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進宮的牌子
等蘇熙華走進刑部已經是申時中，太陽都偏往西邊，眼看著離落下也沒有多久。
地牢裡，方晨和楊越並肩站在屍體前，兩人神色卻各不相同。
楊越皺著眉去拽方晨的手：“你別再強了，那可是我們師傅。”
方晨甩開他的手：“沒聽她說不是師傅嗎？”
“那不過是調侃，往日沒見你表示，怎麼如今反而當真了？”
方晨呸了一聲：“那我是，我是……”
他視線落在楊越身後，“我是”重復了數遍也沒說出之後的話。
楊越發覺不對轉頭：“師，師傅……”
蘇熙華微微一笑：“你出去一會兒。”
楊越左右張望，猶猶豫豫的不知該不該答應，他這時走了，情況會更糟吧？
蘇熙華也沒催他，任由楊越在原地踟躕。
盞茶的功夫後，方晨不耐煩的大喊：“你是女人嗎？猶豫來去的看著就煩。”
楊越愣住：“不是，我……”
“出去！”
方晨一聲厲喝，楊越縮了下脖子，抬腳就跑。
蘇熙華看得輕挑眉頭，等楊越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她走到一邊，靠在擺放屍體的台子上。
“挺威風的。”
方晨轉過身沒理她。
蘇熙華也不在意，繼續往下說：“不過這份威風用錯了地方，像你這樣的，就該在街上流落，然後……”
方晨驟然回頭：“你才該在街上流落。”
“不好意思。”蘇熙華輕笑，“我是陛下親封的郡主，天下誰都能流落，就我不會。”
“你不過是占個身份的便利，若非這樣，你連進刑部的資格都沒有。”
“占身份的便利進刑部？”蘇熙華嗤笑，“我還真不屑於這麼做。”
“可你已經這麼做了。”方晨像是想到了什麼，說話的語氣越發篤定。
蘇熙華搖頭，伸手掀開一具屍體的白布，問道：“你為何會進刑部？”
“自然是想當仵作。”
“想當仵作？”蘇熙華拿起旁邊的手套，對方晨擺了兩下，“還記得這是什麼嗎？”
方晨面上閃過慍怒：“我不是傻子。”
一夜的功夫，他怎麼會忘記手套？
蘇熙華輕笑，把玩著手上的手套：“我可沒說你是傻子，你們來學做仵作，蕭將軍安排我接了你們，教過你們東西我便是老師，別人都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是女子當不得父親，可訓斥兩句總行吧？”
沒有強硬的語氣，蘇熙華的話就讓方晨沒了反駁，他瞄了幾眼，終是點了點頭。
“行。”
“既然你說行，又為何在我這裡擺臉色？”
方晨委屈得很：“我沒有擺臉色。”
“方才話我可聽的清楚，你想好了再回答我。”
半晌的寂靜後，方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想拜師。”
蘇熙華聽著好笑：“你糾結那麼久，就為了說這話。”
方晨抬起頭：“我沒有糾結，但是這個師傅我一定”
“可你方才還道……”
蘇熙華故意提起之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方晨說：“之前說的都是氣話。”
“你一句氣話就想將先前的不敬給帶過去？”
“沒有想帶過去，不敬是事實我不反駁，也沒法反駁。”
方晨說話的音量越來越小，就在蘇熙華以為沒聲的時候，他再次拔高了聲音。
“但是，我想拜您為師的心思，從沒變過。”
蘇熙華定定的看著他。
時間慢慢過去，方晨心中多了忐忑，這麼久沒說話該不會是要拒絕他？
不，就是拒絕也沒用，這個師傅他拜定了。
咬了咬牙，方晨磕在地上：“先前是我錯，您若不高興就罰我，隨便您怎麼折騰。”
“我可不想折騰你。”蘇熙華將手套扔過去，“別在地上跪著了，想當我徒弟就得拿些本事出來，之前的事我不與你追究，但是……”
說到這裡停下，蘇熙華低頭看著方晨。
恰好此時方晨也抬起頭，四目相對間，蘇熙華勾起嘴角，說完了之後的話。
“但是有下一次，我直接逐你出門，不僅如此，我還會將你趕出刑部，明白？”
連消帶打，蘇熙華將方晨心中的火氣湮滅，緊跟著還上了一道環，這道環能讓方晨謹言慎行，且極其認真的做事。
“明白。”
“拿好手套，將楊越喊進來。”
“是！”
方晨抓起手套激動的跑去找楊越。
另一邊，蕭繁聽到蘇熙華過來便在書房中等著，結果等了半個時辰還不見人影，心中閃過不悅。
“羅子興。”
“屬下在。”羅子興應聲而入。
“去地牢看看。”
羅子興稍稍抬頭，故意問道：“將軍打算讓屬下去看什麼？”
“你覺得有什麼可看？”
“屬下覺得……”羅子興話說一般頓住，在蕭繁抬頭的瞬間轉身離去。
片刻的沉默後，蕭繁冷哼一聲：“這個羅子興……”
沒過多久，得到話的蘇熙華過來，進門便問：“找我何事？”
“這個給你。”
蕭繁遞了一塊木牌，蘇熙華接過：“刑部的出入令牌？”
“是皇宮的。”
皇宮？
蘇熙華摩挲木牌的手頓住：“怎麼會想給我這個？”
出入皇宮的令牌，此物實在太緊要。
“德容與榮親都有各自專屬的牌子，比起她們，這塊還顯得太寒酸。”
拿著木牌坐下，蘇熙華挑眉說：“我不覺得寒酸。”
自由出入皇宮的牌子，其價值可比本身的模樣大的多。
“有用就行。”
笑著將木牌收好，蘇熙華說，“沒別的事我就回地牢了，方晨和楊越那兩個小子我得仔細教。”
“收做了徒弟？”
蕭繁瞬間察覺出問題。
“對。”
“恭喜。”
“同喜。”
留下兩個字，蘇熙華大步離開。
剛出了門，蕭繁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昨日賞花會意外太多，這幾日皇上定會請你入宮，小心些。”
蘇熙華微微緩了步子，片刻後又若無其事的往前邁，就算小心也得皇帝真的找她入宮，不過以現在的情況看，這個可能性應該不會高。
在蘇熙華的想當然中，晚間回家她收到了蘇月院子裡遞來的話。
“宮裡派了位公公傳話，讓您明日午時進宮。”
看著眼前的丫鬟，蘇熙華沉默許久，無奈擺手：“我知曉了，你回去吧。”
“是。”
丫鬟離開後，蘇熙華獨自坐了很久，月上樹梢，地上影影綽綽，她起身洗漱，而後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