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瘸腿的男人
在蘇熙華表示自己迷路了之後，衙役立刻指了出去的方向：“直走便可出去。”
“多謝。”
蘇熙華沒做留念，帶著千夫人利落離開。
出了地牢的一剎，刺眼的陽光照的蘇熙華情不自禁地閉眼，連忙用手橫擋在眼睛上方。
“我想走走。”
千夫人平靜地說：“你現在就可走走。”
回身，蘇熙華一字一頓地說：“我要一個人走走。”
千夫人頓住，片刻後轉身：“莫出刑部的門。”
蘇熙華不悅：你道不出就不出？我偏偏要出。
打定主意，蘇熙華等千夫人的背影一消失，就邁步出了刑部，被保護在中間做誘餌有什麼意思？當然得是獨身一人才有用。
半掩著臉，蘇熙華趁著守門的衙役不在意溜出刑部，街道上的熱鬧喧嘩在清晨極為明顯。
“姑娘，要吃餛飩麼？來一碗？”
一個極其熱鬧的攤子上傳來招呼，蘇熙華一眼掃過，徑直走下空著的最後一張桌子走去。
“來一碗。”
攤主是個憨厚的中年人，聽見她這聲後立刻應聲，很快就端了一碗給蘇熙華。
“客官，您的餛飩。”
“多謝。”
蘇熙華拿起湯匙舀了個餛飩，正要往嘴送時，突然瞥見攤主迎向一個瘸腿的男人，不過她沒在意，淡淡一眼後就收回了注意。
“哎喲，我還以為你今日不來了呢，照舊是麼？”
“嗯，照舊。”
蘇熙華吃著餛飩，抬眼就對上過來的攤主。
“有事？”
攤主搓了下手，頗為窘迫地問：“你介意桌子上加人麼？”
蘇熙華還以為有多大事，聽到這個當即表示不介意。
“哎，那就多謝了。”
瘸腿的男人隨著攤主的招呼走來，離近了蘇熙華才發現這個男人連臉都是殘缺的，半邊的臉上全是被火灼燒的痕跡。
察覺到蘇熙華的視線，瘸腿的男人不由自主地瑟縮：“你，你介意我的臉麼？”
看著越來越低的頭，蘇熙華微微一笑：“我不介意，你且坐吧，餛飩來了。”
攤主正好端著餛飩過來，聞言笑道：“這位姑娘心善，你可莫要自己亂想。”
瘸腿的男人小心地瞄眼蘇熙華，片刻後緩緩坐下。
“多，多謝。”
“嗯？”蘇熙華被謝的莫名其妙，“謝我作甚？”
瘸腿的男人抓住湯匙，小聲說：“你是唯一一個，第一次見到我不害怕，不打罵我的。”
蘇熙華皺眉，她知道這男人外貌不好，可第一次見面就打罵的人是腦子有問題麼？
“你莫要介意旁人想法，不過是張皮子罷了，沒這白日誰還不是一樣？”
瘸腿的男人手一抖，湯匙裡的餛飩掉下，他愣愣地望著蘇熙華，半晌後低下頭去。
見他不說話，蘇熙華也沒再說，只吃完餛飩後就去結賬，可這手一摸就察覺到不對。
壞了。
她這身衣裳是常靜柔的，身上根本沒帶銀兩。
正覺窘迫時，攤主擺擺手：“你的餛飩我不收錢。”
蘇熙華愣住：“為何？”
攤主看了眼蘇熙華身後，瘸腿的男人還在低頭吃餛飩：“因為你心善，走吧，我請的。”
“……”
一聲不吭地離開，蘇熙華手指稍稍摩挲著，片刻後輕笑搖頭，尋機會再送回來。
只顧著往前的蘇熙華完全沒注意，瘸腿的男人在她走後也跟著離開了。
在街上溜達了一個時辰，蘇熙華轉回刑部，剛進門迎面就撲來一個衙役。
“大小姐，您終於回來了！將軍已經要殺人了！”
哭嚎的話語讓蘇熙華愣住，還沒等細問就被拽著衣袖往後院跑。
院子裡，蕭繁正好往外，兩人對視，蘇熙華莫名心虛的摸了摸鼻子，“我出去轉了轉。”
聲音很小。
蕭繁神情微斂，冷聲說：“你該丟了命才是。”
蘇熙華瞥他一眼：“這不是沒丟嗎？”
張才從屋裡追出，聽見這兩句忍不住扶額，大小姐啊，現在是要命的時間，您能不杠著說話麼？
“大人，有人報案，說是城外樹林裡挖出了一具無名屍體……”
一個衙役從外走入，到得幾人身前已經將情況說了一遍。
氣氛越發凝滯。
“張才。”
“在。”
“你帶人取回屍體。”
“是。”
張才嘴上答著，腳步卻一點一點的挪，半天才和兩人齊平。
蕭繁看他一眼：“腿沒用就別要了。”
張才瞬間彈出去，用行動告訴蕭繁，他的腿有用，很有用。
“讓千夫人洗了你的臉，這案子你別再插手。”蕭繁留下一句話，雙手背在身後離去。
蘇熙華眉心微皺，不以為然的追上去：“蕭將軍，你不會真以為，被護在中間的我能引來背後的凶手吧？”
在其他五部尚書都死了兒女後，誰會猜不到僅剩的吏部會得到保護？凶手要的是人命，可也不會拿著自己硬和官府對上。
蕭繁驟然停腳，蘇熙華猝不及防的撞上去，立時捂著鼻子蹲下。
好硬的後背！
她低著頭，眼眶因為酸痛而溢滿了淚花。
蕭繁微怔，忙蹲下問她：“沒事吧？”
蘇熙華抬起頭：“你撞下鼻子試試？”
質問著的蘇熙華並不知道她滿眼淚花仰著頭的樣子有多可憐，但直直對上的蕭繁卻知道。
短暫的沉默後，蕭繁咳了幾聲：“是我停的快，不好意思。”
蘇熙華心裡轉的飛快，拿著蕭繁的道歉談條件：“出門的的事帶過。”
“可以。”
太過利落的回答讓蘇熙華有些警惕，蕭繁能是那麼好說話的？
許是警惕的眼神太過明顯，蕭繁低聲說：“我並未為難過你吧？”
倒還真沒有。
蘇熙華心下贊同，面上卻未顯現什麼。
蕭繁暗暗嘆氣，再次開口：“你的以身犯險我並不贊同，需知那背後的凶手已經殺了數人，你怎知就不會在自己身上出現意外？”
蘇熙華嘴唇微張，她自然知道這點，可引出凶手也是緊迫至極。
“再溫吞行事，死的人會更多。”
“結果未出，你怎知不會提前抓獲？”
四目相對，蘇熙華冷哼一聲：“那我就等著蕭將軍所說的提前抓獲，千夫人在哪兒？我要洗了臉上的裝扮。”
“屋裡已留下清洗的東西，待常靜柔接來，你二人替換後就可直接離去。”
蕭繁的話中，蘇熙華頭也不回的進了屋。
待常靜柔被接來，她徑直離開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