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冰肌玉露膏
“娘娘，咱們也回去吧。”
“好。”
霍梧棲回到鹹福殿之後，阿玥就立馬讓采蓮去拿了冰肌玉露膏來。
“阿玥姐姐，你看看是不是這個小罐子？”
“對，就是這個。”阿玥接過采蓮手中的冰藍色的小瓷罐子，這個冰肌玉露膏可是療傷聖藥，有去疤不留痕的功效，活血化瘀，給重傷的人用有奇效。眼下梧棲姐姐雖然算不得重傷之人。但是女子對皮膚的珍愛異於常人，用這冰肌玉露膏也當得。
“娘娘，您把外裳脫了，阿玥給您擦藥。”
霍梧棲朝阿玥的方向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她手中的冰藍色的小瓷罐子。
“冰肌玉露膏？”
“嗯，娘娘好眼力，一眼就認出來了。”
“不用了，這冰肌玉露膏何其珍貴，怎麼可以現在拿出來用，你將它放回去吧，然後再拿些普通的活血化瘀的傷藥過來。叫小德子他們把熱水送進來，本宮要沐浴。”
“娘娘，為何不用，您在宮中又不會出什麼意外，留著它豈不是平白浪費，還不如現在就用了去。”
“你莫要再說了，未來還長，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去把，本宮記得林太醫之前配置了一款效果很好的傷藥，拿過來本宮正好今日試試。”
阿玥拗不過執拗的霍梧棲，只好乖乖的回去將那珍貴的冰肌玉露膏小心的放回原處，拿了一旁放置的另一罐傷藥。
一來一回，等她回去的時候，霍梧棲已經沐浴完了，正坐在那裡侍弄自己的三千墨發。
“娘娘快些躺下，奴婢給您看看。”
“嗯，有勞你了。”
“娘娘這是把阿玥當外人了，以前娘娘不是也這麼照顧阿玥的嗎，現在是時候讓阿玥來回報您了。”
說起往事，氣氛陡然變得有點凝重，兩人沉默了良久，霍梧棲趴在床榻上面，由阿玥卷起後面的衣裳，入目之處皆是一片青紫色，或輕或重。
阿玥沒有聲張，只是手上的動作又輕柔了幾分，怕一不小心碰疼她。霍梧棲突然低聲問了一句：“可有消息？”
“嗯？沒有。”
室內又是一片寂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阿玥一直在那裡為霍梧棲擦拭傷藥，一遍遍輕輕的揉捏過去，直到趴在那裡的人睡著，她才輕輕的將錦被開來，蓋在霍梧棲身上，躡手躡腳的吹滅房間裡面的燭火，關好門窗，疲憊的離去。
……
因為昨天夜裡那件事情，皇上下旨讓霍梧棲去隨駕伺候茶水，一大早阿玥就過去叫了霍梧棲起床。
梳妝完成之後，還未坐下來吃一口早膳，安公公就過來了。
安公公進來的時候，霍梧棲剛剛坐在餐桌前面。
“娘娘，您可拾掇好了？”
“安公公過來了，現在皇上下朝了嗎？”
“還沒有，但是現在從鹹福殿過去御書房的話，過去也就差不多了。”
“好，那現在過去吧。”
安公公知禮的退到了門外等候鳳妃，阿玥問道：“娘娘不用早膳了嗎？”
“時間來不及了，帶上兩個饅頭，我們路上吃。”
阿玥點點頭，直接從餐桌上面拿了兩個花卷，小心的拿了一塊干淨的帕子包了起來，放在旁邊。然後為霍梧棲整理了儀容，就隨著她出門去了。采蓮他們也想跟著過去的，被她制止了。
“你們留下，本宮是去伺候皇上，又不是享受去了，你們都跟著過去成何體統，再者說，殿中還有事務要處理，你們留下來也好有個照應。”
霍梧棲很快就交代停當，跟著安公公一路去了御書房。
不得不說安公公他們這些御前內監，對於皇上的時間安排把握的十分准確，她們剛剛到了御書房停了腳喘口氣，外面就傳來了內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鳳妃娘娘，您快些隨奴才過去吧，這些日子就辛苦娘娘了。”
鳳妃對小安子報以微微一笑，與他同行出門，“近日天干物燥，皇上有點虛火，娘娘可以准備些清熱消火的糕點備著。”
“好的，多謝安公公提點。”
“娘娘說笑了，這都是奴才的本分，皇上這些天喜歡喝廬山雲霧茶。”
霍梧棲輕輕應下，就推開御書房朱紅色的房門，進去了。
御書房之內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
霍梧棲輕聲關上房門，安靜的走到雲凰天的御案之前。
御案之上雜亂不堪，上面堆了這兩天以來的奏折，歪歪扭扭的，搖搖欲墜。霍梧棲觀望了一圈，御書房之內沒有其他人，就走上前主動為皇上收拾起了御案。
御案上面的奏章散亂的鋪開，霍梧棲小心的將它們一一合上，然後整整齊齊的放在一邊，御案之下還散落了一張用過的宣紙，她彎腰下去撿。撿起來之後才發現上面已經被踩了一個腳印，許是打掃的宮人粗心大意沒有看到。
