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代主受過
“且慢。”陳雪月從雲凰天身側走出來,饒有興致的看著九影和被九影抓著的阿玥。
“本宮看,這九影大人貌似和玥掌事是舊識呢,好像還交情匪淺?”陳雪月用寬大的水袖掩住嫣紅的櫻唇,輕笑了兩聲。
“老友之間,怕是如此相見不好吧,九影大人倘若對這個刁奴下不去手,那豈不是對不住我那還不知去向的鳳妃妹妹。”陳雪月這個任就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伺機而動,一動便咬人要害,今天看到來他是不打算放過霍梧棲了。
“那你說怎麼辦?瑤妃,朕要聽聽你的意見。”一直沉默不語,假裝透明人的莫雪瑤本想坐收漁翁之利,沒曾想,雲凰天竟然點到了他的名字。
“回皇上,臣妾也認為此事倘若交給九影大人處理未免有失偏頗,難以服眾。”莫雪瑤飛快的思考了一下當時的情形,決定暫時與陳雪月結盟。
“那瑤妃的意思是誰去審問這個罪婢比較好?”雲凰天眯著眼睛,細細的打量著莫雪瑤的表情,像是要把莫雪瑤看穿了一樣。
“臣妾,臣妾認為不若把件事交給辰妃姐姐處理如何?辰妃姐姐出身名門,知書達理,相信辰妃姐姐自然會從這個罪婢的口中得知鳳妃妹妹的下落,皇上,你說是不是?”莫雪瑤說完面含笑意的看著雲凰天,仿佛只是在討論天氣一般。
站在莫雪瑤不遠處的陳雪月反倒是驚訝的瞪大了雙眼,她沒想到事情竟然進行的如此順利,原來還以為莫雪瑤會從中作梗,這下好了,不僅沒有妨礙她,反而是給她來了個順水推舟,行了個大方便,真真是百年不遇的奇跡。
正當陳雪月出神兒思考的時候,雲凰天便帶著一絲戲謔的問道:“辰妃覺得瑤妃所說如何?”
陳雪月抑制住自己內心的狂喜,一臉恭敬的回道:“但憑皇上做主。”
雲凰天大手一揮,這事兒算是敲定了,轉身便走出了鹹福殿。扶著阿玥的九影心中升起一團擔心,摸不清雲凰天的心思,便呆呆的站在一旁。
“大人,皇上說要本宮處置這個罪婢,請大人行個方便。”陳雪月抬起下巴,高傲的走到九影面前用修長的手指隨意指了指阿玥,似乎在炫耀自己的勝利。
九影無奈,只好將阿玥交到陳雪月身後的王媽媽手裡,王媽媽豈是等閑之輩?阿玥開始還有些掙扎,王媽媽三下兩下,阿玥便老實了。
“怎的?九影大人還不走?本宮記得你是在龍章殿當差的可不是這鹹福殿。”莫雪瑤走上前來,拿了一個十足的款兒,九影無奈又不好爭辯,只好先行離去。
“辰妃姐姐,那這個罪婢就先交給姐姐了,我就先行一步了。”莫雪瑤並不想和陳雪月單獨共處一室,雖說剛剛亮給人還是一個戰壕的,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嘛。
陳雪月壓根把莫雪瑤放在眼裡,無論是開始還是現在,所以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不再理會,自顧自的帶著王媽媽和阿玥往清涼殿去了。
其實陳雪月對於霍梧棲的感情是很復雜的,她心中既把她視作知己,可是看到她在雲凰天心中不費吹灰之力便占有如此重的分量,便很的牙癢癢,如今也是,看到霍梧棲落難又忍不住想去踩上一腳,想看他一敗塗地才夠爽快。
想到這,陳雪月又攏了攏身上的鬥篷,扶著水玉的手加快了腳步。
龍章殿偏房。
此時小喜子正在安慰著哭的一抽一抽的芍藥。芍藥聽了阿玥的話便在雲凰天來之前就跑了出去,實際上他一直在鹹福殿的主殿後面親眼看到阿玥倍陳雪月這個心狠手辣的女人抓走,她怕極了便只好來尋小喜子。
“芍藥別哭了,娘娘從前很少帶你出去走動原因想必現在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娘娘雖然沒有明確告訴你她出去干什麼了,可是她還是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你,你應該幫她守住鹹福殿,守住玥掌事。”
“可是,可是,阿玥姐姐已經被辰妃娘娘帶走了,我又該如何?”芍藥很是聽小喜子的話,已經止住了眼淚,但是還是不聽的抽著鼻子。
“沒關系,阿玥這裡你交給我,但是你現在要做的是乖乖的回到鹹福殿,然後繼續做你隱姓埋名的小宮女,暗地裡穩住大家的心,莫要額外生出什麼事端才好,你說是不?”
“好的,哥哥,你說的對,這個時間我也該回去了,平日裡我都是這個時間去給鳳妃娘娘端鮮果去的。”
小喜子滿眼欣慰的看著芍藥離去的身影,雖然只是一個孩子,但是她能夠扛起自己身上的沉沉的擔子就很令人佩服了。
清涼殿。
王媽媽一回到清涼殿便命人開起了那個已經被塵封很久的小屋。在清涼殿的鱷魚池醜事被曝光之前,這個小屋便是陳雪月用來關押和折磨犯錯宮女和太監的地方。
雖然已經被塵封了好久,桌台上,地上的血跡已經干涸,但是牆角陳列的一把把寒光凜凜的刑具卻依舊有震懾人心的力量。
陳雪月的心裡頭很亂,暫時還不想動阿玥,便命王媽媽講他關在小屋裡便好,可是王媽媽偏偏是看出了陳雪月的小心思,在侍候陳雪月沐浴時,便遣退了眾人,開始為陳雪月搓背。
“娘娘,今日為何不動那個罪婢?”王媽媽上來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陳雪月閉著眼睛久久沒有回答,木桶中升騰起來的水汽沾到他長長的睫毛上,結出一個個晶瑩剔透的小水珠,許多個水珠彙聚在一起便在從睫毛上滴落下來。
“媽媽,我們真的必須至鳳梧棲於死地嗎?”
