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密談
“林先生，讓您久等了，相爺現在還在書房處理公務，暫時還過不來。”
林太醫已經在此等候了兩三個時辰，秦相遲遲沒有過來。茶水都快喝了兩三壺，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經很暗，看樣子秦相今日是不打算見他了，林太醫起身告退。
“既然如此，老夫還是明日再來，相爺貴人事忙，老夫就不在此討擾了。”
“那老奴送林先生出去。”
“林先生慢走。”
“秦管家請留步。”
送走林太醫以後，秦管家一路就去了秦相的書房之中。
書房之中被地龍烘的暖洋的，從外面進去渾身的寒氣立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書案之後，秦漢榮端坐在座椅上面，執筆作畫。
“回稟相爺，林先生已經走了。”
“嗯，我知道了，下去吧。”
秦管家站在那裡，猶豫的沒有離開。秦漢榮抬頭，挑眉看著秦管家。
“怎麼，還有其他事情？”
“不，沒有其他事情了。”
“那就退下吧。”
“相爺，您今日為何不見林先生？奴才看他的樣子像是有要事求見相爺。我們丞相府只要不吹灰之力，就能換回相當可觀的回報。”
秦管家對於自家相爺今日的做法很是不解，明明這宮裡的鳳妃娘娘是自家相爺親自挑選的棋子，至關重要，為何現在鳳妃娘娘有難，自家相爺卻是要袖手旁觀？
秦相看著站在那裡滿臉困惑的秦管家，突然笑出聲，秦相這麼一笑，更是把管家笑的糊塗了。秦相從書案之後走到秦管家的面前，對著他說道：“秦管家，你可知要如何真正將一枚棋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讓她對你誓死效忠？”
“奴才愚鈍，不知。還請相爺明示。”
秦漢榮將雙手放在背後，在書房裡面走來走去，嘴裡振振有詞。
“欲要將一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就要讓她陷入絕境，在她無處話凄涼，絕望的時候，向她施以援手，不用將她完全拉出來，只需要輕輕點撥，她就會將你的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秦相的臉上帶著陰險奸詐的笑容，秦管家站在那裡怔怔的聽完了他的話，隨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多謝相爺指點，奴才知道了。”
“好了，你做好本相交代給你的本職工作就好了，這些事情以後你無需關心。”
“是，奴才明白了，那如果明日林先生再來求見相爺怎麼辦？繼續拖著他嗎？”
“明日事情也差不多塵埃落定了吧。”秦相看著穿在蕭瑟的風景，喃喃自語，而後看向他，道：“林先生來了，就請他進來。”
“是。奴才告退。”
秦漢榮方才是有些惱怒了，今日確實是他僭越了，身為奴才，最不應該的就是過問主子的事情，安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才是他的首要任務。幸好秦相不以為意，沒有對自己大發雷霆，不然照秦相那個多疑的性子，今日他是不能活著走出書房的。
寧可錯殺一萬，絕不放過一個。這一直都是秦相做事的行為准則。
果然不出所料，第二日皇上稱病沒有上早朝，瑤妃在龍章殿侍疾，謝絕了所有前來探望的朝臣，後宮知道此事的妃子皆都三緘其口不言，自己關緊房門，不出來。
旨意是從慈寧殿傳出來的，原旨意如下：“奉太後娘娘懿旨，皇上昨日偶感風寒，臥病在榻，宣瑤妃陳氏入龍章殿侍疾，湘妃代辦六宮內務。為皇上龍體著想，前朝暫停議事三日。”
尖利的內侍的聲音傳遍前朝後庭，飛進每一個朝臣嬪妃打耳中，此旨意一下，前朝嘩然，對於皇上的病情猜測雲雲。
“皇上偶感風寒怎麼還會宣瑤妃去侍疾，那是得有多嚴重的風寒？”
“聖上臥病在榻，連不理俗世的太後娘娘都驚動了，出來主持大局，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各位官員都私下裡議論紛紛，榮安王自從那日被雲凰天派出去尋找那個不知名的小丫頭之後，就再也沒有上過早朝，皇上臥病在榻的事情，還是在外面酒樓裡面與幾位朝廷命官吃飯的時候，他們談起來，他這才知道。立馬就丟下了他們，騎著自己心愛的汗血寶馬一路朝皇宮疾馳而去。
“啟稟娘娘，榮安王在外求見。”
“不見。”
“這…”
從昨日下午與湘妃過來之後，瑤妃就一直守在雲凰天身邊，該泡的藥浴已經泡過，御醫說針灸也針灸過了，濃郁的藥汁子也已經喂了好幾碗，可是躺在床上的雲凰天就是沒有半點起色，瑤妃心情煩躁，自然不願意讓其他人知道皇上中毒昏迷不醒的事情。若是一個不小心有人將黃片中毒的事情泄露出去，豈不是給了那些躲在暗處覬覦皇上已久的亂臣賊子動手的機會，再者傳出去之後必然會動搖前朝安定。
