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慈寧殿用膳
“啟稟太後娘娘，皇上帶著人來咱們慈寧殿了。”
昭純太後此時正在小佛堂裡面念佛，沒想到之凝突然從外面過來，告訴了她這麼一個不知道是好還是壞的消息。昭純太後心思一閃，手中的念珠應聲而斷，珠子散落了一地。
“太後娘娘，您沒事吧？”
“罷了罷了，扶哀家起來，皇帝過來了，哀家總要過去見見他。”
之凝趕緊上前將太後從地上的蒲團上面扶起來，太後一路上沉默不語，之凝也不敢說話。一路扶著太後往前殿走去。
“皇上駕到。”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起身。太後呢？”
“回稟皇上，太後娘娘剛從小佛堂出來，現在正在前殿休息等候皇上。”
回話的是之涵嬤嬤，也是一路上看著皇上長大成人的。在場的如果說有誰值得雲凰天另眼相待的，恐怕就是一直都跟著太後的之涵之凝她們幾位嬤嬤了，即使之前皇上鮮少來慈寧殿，但是也絲毫不影響皇上對她們幾人的尊敬。
“多謝之涵嬤嬤，隨朕一起進去吧。”
“是，奴婢遵命。”
之涵嬤嬤跟在雲凰天的後面和莫勤兩個人並肩，雲凰天說道：“之涵嬤嬤近來身體可好？”
“勞皇上掛記，奴婢身體很好。”
“嗯，那就好。”
雲凰天素來尊敬她們這幾位嬤嬤，所以一路上就聊了幾句，慈寧殿的前殿便出現在了眼前。
“啟稟太後娘娘，皇上來了。”
“請。”昭純太後從小佛堂出來之後，就坐在了軟榻之上閉目養神，之凝嬤嬤伺候在一側。
“皇上，太後娘娘有請。”
雲凰天雙腿跨進慈寧殿的門檻就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縈繞在身周。站在門口，雲凰天突然感覺自己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來過慈寧殿了，但是這裡的擺設還是那麼的熟悉。這裡的擺飾都是從之前太後住的鳳棲殿那邊搬過來的，太後很喜歡之前那邊的擺設，所以這裡的擺設還是跟之前一模一樣，唯一不一樣的就是之前太後的鳳棲殿熏的是迦南香，現在因為潛心禮佛，遂換成了檀香。
站在門口，思及過往，不免耽擱的片刻時間，還是莫勤他們提醒了一句，雲凰天才回過神來，繼續往裡面走。到了裡面的時候，雲凰天的臉上又恢復了一貫的淡漠的神情。
“兒臣參見母後。”
聞聲，太後睜開了雙眼，之凝上前將太後從軟榻上面扶起來，道：“皇帝不必多禮，坐吧。”
盡管太後年輕的時候保養得當，但是歲月不饒人，細細看來，太後的臉上還是留下了歲月的痕跡，眉眼之間也略帶疲倦之色，雲凰天看了之後心中為之一動，道：
“母後近來身子如何？”
“很好，皇帝不必掛心。”
太後的手中已經重新拿了一串念珠，與雲凰天說話的同時更是不停的轉動著念珠。
“朕看母後的眉眼之間略帶疲倦，是怎麼回事，近來可有傳御醫過來日日給太後診脈？”雲凰天的聲音裡面沒有一絲怒氣，但是在場的其他人心中皆是有苦難言。
“回稟皇上，御醫每三日來為太後娘娘診一次脈，並無大礙。”有資格在這裡伺候的基本上都是跟著太後有些年歲的心腹，知道皇上的脾性，所以之凝也就如實稟報。
“皇帝不必憂心，哀家的身體哀家自己明白，不過是年歲大了，經不得勞累。”
太後苦笑一聲，不知道是應該高興自己這個兒子還關心自己的身體，還是應該難過，自己這個年紀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了，也罷，生死隨緣…
“那母後平日裡就不要操勞太多了，好好在慈寧殿安享晚年。”雲凰天的話裡暗藏機鋒，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就連雲凰天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隨後馬上就恢復了正常，心中卻是無比苦澀，看了一眼太後那邊，眼中的失落之意，更是內疚。
他的本意並不是想要敲打母後的，這件事情他也只是猜測有太後的手筆，但是還沒有拿到證據，他就什麼都不能說。何況他現在只有她一個母妃了…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雲凰天立馬轉身看向莫勤，快速的說道：“莫勤，晚膳准備好了嗎？母後累了，陪母後吃了晚膳，母後就該歇息了。”
“已經准備好了，老奴這就去傳膳。”
“皇帝今日要在這裡用膳？”太後還是有點不太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花，面含驚訝之色。
“兒臣已經很久沒有陪母後吃過晚膳了，不是嗎？今天兒臣沒有什麼事情，是該來盡盡孝心了。”
