯端放在衛青鋒的面前,輕輕轉眼看了幾下,才笑道:“對了,我想起洛都來的一個公文還沒處理,你先在這裡坐一坐,我去書房看一看,即刻便會回轉,賢弟你稍等片刻。”
他說完話,也不管衛青鋒答應不答應,便自顧順著亭邊的窄道走了出去,衛青鋒看的目瞪口呆,微微搖頭嘆氣,方才烈酒入喉,到了喉頭處實在是火燒火燎,此時酒氣上衝,不覺熱的面紅耳赤,身邊幽靜清冷,這亭子坐落在寬寬的荷花池上,從這裡看出去,這荷花池竟然一眼望不到頭,衛青鋒這才心知方才三皇子所言不虛,這庭院至少也有幾十頃的占地,只不過那數百人的園丁花丁卻是一個也不見。
三皇子離去,這渺渺的庭院中便只剩下衛青鋒一個人,他低頭瞪著桌上的酒杯發呆,暗道:“他一心要送我這個別院,到底是為何?”
轉念又即恍然大悟,明白三皇子此舉只怕還是要收買人心,自己對他雖然恭謹,但是若有若無的推拒了他多番好意,因此他許是覺得出手不夠闊綽,才會將這浩大的庭院相送,衛青鋒心頭冷笑幾聲:“這庭院自己又何曾會放在心上,漫說是一座宏大的庭院,便是他搬來金山銀山的放在自己面前,自己也絲毫不會動心。”
爹爹多年來的教導,讓他對錢財寶物半點也不放在心上,只不過……三皇子盛情之下,他說不出決絕之語來罷了,正想到這裡,身後忽然叮咚一聲脆響,琴音劃破了寧靜的水面,琴聲響起仿佛煙波一般催入耳中,衛青鋒下意識回身去看,找尋了好一陣,才發現原來這寬大的荷花池上,還有另一個雅致的亭子坐落上面。
那對面的小亭子裡,此刻坐了個孤絕的身影,其身前的石桌上擺放著瑤琴,正低頭輕撫。衛青鋒看清楚些,看見是個姑娘的側面,便想轉過頭去不再多看,這裡的人,自然便是三皇子的家眷,人家私眷在這裡撫琴為樂,自己便沒有道理死盯著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