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開導蘇絲柔
做白糖生意的決定定下，蘇熙華便著手安排起來。
“鋪子，人手以及這白糖的制作都很重要……”
蘇熙華拿著毛筆在紙上寫下三者，忽而頓住，准備重要，可更重要的還要屬銀子。
沒有銀子，就是有再多想法也沒轍，得將九州點心的賬冊拿來瞧瞧了。
心裡下了決定，晚間蘇熙華就和鳳梨說了。
第二日，兩人圍著賬冊算了一個時辰，最後得出一個數字——五百兩。
“扣除前期的租金以及成本，五百兩……太少了。”
蘇熙華眉心緊蹙，她以為這段時間下來，九州點心起碼能有幾千兩的收益，沒想竟只有這麼一點。
鳳梨看出她的不滿意，忍不住解釋：“小姐，九州點心到現在也就勉強半月，五百兩不算少了。”
就這還是蛋糕新穎才有的結果。
蘇熙華沒有做聲，思及昨日蕭繁的來意，決定要將合作提前。
正要開口，突聽門外荔枝喊道：“小姐，姑小姐來了。”
姑小姐？
蘇熙華愣了一瞬才想起姑小姐是蘇絲柔，連忙扔下毛筆迎出去。
“姑姑難得過來啊，快請進屋坐下。”
蘇絲柔微微一笑：“今日我來是有事尋你。”
“那便進屋說吧。”
將蘇絲柔讓進屋中，蘇熙華讓鳳梨去准備茶水點心，喝茶品過點心後才說起正事。
“其實，其實我是想回趟賈家。”
“賈家？為何突然想回去了？”
蘇熙華手指微緊，不提這個便罷，提了她才想起還有個老賴呢。
等下出門去付完剩下的銀子。
按下心中思緒，蘇熙華抬眼望向蘇絲柔，就聽她悶了半晌，小聲說：“有些東西要拿過來。”
“原來是拿東西，那姑姑過來的意思，可是想讓我陪著？”
蘇絲柔點頭：“是的。”
“那姑姑打算什麼時候去？”
“現在。”
蘇熙華：“……”前腳找她後腳就去，這速度有些過快。
想是這麼想，蘇熙華口中卻只答了個好：“馬車可已備好？有多少東西要拿？需要帶多少人？”
接連的詢問將蘇絲柔問蒙，半晌後小聲地說：“不用帶人，只是一個箱子罷了。”
蘇熙華微頓，又問：“多大的箱子？”
“很小。”
雖然蘇絲柔說不用，但蘇熙華臨出門還是帶了十個小廝。
“以防萬一。”
簡單的四個字將蘇絲柔的詢問堵回，蘇熙華靠在車壁上，眼前閃過老賴的臉。
回頭時，正好去見見老賴。
賈府。
蘇絲柔彎腰走出，望著前方熟悉的大門，眼眶乍然一紅，她以為自己會在賈家過一輩子，沒成想蘇家一倒，賈家就迫不及待的要和她劃開距離。
蘇熙華走在後方，將蘇絲柔的狀態看在眼裡，暗中嘆氣，還是接受不了麼？
也是，賈誠毅原先扮的那麼好，蘇絲柔舍不得才是正常。
“砰砰砰！”
小廝上前敲門，很快大門就被打開，裡面的人往外張望。
“誰啊？”
“我們是蘇家的人。”小廝才說了幾個字，那大門就“砰”的一聲砸上。
蘇熙華在後方看著，眉頭微微一挑，緊跟著就聽到裡面的人在喊：“蘇家的土匪又來了。”
蘇家的土匪？
裡面那人喊的聲音極大，外面聽的一清二楚，蘇熙華嘴角一抽，愣是被這話給震住。
蘇家人什麼時候成土匪了？
大門緊閉，最後還是被蘇熙華威脅著才打開，饒是如此，賈家一群人也都是怒目而視。
不過蘇熙華是奔著蘇絲柔的東西過來，對他們的怒目而視絲毫不在意。
“姑姑，有東西盡管去取，拿了我們就走。”
“好。”
有蘇熙華在旁盯著，蘇絲柔也沒有猶豫，帶著人很快就將東西收拾了出來。
如她所說，所有的東西加在一起確實只夠一個箱子。
蘇熙華掃了一眼，跟在蘇絲柔身後離去。
賈家的人不知為何一直在後方看著，蘇熙華也沒在意，只是一進馬車，她就看見蘇絲柔紅了眼眶，不由抿嘴。
“姑姑，你沒事吧？”
蘇絲柔扭過頭，輕聲說：“我能有什麼事？”
蘇熙華在心裡嘆氣，真要沒事就不會紅了眼眶，她伸手搭住蘇絲柔的肩膀，將人輕輕抱在懷中。
“姑姑，我帶你去個地方吧。”
“什麼地方？”
蘇絲柔的注意力看似被轉移，可在蘇熙華沒看到的地方，眼淚已經滑落了下來。
蘇熙華抱著她，對車夫說：“將馬車往城門那邊使。”
她想，蘇絲柔看些旁人的處境，或許就能將賈誠毅的影響給驅散掉了。
“小姐，到了。”
聽到提醒的蘇熙華低頭：“姑姑，我們下去。”
“好。”
一會兒的功夫，蘇絲柔已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跟在蘇熙華身後走下，入目便是麻木的人群。
她驚愕地睜大雙眸：“這，這裡是……”
“姑姑在南城這邊住了那麼久，應該還不知有個這樣的地方吧？”
蘇熙華帶蘇絲柔到的，赫然是先前對比查到的南城民宅區域，隨處可見的麻木人群，完全不和盛京裡的繁華。
她帶著蘇絲柔往裡走，有那開了門坐在門口曬太陽的，也有髒兮兮跑過去的小孩，更有滿身補丁的大人……種種人群彙聚成了南城的這一片區域，讓人猝不及防。
一圈走下，蘇熙華扭頭看向蘇絲柔：“姑姑有什麼想法？”
蘇絲柔已經被震的說不出話，她吶吶地望著蘇熙華：“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熙華笑：“那我問，姑姑答，如何？”
蘇絲柔遲疑地點頭：“好。”
“姑姑覺得這裡的人過的如何？從大人到小孩，再到那坐在門口的老人。”
蘇熙華一個個指過去，眉眼裡是少見的凝重。
受蘇熙華影響，蘇絲柔的面容也變得肅然：“很差。”
她在南城住的時日並不短，可這樣的地方卻是第一次見，她以為盛京只有街道上的繁華，卻沒想竟還有這麼一個破敗貧窮之處。
蘇熙華笑笑：“姑姑覺得自己和他們比，誰更糟糕？”
“他們。”
這個答案毋庸置疑。
“那他們，有像姑姑這樣麼？”蘇熙華的聲音很輕，輕到仿佛能被忽視。
蘇絲柔張了張嘴，幾瞬後垂頭不語。
蘇熙華捧起她的臉：“姑姑，感情的事我無法說什麼，但是賈誠毅那種人，如何能值得姑姑為他傷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