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萬般皆苦
歐陽大人也很是高興，便開始張羅著先給阿玥開方子調養身體，然後從明天開始進行系統的針灸。
“那本宮就先謝過歐陽大人了。”霍梧棲對著歐陽轅微微一福，歐陽轅急忙說道：“不敢當，不敢當。”側身避過了。
“倘若娘娘無事，老臣就先告退了。”歐陽轅寫完藥方交給芍藥手，便告辭。
正當霍梧棲准備回房去瞧阿玥的時候，采荷又來稟報。
“娘娘，瑤妃娘娘前來求見，已經進了正廳。”聽到莫雪瑤來，霍梧棲之好暫時放棄了前去照料阿玥這件事，匆匆去了正廳。
此時莫雪瑤正坐在椅子上喝茶，還時不時的張望一下，顯得心不在焉。
“姐姐這是怎麼了？”霍梧棲見到她便先問了一句。
莫雪瑤一見到霍梧棲，便三步並作兩步的衝過來，握住霍梧棲的手，一臉關切。
“無事，多謝瑤妃姐姐關心。”霍梧棲拉著莫雪瑤的手再次將她扶到座位上。
莫雪瑤今日看起來十分狼狽，與平日的整潔精致，端莊優雅大相徑庭。霍梧棲細細打量只見她還穿著昨晚穿著的粉色宮裝，只是不如昨晚那樣整齊，寬大的袖口和裙擺已經有了深深淺淺的褶子，看起來像是合衣休息時壓出來的。再看她素白的一張臉，沒有施任何的粉黛，青黑色的眼圈特別的明顯，發髻也是微微松散，只用了一根玉簪勉強的攏在一起。
“姐姐昨夜沒有休息好？”霍梧棲關切的問。
莫雪瑤像是剛剛意識到了自己的狼狽相，有些尷尬的撫了撫自己的發髻，又抹了抹衣服上的褶皺，才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昨夜被皇上從何龍章殿趕回去後心中一直惦記著妹妹，便一直沒有睡，可是臨到了天亮，卻睡了過去，真真是不中用了。”
說完，莫雪瑤像是有些無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腿。見到莫雪瑤的一番表現，霍梧棲無聲的笑了笑。自從那日從福壽寺歸來，莫雪瑤拉著霍梧棲的手說了一番道歉的話，二人便重歸於好，可是沒想到莫雪瑤竟然把二人的友誼看的如此珍貴，真真難得。
霍梧棲很感動，她拍了拍莫雪瑤的手，安慰道：“瑤妃姐姐莫要擔心了，此事便算過去了，如今我只求阿玥能夠好起來便算是上天給我的最大的恩惠了。
莫雪瑤聽完後又是一頓唏噓，竟然還用帕子開始抹起了眼淚。霍梧棲雖然覺得有些過了，但是還是耐心的陪著莫雪瑤哭泣。
半晌，莫雪瑤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抬起頭來，望著霍梧棲繼續說道：“鳳妃妹妹，我說我們二人皆是苦命之人你可要反駁我？”
莫雪瑤這個問題問的突然，卻引起了霍梧棲的一陣子深思。苦命？真真是苦命。
自小便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自從記事，印像最深的便是內務府門前的那棵大槐樹，每每被掌事姑姑責罰，便會跑到那棵大樹上藏起來偷偷的哭，春天槐花一開，香氣撲鼻，哭著哭著便伴著花香睡著了。等到掌事姑姑找到她時，天都已經黑了。
後來五歲因著面容姣好便被送到紫宸宮中陪伴被冠有痴傻之名的紫霓公主，二人年齡相仿，玩的很好很得公主器重，最後升成了掌事宮女，也算有了些權力在手，日子過的好起來，可是沒過多久，這一件事，一件事便接踵而來，弄的大家都措手不及。