“還不出去。”
瑤妃疾言厲色的將進來通傳遲遲沒有離去的太監呵斥了出去。
榮安王被攔在了龍章殿門口，進入通傳的內侍一直都沒有出來，他等的焦急，皇上一定不是偶感風寒，此事定有蹊蹺。正欲硬闖進去，那個太監就出來了。
“怎麼樣了，本王可以進去了嗎？”
“回榮安王爺，奴才進去通傳了，但是瑤妃娘娘說誰也不見，奴才也無能為力。”
“這個瑤妃，莫不是在記恨本王上次在皇上面前告她狀，故意不見本王。”
進不去，雲皓寒只能離開那裡，走到半路突然想起了什麼，立馬就調轉了方向，轉而去了另一條路上。走到一處宮殿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宮殿，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著裝，提腳進了裡面。
去門就看見了一個嬤嬤在院子裡面忙碌，雲皓寒不確定的出聲：
“之凝嬤嬤？”
之凝嬤嬤手中拿了一把掃帚，正在打掃庭院，抬眼看著眼前的這個模樣大變的年輕王爺，之凝嬤嬤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奴婢參見榮安王爺。”
“嬤嬤快快請起，這等粗活怎麼能讓嬤嬤來做，其他宮人呢？”
他趕緊上前扶住了要給他行禮的之凝。之凝嬤嬤衝雲皓寒笑了笑，道：“太後娘娘在後面的小佛堂裡面禮佛，奴婢閑來無事，就出來打掃院子。”
“哦，那咱們進去吧。”
“好。榮安王爺可是來看望太後娘娘的？”
“對。太後娘娘還要多久出來？”
“還得一會兒功夫，不過也快了，王爺先在這歇一會兒，奴婢去給您斟茶。”
“謝謝嬤嬤了。”
很快，之凝嬤嬤就從外面親自奉了茶進來，“王爺您在此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通稟太後娘娘一聲，太後娘娘知道您來了，一定很開心。”
“好。”
不消片刻功夫，太後就被之凝嬤嬤還有之雲嬤嬤攙扶著到了前廳來。
“兒臣參見皇額娘。”
“嗯，老九來了。”
“皇額娘近日身體可好？”
“好著呢，哀家這一把老骨頭還等著你早日給哀家生個孫子呢。”
“皇額娘…”
“呵呵，太後您看，您說的王爺都不好意思了呢。”
“他哪有不好意思的時候。”
“…”
正如之凝嬤嬤所說，太後見到榮安王之後心情變得很好，原先心中的陰霾，眼下也一掃而空。不過，玩笑過後，總要說點正經事。
“老九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皇額娘怎麼知道兒臣有事相求？”
“…”
“不瞞皇額娘所說，兒臣今日前來，是想向皇額娘打聽點事情。”
“是關於你皇兄的事情吧。”
“嗯，皇上到底怎麼了？”
“皇上他中毒了。”
“中毒？”
雲皓寒聽到“中毒”兩個字的時候差點從椅子上面跳起來，皇上在宮中好好的，身邊有無數大內高手保護，所有的入口的東西也要經過層層查驗，最後才到他那裡，怎麼會中毒？
“嗯，毛裡毛躁的像是怎麼回事。”
“兒臣知錯，是兒臣輕浮了，還請皇額娘恕罪。”
“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日眾妃設宴…最後皇上飲下了一杯酒之後就吐血昏迷。”
“然後呢？”
“經過御醫查驗，判定皇上是服用了龍舌尖之後才這樣的。”
“龍舌尖！龍舌尖是什麼東西？”
“龍舌尖是鳳鳴國特有的草藥。”
“鳳鳴國，前不久的鳳妃不就…”
雲皓寒的話還沒說完，太後就連連點頭，“不錯，哀家已經把那個鳳氏抓了起來。待皇上醒後，交由他親自審問。哀家不方便插手此事。”
“有何不可！！”
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他忘記了一件事，不知道從何時開始，皇上就慢慢的疏遠了太後娘娘，母子兩人的關系一度變得僵化，這麼久以來沒有任何緩和的余地，太後也是因此才在慈寧殿之中閉門不出。
想到這裡，榮安王有點心虛的望向太後的方向，幸好太後娘娘勉強沒有任何傷心的痕跡，他這才放下心來。
“皇額娘，皇上現在情況如何？您知道嗎？”
雲皓寒後半句話純屬廢話，太後雖然自從昨天下午之後就沒有再去過龍章殿那邊了，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來慈寧殿彙報皇上的情況。
“喜憂參半吧。”太後坐在上首略有無奈的說道。
“喜憂參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