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品鑒
雲凰天身著著一身明黃色常服，褪去了滿身的凌厲之氣竟有幾分豪門貴公子的儒雅之風。
“給皇上請安。”霍梧棲很快便變收回了目光，微微屈膝，給雲凰天請安。
“愛妃不必多禮。”雲凰天走過去便將霍梧棲扶起，順勢牽著她的芊芊玉手行至龍案的後面。
“今日朕偶然得了一幅宮廷宴會圖，色彩的衝擊力都很強，渲染的情緒看起來十分濃烈，不像是我夏雲國的風格，倒像是鳳鳴國的。今兒個，朕得閑便叫愛妃過來品鑒品鑒。”
霍梧棲微微一笑，低頭細細看了一會兒，抬起頭：“皇上謬贊，臣妾哪裡懂得這些，倒是就像皇上所說的，這畫兒的顏色倒是很漂亮。”
“那愛妃可是有心思跟朕講講你們鳳鳴國的風俗軼事。”雲凰天的熱情依舊不減，依舊饒有興趣的拉著霍梧棲坐在桌前，眼睛亮晶晶的望著霍梧棲，讓人不忍心拒絕。
可是誰知霍梧棲的心思已經在腸子繞了三百回了，雲凰天今日忽然對鳳鳴國感興趣，難道真如他所說的因為一幅畫而對異國的風土人情產生了興趣，還是······
無論怎樣，都不要去猜測帝王的心思。
霍梧棲對著雲凰天恬靜一笑，耳畔的碎發垂落下來，讓人覺得這個世界都美好了。
“這鳳鳴國是臣妾的故鄉，臣妾自小便在那長大·······皇宮裡的人都很是虛偽，我那時便總是躲在櫃子後面偷偷聽他們嚼舌根，說說東家的娘娘，扯扯西家的小主，總是不得閑的······”
看見霍梧棲講的動情，雲凰天也漸漸沉浸在霍梧棲所描繪的美好時光中了。
“如若朕沒有記錯的話，愛妃是鳳母後唯一的嫡出吧，怎的聽愛妃這麼說，貌似並沒有養在鳳母後膝下。”
雲凰天的問題像是一記重拳，把霍梧棲精心描繪的回憶給捶的細碎。鳳紫霓確實是養在鳳後膝下直至五歲才搬到紫宸宮居住，而霍梧棲也是那時候才來到鳳紫霓身邊伺候的，她自是不知鳳紫霓在鳳後身邊時的軼事。
“臣妾記不得五歲之前的事了，但是聽身邊伺候的人說，臣妾是五歲的時候才獨自居住，之前一直在母後宮中。”
既然弄不清雲凰天今日找她來究竟是做什麼，那就還是以不變應萬變吧。可是她卻不知道，她那微微的遲疑卻早已經落入到了雲凰天眼中。
“哦。”雲凰天也沒有多問，便讓她繼續講下去。這對於霍梧棲來說卻是一點都不難的，因為她在鳳鳴國時幾乎每時每刻都和鳳紫霓在一起。
二人就這麼一個說故事，一個聽故事，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落山了。雲凰天留了霍梧棲用飯，霍梧棲又親自下廚做了幾道鳳鳴國最具特色的菜肴，雲凰天吃的熱火朝天，連聲稱贊，暫且不表。
入夜，銀色的月光從串口傾瀉進來，霍梧棲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覺得很是凄涼。
曾幾何時，她的臉頰也想芍藥一樣是圓圓的就算沒有 芍藥可愛，最起碼也是粉嘟嘟的，她的烏發雖然沒有名貴的玫瑰花頭油來梳理，可是依舊很順很垂。她對著鏡子微微一笑，美，確實很美，這點她自己也承認，只是這個笑容裡早已經摻雜了太多的無奈與算計，早已不復當初純淨。
她知道，有很多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雲凰天今日的試探讓她有些措手不及，雖然她代替鳳紫霓入宮乃是無奈之舉，可是這普天之下的無奈多了去了，誰又會管她呢。
霍梧棲冷笑了兩聲，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不求自己能夠全身而退，只求能夠保住自己身邊那些真正愛自己的，對自己好的人便好了。
次日清晨，雲凰天忽然一道旨意直達瑤光殿，宣布恢復莫雪瑤的瑤妃之位，同時也恢復她執掌宮權的權利，這也就意味著每日嬪妃的請安便不必在到這鹹福殿來了。
霍梧棲自是樂得自在，便也無視了宮中那些個見風就倒的牆頭草們，自己獨自一人領了阿玥在坐在瑤光殿的大廳裡看著這女人們的戰爭。一會兒子，葉良人和王昭儀包作一團，開始對著新來的王美人夾槍帶棍的挑釁，一會兒子，王美人便又拉來了最近聖眷正濃的黎嬪做靠山·······等等，竟是一些無聊至極的瑣事。
莫雪瑤見霍梧棲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便立刻換上了關心的樣子，眼睛不停的看著霍梧棲的一舉一動，口中卻遣散了聊的正酣的嬪妃，儼然跟霍梧棲是世界上最好的姐妹一樣。
眾人都是人精兒，也都順著莫雪瑤的目光看到了心不再按的霍梧棲，心中暗暗諷刺霍梧棲心胸狹隘，被皇上奪了宮權就裝作一副要死了的樣子，給誰看，可是表面上卻恭敬柔順的走了。
“鳳妃妹妹，可是身子不舒服？”待眾人一走，莫雪瑤急忙從主位上走下來，以把握住霍梧棲的手，滿是關切地問道。
“無礙，姐姐莫要掛心，妹妹只是老毛病犯了，每到這春天偏偏是愛犯這頭痛病，吃了多少味藥也不見根治，妹妹回去躺躺便是了。”霍梧棲此番話說的真誠，再配上她精湛的演技，簡直就是一幅飽受疾病折磨的病西施呀。
莫雪瑤也不好再留，囑咐阿玥好生照料，便隨她去了。
