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破爛中的破爛
只是他剛剛問出來，霍梧棲就已經猜到了他想要問什麼，不過也怪不得他要發問，整個小院之中完全沒有一件晾掛過衣物的痕跡，一件都沒有。要知道現在可是冬日，已經不是炎炎夏日了，今天早上辰妃的那一堆衣物也是他送過來的，不說那些衣物有百八十件吧，怎麼著那麼五六十件還是有的，可是現在怎麼一件一副都沒有掛在外面，這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霍梧棲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剪了。”說罷之後，就手中的沙包狠狠的扔了出去，粉紅色沙包帶著塵土一路飛到了小院的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裡面，小太監順著那個被霍梧棲丟出去的沙包看了過去，天色已晚，只是隱隱約約的看到了沙包降落的地方，那裡堆著一堆破成破爛的布條。
原本小太監還以為霍梧棲只是隨口那麼說的，當他看到眼前這一幕的時候，他才真的相信了剛剛霍梧棲說的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生生的吞咽了幾口口水。看看眼前的這個漫不經心的女子，身形瘦弱，但是卻身材姣好，看似柔弱，眼中卻又有著不同於常人的堅定。她就算是在那裡彎腰把玩手中的沙包的時候也不曾見她的脊背彎曲，現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的，又看到她挺的直直的脊背心中說不出來的感覺。
霍梧棲將手中的沙包扔出去之後，她就直直的回了房間裡面洗手，剛剛玩了一會兒老楊妃的沙包手上全都沾滿了黑乎乎的灰塵。當霍梧棲正在冰冷的水中一根根手指頭細細的的洗自己的手指的時候，外面有人來了。葉茉莉她們站在窗戶口那裡看著外面的情形，又看著從裡面出來的霍梧棲。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沒有，沒有。”
“那你們干嘛這樣看著我？”
“外面，外面清涼殿來人了。”
“哦，辰妃嗎？”
“不是。”
“那是誰？”
“辰妃身邊的宮女，那個叫什麼清來著的那個。”
“清霜。”
“嗯，對對對，就是她。”
霍梧棲將自己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就准備出門，蘭湘她們關心的問道：“要不要我們一起出去？”
“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你何時又見過我吃虧的？”
霍梧棲對著她們笑笑，讓她們不要擔心，確實，除了當今皇上，這些天下來她們還真沒有見過誰能讓霍梧棲這個小丫頭吃虧的，這次就連皇上的旨意她也不打算遵守了。蘭湘突然有點羨慕這樣的霍梧棲了若是當年自己的態度強硬一點是不是就沒有後面的事情了？
門上面厚重的簾子被霍梧棲掀起來，剛出門就看到了清霜臉上怒氣衝衝的模樣。霍梧棲優雅從容的將門簾放下之後，這才緩緩的走下台階，站在了他們面前。看清霜的那副模樣，清霜是不計劃向霍梧棲行禮了，當然霍梧棲也沒指望清霜會對她有多麼的尊敬。清霜不說話，霍梧棲也沒有打算跟她說話，轉而將目光放在了站在清霜身後的兩個小宮女身上，之後又將目光放在了那個太監的身上。
迫於霍梧棲無形的壓力，太監最後還是率先開了口，對霍梧棲做了個揖，道：“她們在回去的路上正好就遇到了出來的清霜姑姑，她們就將清霜姑姑給請了過來。”
在皇宮之中，各宮妃子身邊的那些有頭有臉的掌事女官都被下面的人稱作“掌事姑姑”，只是阿玥年紀還小，所以不願意讓鹹福殿的人將她叫老了，這才讓他們都叫她一聲“阿玥姐姐”，至於向夜華宮的掌事嬤嬤，她們之所以叫她掌事嬤嬤也是因為她年紀到了，就算是再不得意，也好歹是有一個掌事的名號。
聽了小太監的解釋，霍梧棲一副了然於胸的模樣，看著站在那裡冷若冰霜的清霜說道：“奧，這樣啊，本宮還以為你們清涼殿現在就已經不將你們辰妃娘娘給放在眼裡了，讓你們去請辰妃娘娘，請了一個宮女急回來了，還是現在清涼殿已經奉眼前的這位叫‘清霜’的宮女為主子了呢。”
霍梧棲就這麼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席話，在他們耳中聽來不僅尖酸刻薄，最最重要的是“誅心”。三言兩語下來，眼前的四個宮人就都已經變了臉色，只有那個小太監還算鎮定，其他的三人，呵，怕是站都站不住了。後面被派去請辰妃的兩個小宮女更是霍梧棲話音剛落，就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聽到身後的動靜，清霜白著一張臉扭頭一看，朝身後啐了一口，低聲咒罵道：“沒用的東西。”然而就算是她這樣說，她額頭上滲出來的虛汗和抑制不住顫抖的雙手就已經將她此時的心態給出賣了個一干二淨。只是現在天色昏暗，她自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霍梧棲她也看不太真切而已。
“奴婢只是恰好遇到了她們二人而已，怎麼話到了娘娘這裡說出來那麼讓人聽著刺耳呢？”
