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微笑
我心裡面老是放心不下，總認為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但是表面上還是沒有顯現出什麼，這個時候就得是老媽自己的心態放的平穩就好，其余的沒什麼太大的必要了。
時間正在慢慢的過去，老媽這邊也沒有什麼情況發生，需要我去緊急處理的事情已經不算是很多的了，畢竟我們當前的目標還是需要穩固住我們在A省的地位，只有把這個目標完成了，才好去進行下面的步驟。
趁著天氣還算是不錯的日子裡面，我帶著秋姐和老媽出去玩了玩，自從張奇那邊說把這家公司正式和恆通脫離關系之後，整個人的精氣神和身上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很長時間沒有過這樣的輕松了。
現在正是游山玩水的好時候，還有一段時間才算是邁入炎熱的夏天的時候，這個時間的天氣可以說是十分的舒適。
出去玩了幾天之後，老媽竟然第一次在回家之後說自己有些累了，秋姐還打趣兒說道：“阿姨現在不如以前了啊，這麼容易就累了啊。”
老媽笑笑，伸手將秋姐攬進了自己的懷裡，語重心長地說道：“不然人家怎麼老是說一代勝似一代啊，長江後浪推前浪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現在已經是屬於你們的時候了，我們這些老人啊，遲早是要離去的。”
我總是感覺老媽這話說的有些不對勁兒，但是一時間自己的腦子也有些頭暈腦脹的，所以沒怎麼去想太多。
張光亮的處決判罰出來了，沒收所有財產，雖然張光亮身上唯一的財產就是身上披著的那件破布了吧，還有就是有期徒刑三十五年。
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在監獄裡面待上自己下半輩子幾十年的光陰，恐怕最後的結果一樣是很凄慘的。
可是，在我的眼中，在我的心裡，我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的對於張光亮的同情與憐惜，因為如果不是自己這麼些年去作，或許現在的他根本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從我的角度去看，當年能夠擊敗這麼多的競爭者，獲得老媽的芳心，這就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事情了，換做是一般人，還不得好好地珍惜，好好地去呵護這樣的感情，可是他竟然沒有。
為了尋求所謂的新鮮刺激的感覺，拋妻棄子，留下了還在嗷嗷待哺的我，以及受盡眾人嫌棄的老媽，獨自一人走上不歸路。
這大概就是一種諷刺吧，諷刺這樣的人，諷刺這樣的結果，亦或者，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角度去看，這樣就是我們的教訓。
處罰的結果是我那天收到了聯系我的警察，讓我去法庭現場旁聽的時候記住的。
整個現場，張光亮終於洗的干干淨淨，臉上邋遢的胡子也已經被剃干淨了，看上去和之前那個頹廢的張光亮幾乎不是一個人，我也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初的老媽會心甘情願地跟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決定要去過一輩子。
當處罰的結果出來的時候，張光亮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是微笑著點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滄桑，或許，這個時候的張光亮終於明白了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究竟會是什麼樣子的吧。
最後快結束的時候，我還在看著張光亮的反應，其實真的來說，張光亮是我的父親，和我有著血濃於水的感情，只是，過去的種種所作所為讓我對於這樣的一個男人莫名地充滿了鄙視和諷刺，如果我自己也成為這樣的人的話，我也會毫不猶豫地鄙視自己。
以後的張光亮基本上就是和廢人一樣，即使有幸能夠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出獄，以後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了。
自己當年的營生全部都失去了，手藝不見了，人緣沒了，自己手上一分錢都沒有，堆土一個七八十歲的老大爺來說，這是一個很可怕的事情。
張光亮突然回過頭來，迎著我的目光看了我幾秒鐘，和他對視起來的自己突然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心慌，心中的忐忑不安充斥在自己的內心裡面。
他笑了一下，真的，只是簡單地笑了一下。
回想起來，我在那個時候還是不知道這樣的笑容到底是什麼意思，一種嘲諷性質的笑容？一種終於解脫了的笑容，還是對老媽的愧疚？
不得而知，張光亮自己不說出來的話，誰也不會知道這樣的笑容到底有著怎樣的含義。
我也不想去了解，知道從此之後不會有人再去在老媽為數不多的時間裡面去打擾她，擾亂她的心情，這一切也算是罪有應得，已經足夠了。
事後，在結束的時候，看著張光亮被法警帶走之後，我剛想起身離開，卻看見遠遠的地方有人過來似乎是喊住了我的名字。
“張先生！”
我一愣，不明白這樣的場合找我過來到底是干什麼，事實上，在這樣的國家暴力機關的面前，我總是有些感覺惴惴不安，即使自己沒有任何違法亂紀的行為，或許是天生害怕這樣有威嚴，有氣勢的地方吧。
我沒有多說話，只是簡單地問道：“怎麼了？”
“您是張先生就好，那個張光亮讓我找一下您，說待會兒想和你說幾分鐘的話。”
我不知道張光亮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法官剛剛宣判的時候做出這樣的事情，私下裡付出的代價一定是不小的，所以我趕緊過去了，只看見張光亮正坐在對面隔著一層窗戶看著我。
“有什麼事兒麼？”我的語氣不冷不熱，聽不出來任何的感情色彩。
“我剛被判刑了，你知道吧。”
“嗯。”我簡簡單單地嗯了一聲。
張光亮的臉上突然再一次出現了剛才的詭異的笑容，但是沒有任何的解釋時間，他立刻就說道：“時間不多了，我見到跟你說幾句吧，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娘倆，也是我自己的糊塗，這些日子在這裡，我算是回顧了自己的一生，很無語，沒有什麼能夠補償你們，但是還是希望，你能好好地照顧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