宣紙是對折了的，霍梧棲欲將它拆開看一眼，是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以免錯扔了皇上的東西。手上剛要有動作，還未打開，就聽到從內室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霍梧棲剛想要將東西藏起來，就被換好衣服出來的雲凰天逮了個正著。
“你在干嘛。”
威嚴的聲音自內室門口傳過來，一雙鷹目盯著霍梧棲手上拿著的東西。
“臣妾見過皇上。”霍梧棲見已經被雲凰天看到了，索性就不藏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施施然的朝他行了一個禮，而後繼續對他說：“臣妾方才進來，見皇上不在，御案上的奏章搖搖欲墜，臣妾就多事為皇上整理了一下。至於這張紙，是臣妾剛剛在地上發現的，請皇上過目。”
雲凰天緩步走來，緊挨著霍梧棲的身側走過，一撩衣袍，順勢端坐在了龍椅之上。霍梧棲雙手將那張未來得及打開的宣紙原封不動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哼，你還知道自己多事！朕的御案自然有專人收拾，用不著你收拾，盡了你的本分就是了。”
雲凰天瞟了一眼恭敬的站在一側的小女人，筆直的挺著自己的脊背，縱然陳雪月對她如何橫挑鼻子豎挑眼，她臉上的表情永遠是那麼淡淡的，今日亦是如此。
“是，臣妾遵命。”
雲凰天沒有再說話，端坐在那裡開始批閱奏章，昨日的奏章有些沒批完的，就堆積到了今天。霍梧棲乍見的時候也有些嚇到了，皇上每日都要處理這麼多的奏章，這要處理到何時啊…
霍梧棲識趣的就去為皇上斟茶，安靜的放在御案旁邊，時不時的過來為他添一些熱水，雲凰天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奏章上面，已然忘記今日莫公公不在身邊，平日裡在殿內伺候的人，也因為他下令讓鳳妃進御書房伺候，全都在殿外伺候著。
“將右側書架上第三格的《策論》給朕拿來。”
“為朕研磨。”
“將這些批閱完的放下去。”
…
雲凰天剛開始還時不時的吩咐霍梧棲一兩句，後來不用他講霍梧棲就知道該怎麼做了，該添茶添茶，該研磨研磨，雲凰天搖搖脖頸，她就走到雲凰天身後為她輕輕的按摩。
一上午下來，霍梧棲竟然是一刻都沒有停歇。幸好她對此還未生疏，很快就找到了以前干活時候的感覺，也就沒有多吃力，回想起來，做的也不算太差。
快到午時的時候，莫公公從御書房外面進來了，看了一眼站在那裡正在為皇上研磨的身影，對皇上說：“皇上，時候不早了，您該歇會兒了。”
雲凰天聽到莫公公的聲音，抬頭看了一眼，馬上又低下頭，繼續伏案批閱，沉聲道：“嗯，下去傳膳吧。”
“是。”
莫公公出去之後，霍梧棲繼續站在那裡為他研磨，皇上還在工作，她就不能也停下來。
直到午膳從門外，一溜兒的一一端進內室之中，霍梧棲動作才悄悄放松下來。
“皇上，該用午膳了。”
“好。”
雲凰天沒有抬頭，莫公公朝霍梧棲使了個眼色，她暗暗點頭，跟著莫公公離開了御案之下。
“娘娘還是先淨手，吃點東西吧。皇上還需要一刻鐘的樣子才能完事，等會老奴來喚娘娘。”
“多謝莫總管。”
“娘娘莫要折煞老奴了，老奴先去伺候皇上了。”
莫公公把霍梧棲帶到了偏殿之中，阿玥已經將午膳一一擺放好了，放在桌子上面，見霍梧棲回來了，趕緊拉著她洗手，催促她坐下來用膳。阿玥則站在她身後給她揉捏肩膀。
霍梧棲餓壞了，早膳就是在路上吃了半個饅頭，一上午又一刻不停的在御書房裡忙來忙去，那半個饅頭早就消化的無影無蹤。她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現在時間又很緊，沒有多余的時間讓她優雅端莊的用膳，此時的霍梧棲可以用“狼吞虎咽”四個字來形容了。
吃完最後一口飯，霍梧棲又大口的喝了一口水，問了下阿玥時間，接過阿玥遞過來的帕子擦拭了嘴巴，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就匆匆忙忙回了御書房。
重新回去之後，雲凰天還在伏在那裡，沒有變化，莫公公見她已經回來了，又小聲的提醒了皇上一遍。
“好了，用膳吧。”
雲凰天將手中的毛筆放在筆枕之上，來回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脖頸，感覺似乎沒有平日裡那麼難受了，起身朝內室走了去。
霍梧棲和莫公公跟在後面，落座之後，莫公公將蓋在菜肴之上的蓋子一一掀開，霍梧棲則親自過去接了內監手中的清水毛巾過來，供他淨手，漱口。
既然雲凰天有意為難她，她就要主動點做到他對自己無話可說，無可挑剔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