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八方樓見小叔
蕭繁順著蘇熙華指的位置看去，輕聲道：“那是八方樓裡表演之處。”
“表演？”蘇熙華奇怪，“說書麼？”
說書需要這麼大位置麼？
張才低聲提醒：“是跳舞，每月一次，請的都是醉花樓的姑娘。”
手搭在桌上，蘇熙華嘴角輕勾：“你對這裡還挺了解的啊。”
連請來跳舞的是醉花樓的姑娘這點都知道。
後半句她沒說，可在場的都是聰明人，不用想都知道其內的含義。
蕭繁給了個警告的眼神：“張才，退過去。”
“哎，是。”張才摸著鼻子退到後方。
蘇熙華單手撐住臉頰，視線掃過一樓，忽而坐直身子：“表演是今天？”
一樓的台子走上兩個青年，一個抱著古琴，一個拿著笛子。
八方樓的伙計抬了矮桌，拿了軟墊，很快就安排好了抱著古琴的青年。
在他們退下的時候，一隊身著紅裙，露著腰肢的女子走上台，淡淡的香氣散開，八方樓裡很快就鴉雀無聲。
嗡——
隨著古琴聲起，笛聲很快跟上，婉轉間女子翩然起舞，香風陣陣散開，觀望的人皆都看的如痴如醉。
一曲舞罷，女子陸續離開，分毫的留戀都無。
二樓，蘇熙華挑眉看向蕭繁：“這表演著實不錯。”
蕭繁神色淡淡，像是什麼都沒聽見，自顧自地喝著茶。
見狀，蘇熙華也不再說樓下的事，只吃著點心打量周遭，八方樓不算小，可處在二樓，亦能將大致的情況收進眼中。
“咦？”
蘇熙華的動靜引得蕭繁側頭：“怎麼？”
盯著八方樓的入口，蘇熙華輕聲說：“我看見我小叔了。”
蕭繁循著她的視線，瞥見正在底下左右張望的蘇慶海：“你要怎麼做？”
蘇熙華看他一眼：“當然是帶回去。”
然後再仔細問問，蘇慶海不在府裡呆著，跑八方樓來作甚。
“先坐下。”蕭繁隔著桌子按住蘇熙華的手，“看看他來做什麼。”
人容易帶回去，可搞清楚來意才是重點。
深吸口氣，蘇熙華看眼蕭繁，順著他的話坐下，並借著張才和萬子岳擋住自己的身形。
本是為了常靜柔來，沒想竟會意外發現蘇慶海來此。
蘇熙華微沉著臉色，她倒要看看蘇慶海來此到底是為了什麼。
一樓蘇慶海已經混進人群，和周遭的書生談笑風生，肆意張揚時扔下一個荷包。
“知道裡面是多少銀子麼？”
“喲，你們蘇家又起來了？”一個書生從人群裡站起，視線掃過蘇慶海周身，拿起那荷包，“看重量還不少啊。”
蘇慶海斜他一眼：“我蘇家就沒破敗過，裡面有五百兩，銀子加銀票當然不輕。”
“喲，五百說拿就拿，蘇家現在有這麼富麼？”
“富不富不是嘴上說的，這銀子都放這兒了。”蘇慶海劈手奪回荷包，視線掃過周遭，“今兒個你們的賬我來結，你們盡管吃用。”
“喲，多謝了啊。”
“……”
底下氣氛熱烈，樓上蘇熙華的臉已經冷若寒冰，可真夠大方！
蕭繁移開視線，眼底禁不住閃過笑意，蘇熙華有多拼他可清楚，蘇慶海這次撞上來可是不知死活。
“不好意思蕭將軍，我可能得先走一步了。”
蘇熙華留下話，示意萬子岳跟上，直接走到樓下將蘇慶海拽走。
“各位不好意思，蘇家無錢幫諸位結賬，所以請諸位悠著些。”
有萬子岳幫忙，蘇慶海的掙扎被全數壓制，也讓蘇熙華的離開沒有任何停頓。
蘇家廳堂。
蘇熙華一腳踹翻旁邊的椅子，轉身對著蘇慶海時卻是一臉笑意，她說：“小叔今日好威風啊。”
蘇慶海縮了下脖子，一路過來他也反應了過來，此時心虛的很。
“我，我就是拿些銀兩去喝茶。”
“是啊，五百兩銀子喝茶，還要順帶給別人結賬。”蘇熙華咬著牙說，“啪啪”鼓了兩下掌，“您多大方啊，蘇家的銀子可多了，都是從天上掉下的，用著格外舒暢。”
蘇慶海往後退了兩步，眼神控制不住的漂移：“就，就是稍微說了那麼點大話。”
“說了那麼點大話，小叔，您覺得我信麼？”
八方樓多的是文人書生，蘇慶海真要出爾反爾，蘇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來？
蘇熙華揉了揉眉心：“來人，去將大姐姐和三姐姐找回來，另外，讓她們把賬本給帶回來。”
門口的小廝對望一眼，應答後快速跑掉。
人一走，蘇慶海急了：“你喊她們回來作甚？還有賬本，你看得懂麼？”
蘇熙華順了順氣，定定地坐在上首：“您可以等著看。”
先前就打算將蘇慶海從蘇家鋪子弄走，結果還沒動手就出了這事。
“小叔，我們慢慢算。”
蘇慶海跳腳：“你在說什麼？我們有什麼可算的？”
“子岳。”
萬子岳上前，按著蘇慶海的肩膀生生將他壓的坐下：“小姐需要安靜，請您噤聲。”
蘇慶海反應不過來，等坐了片刻才明白：“你算個什麼東西？給我松開。”
萬子岳眼神微冷，手再次搭上蘇慶海肩膀：“您說，我算什麼東西？”
手指用力，蘇慶海疼的嗷嗷叫，待他滿頭大汗，萬子岳見好就收。
半個時辰後，蘇月與蘇可從外跑回，兩人身後跟著個抱盒子的小廝。
“熙華，發生什麼事了？”
蘇月進了廳堂的門就問，目光轉過，和椅子上被按著的蘇慶海對上，心驀然一突。
“是，是小叔鬧事了？”
蘇熙華笑笑，讓小廝將盒子給她：“大姐姐，我們好好算一下賬。”
蘇月抿嘴，沒得到回應她也沒介懷，只拉著蘇可在蘇慶海對面坐下。
“拿文房四寶來。”
“是。”
兩本賬本，蘇熙華花半個時辰將數字用表格列好，手指微動，很快就將最後的結果寫出。
“一號至十五號，半月的收益是一千五百兩白銀，而支出也是一千五百兩，平均下來就等於沒賺，大姐姐，蘇家鋪子每日的支出有那麼高麼？”
蘇月被問的茫然：“沒，沒有那麼高的支出啊，蘇家鋪子的收入都是純的。”
做白糖的成本都是蘇熙華經手，蘇家鋪子根本沒出過銀子。
提到這個，蘇月說：“這月月底我還想給你分銀子呢。”
蘇熙華冷笑一聲：“小叔，您有什麼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