都說一出戲得唱全了才好看。霍梧棲一路在阿玥的攙扶下搖搖欲墜的回到了鹹福殿。
進了內室便也不梳洗就和衣躺在床上，身邊只留了阿玥一人伺候。
“娘娘，您是說皇上對我們的身份有所懷疑了？”
“正是如此，所以我今日必須出宮去找秦相，否則事情一旦敗漏，公主非但沒有找回來，大家都活不成。”
霍梧棲此時正在飛快的換上一身普通的宮女的衣服，帶上面紗，完全不顧阿玥在一旁驚愕的表情。
“不想死的話就按我說的做。”霍梧棲朝著阿玥低吼了一聲，阿玥才回過神來。
不一會兒，只見阿玥靜悄悄的從霍梧棲的臥房中走出來，搬了一把小杌子坐在門口做繡活兒。
殿內人人以為娘娘睡著了，誰也不敢靠近臥房半步，因此也沒有人注意到一個扮作出宮采辦的宮女從鹹福殿的後門悄悄的溜走了······
秦府，書房。
“秦相，皇上怕是已經對我的身份起了疑心，我們最好盡快找到紫霓公主安排她入宮好息事寧人，否則，否則後果將不是你我二人以己之力能偶承擔的。”
霍梧棲十分激動，在秦相的書房中來回踱步，可是秦相呢？卻依舊在笑眯眯的喝茶。
“娘娘莫急，秦某已經知道公主的去向。”
“什麼？”聽到這歌消息，霍梧棲一個箭步便衝到秦相面前，“公主在哪？”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哈哈哈哈。”秦漢榮又喝了一口碑中的茶，才慢悠悠的說。
“你是說公主在你的府裡。是你擄走了公主，然後賊喊抓賊？”
“哈哈哈哈。霍梧棲你果真冰雪聰明，老夫當初真的沒有看走眼啊，送你進宮可是要比那痴傻的鳳紫霓強上個百倍千倍。”
“秦相此話何意？”霍梧棲聽見秦漢榮說出的這一番話，心中頓時一驚，覺得自己一開始便就是陷入了一張大網，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沒想到操縱這一切的竟然是，竟然是自己一直以來當作靠山的秦相秦漢榮。
“何意？難道娘娘還不明白嗎？”秦漢榮說完便從自己書桌後的暗格裡摸出了一個虎符，輕輕的在霍梧棲眼前晃了晃便收到袖子裡。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鳳紫霓還在我手裡，該怎麼辦，娘娘這麼聰明不會不知吧。”
霍梧棲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倒在凳子上，這秦相越來越陰險狠毒，自己又該怎麼辦呢？至少一定要保住紫霓公主才對。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霍梧棲今天就當一把俊傑，我決定要和你合作，只希望秦相不要忘記自己的諾言，倘若紫霓公主有個三長兩短，那我霍梧棲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和你魚死網破。”
“一言為定。”
······
龍章殿。
雲凰天正在做龍案後面閉目養神，九影坐在下首，二人之間都很默契，誰也沒有率先打破這個僵局。
“皇上，皇上。”安福祿進來瞧見二人這個情形，便向九影行個禮後，開始輕聲的喚雲凰天，雲凰天過了許久才應，原來是莫文懷莫尚書聽說女兒恢復妃位，激動的趕忙獻上自己家中珍藏的兩根已經成了人形的千年人參。
“收了，收了，以後此等小事不必來煩朕。”雲凰天煩躁的搖了搖手中的折扇，像趕蒼蠅似的亂揮了幾下。
“可是，皇上，這莫大人非說有要事要稟報，一定要親自面見皇上才行。”
“傳，傳，傳！”雲凰天依舊沒有好臉色，安福祿得了令，便飛一般的跑走了。
不一會兒，還穿著官服的莫文懷便 邁著大步，走了進來，看見九影也在，知道九影是雲凰天的親信便也不避諱。
“皇上，微臣此番前來稟報的事情是關於'那個人'。”九影和雲凰天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了一些信息。
“說下去，莫愛卿。”
“此事是臣無意中發現的，一日，臣清早起來再來上早朝的路上，便看到了，那個人正在和一個穿著不似我國的蒙面人湊在一起說話，等臣走過去，那人便已經走進人群了，臣便派了家中會拳腳的小廝跟著，只是，只是無人生還，臣找到他們的屍體時發現居然都是一刀斃命······”
“好了，莫愛卿，朕相信此番話，你誰也沒和誰說吧，那就先不要說了，先回家去吧。”
“臣告退。”莫文懷見雲凰天已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便滿意的走了。
待莫文懷一出門，九影便站到雲凰天的面前，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皇上，秦漢榮越來越猖狂了，此人不除，對我們必將成為最大的威脅。”
“秦漢榮必須得除，只是早晚的問題，現在派人盯著，看看他究竟在搞什麼花樣。”
“是。”九影應了一聲，便飛身從窗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