霍梧棲哂然一笑，要不是自己剛剛的那幾句話，怕是眼前的這個清霜還是不肯張口說話吧，這種奴才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刺耳？刺耳嗎？本宮怎麼完全感覺不到呢，本宮自認為聲音還算是悅耳動聽。沒想到到了你這個小小的奴才這裡居然變得如此不堪！”
之前完全是一副神游狀態的霍梧棲突然將一雙眼睛死死的看著清霜，最後一句話也讓清霜陡然想到了之前九影說的話，皇上並沒有下旨剝奪娘娘的封號，娘娘就還是鳳妃娘娘。就不是她們這些卑賤的奴才可以隨意輕賤的。瞬間猶如醍醐灌頂，清醒了不少，態度也沒有之前的硬氣了。
看到眼前的清霜身上的氣勢陡然有了變化，霍梧棲沒有深究到底是什麼讓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小宮女暫時的收斂了自己身上的光芒，只是很滿意現在這個狀況。
清霜趕緊低頭認錯，道：“娘娘誤會了，清霜不是那個意思。”
“哦？那本宮倒是要問問你是什麼意思？”
“清霜一時用詞不當，還請鳳妃娘娘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清霜計較。”
清霜說這幾句話的時候，認為她自己的態度已經放到了最低，這已經是她最低的忍耐限度了，憑什麼讓她個一個被打入冷宮的一個妃子忍氣吞聲。清霜終究會為她之前包括今天的做法想法付出代價在，到時候就就會證明現在的她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不過這就是後話了。
站在一旁的小太監看著不饒人的鳳妃還有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個小宮女，感覺如果再不快點離開這裡，自己恐怕等會也會在這場唇槍舌戰之中壯烈犧牲，至於清霜，他根本都沒有正眼看過她，就她這樣的女人，怕是日後自己怎麼死的她都不知道，今晚完全就是她自己自找罪受，活該。
“鳳妃娘娘，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再回去請辰妃娘娘已經來不及了，您看是不是讓奴才們將東西拿走？”
剛剛看過了那對破碎的布料之後，小太監很識趣的沒有再稱它們為“衣物”因為那堆破爛確實不能再稱之為“衣物”了，說是一堆破爛都是好的，他也明白了為什麼鳳妃要說讓辰妃自己來拿，他們就算是帶回去也交不了差的話了。他原本還以為霍梧棲只是想要將跟來的兩個小宮女給支開，沒想到還真的有其他用意在裡面。
霍梧棲雙手放在後腰上面，在原地自顧自的轉著圈圈，想了一會兒之後，不清不願的開了口：“嗯，那就由你們將它們帶回去吧，路上小心一點。是你們堅持不要請你們辰妃娘娘過來一趟的，你們回去交不了差，可別說本宮沒有提醒過你們。”
她的語氣就像是一個長輩在教訓小輩一樣的語重心長，還不清不願的朝那邊的指了指讓他們自己過去將東西搬走。小太監硬著頭皮往那邊一步一步僵硬的挪了過去。跟在她身後的清霜沒有注意到小太監的異常，一個人直直的就順著霍梧棲指著的方向給過去了。到了跟前看到那一堆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碎布片子的時候，頓時就傻眼了，張開一張大嘴直接就愣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鳳妃居然將娘娘的衣裳都給剪壞了！她怎麼敢？清霜心中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燒，正愁沒地方發泄心中的怒火的時候，小太監正好就慢悠悠的走了過來，他是他們四人之中最後一個過來的，清霜疾言厲色的說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啊？知道什麼？”
小太監顯然是有備而來，早就准備好了說辭，計劃裝傻來的。清霜的眼睛在黑夜之中依舊死死的裡看著小太監的臉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什麼。不知道是小太監的演技太好，還是天色太暗，清霜還是半信半疑的沒有在追問下去。
清霜拿手指了指那對不能稱之為破爛的破爛說道：“這就是鳳妃讓我們帶回去的東西？”
小太監還在裝傻，說道：“不是鳳妃娘娘記錯了吧，這怎麼可能是鳳妃娘娘讓我們帶回去的東西呢？”說完還裝腔作勢的往四周看了看，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清霜這次才真的相信了眼前的這個小太監，看著那一堆破爛在那裡發呆。苦笑一聲之後，看來是想明白了霍梧棲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了。指揮著她們幾人，將地上破碎的碎布條一一撿拾干淨，帶著他們離開了夜華宮之中。霍梧棲站在房間裡面，一個人在窗戶口看到外面離去的四人，心中盤算著是辰妃先來亞化工看望自己呢，還是他們英明神武的皇上來傳召自己去覲見。反正不管怎麼樣，雲凰天那種人肯定不會屈尊降臨她們這寒酸破漏的的夜華宮來的。
這次霍梧棲賭應該是雲凰天派人來傳召自己去龍章殿或者是御書房覲見，那麼來人會是九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