“怎的?娘娘心軟了?”
“今日再次打開後面小屋的時候,我仿佛聽見了許多亡靈的聲音,我手上已經沾染了太多的鮮血。”
“娘娘,倘若我們不出手,那麼她就會出手消滅我們,就算她不出手,我們也會失去家裡的支持,那樣可能我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雪月嚴謹了牙關,想到了子雞出事被關在福壽寺的那幾個月,日子當真是過的憋屈,並且已經失去了皇上的信任。
“好,媽媽,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做。”陳雪月瞥了一眼被綁在凳子上瑟瑟發抖的阿玥,轉身離開。
由於這次是皇上授意,陳雪月吩咐王媽媽在審問阿玥時不用刻意的掩蓋,這樣還可以樹立一下威信,敲打一下那些生了異心的東西。就這樣,清涼殿的後院一整晚都傳來綿延不絕的慘叫聲,那聲音之凄慘,嚇得整個清涼殿的宮人都沒有睡著覺,第二天頂著個黑眼圈前來辦差。
“怎麼了?水玉,昨晚沒有睡好?怎的是如此的鬼樣子?”陳雪月剛剛沐浴完畢,此時正坐在梳妝台前,等著水玉給梳頭,看到水玉如此憔悴的樣子,忍不住開口打趣。
水玉正在准備陳雪月最愛的玫瑰頭油,聽到陳雪月忽然點到自己的名字,嚇得差點兒把一瓶頭油打碎在地上。
陳雪月略微有些不屑,眼角瞥著水玉,帶著不滿的口氣質問道:“怎麼如今膽小如鼠,本宮身邊的人可都是膽子大的。”
“娘娘息怒。”水玉趕忙把頭油蓋好,拿起梳子幫陳雪月一縷一縷的梳順所有的烏發。
這時,忙路了一晚的王媽媽走了進來,臉上絲毫不減任何疲憊之感,春風滿面,一點兒都看不出昨晚一宿沒有睡覺的樣子。
“娘娘,那個罪婢雖然還未招供,但是依奴婢之見,她怕是嘴硬不了多久了。”王媽媽帶著面臉的笑意向陳雪月稟報著阿玥的情況,陳雪月也很是滿意的點頭。主僕二人誰都沒有注意到在陳雪月身後的鼠疫此時已經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鳳鳴國邊界肅城。
霍梧棲休整了半日便跟著一支進京的車隊一路到了京城。鳳鳴國的民風還是很開放的,在大街上隨處可見三兩成缺出來逛街的年輕女子,或者一對對手牽手濃情蜜意的小情侶。霍梧棲很是欣喜地看著這一切,這是他的故鄉,她回來了。
欣喜之余,霍梧棲也沒有忘記辦正經事。她找了家客棧,換上一身素淨的女裝,看起來像是一個出宮才買的小宮女,拿出自己一直正珍藏著的鳳鳴國的腰牌,摩擦著上面的字,淚水很快便溢滿眼眶——紫宸宮霍梧棲。
事不宜遲,霍梧棲收拾妥當便走出了客棧,雇了一輛馬車很快便趕到宮門落鎖之前來到了皇宮門前。
守門的侍衛已經換成了統一的青色鎧甲,仔細一打聽,原來是太子殿下重新整編的金吾衛。
守門的兩個一看便是新兵,他們還不知道紫宸宮居時已經遠嫁異國的紫霓公主的住所,便看了看腰牌,就放了霍梧棲進去。
霍梧棲沒做任何停歇 ,直奔鳳帝所在的隆昌宮。經過通報,鳳帝吃了一驚,便立刻霍梧棲覲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進來後,霍梧棲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給鳳帝行了一個大禮。
“快快請起。”鳳帝急忙叫起。
霍梧棲抬起頭看見鳳帝的筆之前蒼老了許多,但是依舊笑容滿面,只是少了許多原來的盛氣凌人,更加慈祥了。想到現在還在秦相手中的紫霓公主,霍梧棲的眼眶又紅了,可憐的公主,此生怕是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父親母親了。
“梧棲今日歸來實在時出乎朕的意料,難道說是霓兒出了什麼事情?”一提到鳳紫霓,鳳帝的臉上爬滿了焦慮。
霍梧棲搖了搖頭,她實在不忍心再次打擊面前這位老人,便只是將自己查探到的有關秦漢榮私自組建軍隊,儲蓄糧草的事情一一告訴的鳳帝,隱去了有關鳳紫霓的一切。
鳳帝仔細聽著霍梧棲的講述,眉頭越皺越近,最後簡直凝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秦漢榮,果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竟有如此狼子野心,真真是反了。”
“皇上息怒,此次梧棲冒死回國稟報此事,便是要讓陛下對秦漢榮提起防備之心,免得被他鑽了空子。”
“好。”鳳帝贊許的看了霍梧棲一眼,“梧棲今晚就歇在紫宸宮你原來的房間吧,剛剛已經派人打掃過了,另外你的功勞朕記下了。”鳳帝揮了揮手,霍梧棲微鞠一躬,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