雲凰天在和太後說話的時候，有意無意的不自稱為“朕”，似乎是想要拉進母子兩人的關系，太後焉能感受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收拾一下，准備用膳吧。”
很快，莫勤就進來了，身後跟著一行宮人端著已經做好的美味佳肴一個個的進來，擺放在餐桌之上。一溜兒的餐食上桌之後，太後和皇帝兩人也入座了。太後坐在上首位置，雲凰天就坐在靠近太後的下面第一個位置。
“這…這都是皇帝你命人准備的？”太後再一次驚訝，沒想到一上桌，餐桌上面一半以上的菜肴都是太後喜歡吃的，也都全部擺在了距離太後很近的位置，方便宮人布菜。
“嗯，今天就母後和兒臣兩人，所以就讓御膳房做了一些母後喜歡吃的飯菜。”
雲凰天雲淡風輕的說著，莫勤在一旁為雲凰天仔細的布菜，太後那邊聽了雲凰天的話，只是說了一句，“皇帝有心了。”
食不言寢不語，餐桌上面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安安靜靜的吃完了今天的晚膳，待宮人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收拾下去之後，雲凰天就讓殿中的所有伺候的人下去了。
雲凰天坐在了太後的身邊，小心的為太後按摩肩膀，突然開口說：“她死了。”
太後的身子明顯的僵硬了一下，但是身後的雲凰天手上的動作還是那麼的不急不緩，似乎沒有什麼變化，只有太後明白，皇上心中應該很苦吧。但是她的心中又何嘗好過，現在才知道了為什麼雲凰天今天會突然來慈寧殿陪她吃飯…
“生死有命。”輕嘆一聲，太後就慢慢合上了雙眼。
“夜華宮的一場大火，她自己跳了進去，兒臣本來想將她送到慈寧殿這邊，由母後出面將她送到福壽寺，讓她常伴青燈，了卻此生…”
“兒臣對不起母後。”
“事情都過去了，皇帝你要往前看。哀家已經老了，對你也沒有什麼用了，日後就不要再來慈寧殿了。”
雲凰天面色平靜，手中的動作卻停了下來，沉默了良久之後，聲音沙啞的說了一聲：“好。”
直到太後傳來清淺均勻的呼吸聲的時候，雲凰天才悄然從慈寧殿中退出來。
“母後睡著了，麻煩之涵嬤嬤了。”
“皇上您要走了嗎？”
“嗯，御書房還有些公務沒有處理。”
“奴婢恭送皇上。”
之涵回到殿中的時候，原本應該在睡夢中的太後已經起了身，雙眼裡面沒有一點睡意，反而異常的清明，面容卻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皇帝走了？”
“是的，皇上說御書房還有公務沒有處理。”
太後疲累的說道：“扶哀家回去休息吧，哀家有些乏累了。”
之涵嬤嬤趕緊上前，將太後娘娘攙扶到了地上，扶著太後一步步慢慢的往後面的寢殿度步。
離開慈寧殿之後，雲凰天沒有去所謂的御書房，而是回了自己的龍章殿，身心俱疲的坐在龍床上面，面色疲倦。
“皇上，您該就寢了。”莫勤在旁邊低聲提醒道。
雲凰天恍若未聞，突然冒出了一句：“母後今天說以後都不要朕去慈寧殿了。”
莫勤的身子一下子就繃緊了，看著雲凰天失魂落魄的模樣，莫勤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好了。
他們這女子兩個，莫勤作為一個局外人，根本不知道有什麼別扭疙瘩解不開，有什麼事情好好的談一下，還有什麼解不開的。莫勤還以為皇上將所有伺候發宮人都遣了出去，是要和太後娘娘有話要說，沒想到居然得了這麼一個結果出來。
後來的日子裡面過的都十分平淡，唯一值得慶賀的事情應該就是榮安王爺前去江南抵抗病情，平安歸來。聽說榮安王爺此次前去江南，將病情有效的控制起來，皇上特別高興，一連三天都在宮中設宴，還給榮安王府賞賜了大量的金銀。
轉眼之間，距離元旦的日子越來越近，整個宮中上下，全都是一片喜氣洋洋。先前皇上就已經將掌宮大權相交於瑤妃手上，湘妃協理，現在已經是有半年的光景了，瑤妃和湘妃兩人對於管理後宮也頗為得心應手，舉辦的大大小小的宮宴，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不過對於像元旦這樣的大日子的宮宴，她們還是第一次辦，難免有些忙不過來，就連平日裡的那這個不理事的宮妃都被湘妃拉過來幫忙，更遑論鳳妃霍梧棲了，許是雲凰天也知道這麼大的宮宴，准備工作十分龐大，所以沒有幾天，雲凰天就將下了聖旨，命鳳妃和辰妃兩人俱都一起協助莫雪瑤，蕭湘雅二人。
這樣一來，後宮四妃共同協理後宮，其他一些位份不是很高的妃子，更是夾著尾巴做人，不敢出錯，但是也不排除裡面一些坐在那裡看戲的。一山還不容二虎呢，之前皇上將湘妃和瑤妃放在一起，也許兩個人還可以和平相處，但是現在皇上直接將四人放在了一起，不打起來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