“苦命，真的很苦。”霍梧棲有些出神的自言自語道。霍梧棲不知道她此時的表情和從眼神中透漏出來的無奈與凄涼是多麼有感染力，旁邊的莫雪瑤見了，心中的悲涼也慢慢升起，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我自小便不受母親待見，跟著奶嬤嬤長大，十六七歲出落的還算清麗便背負著家族的期望與榮耀進了這皇宮，從此這四面高高的牆便成了我的籠子，我多像廊下的那只金絲雀，錦衣玉食卻再沒有了自由，我必須去爭去搶，才能保住我的家族·····可是鳳妃妹妹，你與我不同。”
說著說著，莫雪瑤像是想起什麼一樣，原本暗淡無光的眸子中閃爍出了奇異的光芒。
“不同？我沒有聽明白瑤妃姐姐的意思。”原本也沉浸在悲傷中的霍梧棲聽到莫雪瑤的這句話困惑的皺起眉頭。
“鳳妃妹妹，姐姐能夠看出，你不屬於這個皇宮，也不屬於鳳鳴國的皇宮，你就是一直自由的鴻鵠，不該被困在這小雀鳥帶的籠子裡。”
莫雪瑤望著霍梧棲堅定的說。
“你是一國公主，你的沒有背負著家族的使命，你家族的榮耀更不是系在你自己的身上，就算你沒有得寵或者沒有怎樣，你的家族你的國家依然有能力為你抗衡。這皇宮是個吃人不眨眼的地方，我們終將屍骨無存，阿玥便是一個例子，妹妹也是這皇族之人，想必妹妹應該更加比我清楚。”
莫雪瑤再次提到至今還昏迷不醒的阿玥，霍梧棲的心頓時像被用針扎一樣疼痛，阿玥就是她在這條路上的犧牲，她不想再過這種日子了，不想在在這宮中沉浮，這一切本不屬於她的命運，為何還要她來承擔？
看到霍梧棲臉上的表情有些松動，莫雪瑤便繼續說道：“倘若鳳妃妹妹不想過這種生活了，姐姐願意······”莫雪瑤輕輕的靠近霍梧棲的耳畔，“姐姐願意，願意傾我之力，助你出宮，再帶上阿玥，遠離這個華貴的牢籠可好？”
聽到莫雪瑤如此大膽的話，霍梧棲驚訝的看著她的臉，望著她的眼睛。莫雪瑤的眼睛此時水氣濛濛，卻又透著無比堅定的光芒，那種柔弱中帶著的堅強，真真是打動了霍梧棲。
“這，這當真可以？”
“鳳妃妹妹您盡管放心，只要你一句話，姐姐便是親囊相助，只為了不愧對我們當初相交一場。”
霍梧棲點了點頭，二人便繼續喝了會兒茶，莫雪瑤又去瞧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阿玥就離開了。
莫雪瑤走後，霍梧棲便一直心神不寧，最後干脆倚在阿玥身邊睡了一會兒，才算緩解了一些。
後來，霍梧棲將那日莫雪瑤的提議想了又想最終決定暫且先放在心底，先幫阿玥養好傷再說。
阿玥的恢復一直都不算很順利，因為阿玥這麼多年一直都養在深宮中，雖說不是主子卻也是主子身邊的紅人，一等大宮女，鹹福殿的掌事女官，細皮嫩肉哪裡受過如此嚴重的傷，現在喝藥的時候還好，可是一到針灸時，最是怕針的阿玥又開始哭鬧，弄的歐陽太醫，霍梧棲以及芍藥等一眾人都精疲力盡後才能完成一套的治療。
“阿玥，再忍忍。”“阿玥姐姐，別再哭了，一會兒嗓子該哭壞了。”霍梧棲和芍藥一人拉著阿玥的一只手，防止她亂動，還得不停的安慰著她才能讓她有片刻的安寧。
“怎麼了？大老遠便聽到這像殺豬一樣。”剛剛結束針灸的歐陽大人正在用采荷遞上來的白絹帕擦著額角上的汗珠子，回頭看到九影正斜倚在門口，笑嘻嘻的說道。
這邊剛剛折騰完的阿玥看到九影過來，羞的一下子便鑽到被子中怎麼也不肯出來。
霍梧棲在一旁默默的看著這一切，有一瞬間她似乎在二人之間看到了些什麼，卻有一閃而過，霍梧棲偷笑，便拉著芍藥走了出去。
“芍藥，阿玥和九影這是？”一出門，霍梧棲便迫不及待的問芍藥。
芍藥撓了撓頭，有些懵懂，口中卻說道：“在福壽寺時，娘娘失蹤了，阿玥姐姐去尋九影大人幫忙，自那之後，奴婢瞧這阿玥姐姐一見到九影大人便有些出神，有時還會手足無措，平日裡見不到九影大人的時候，阿玥姐姐救護一個人站在窗邊發呆······”
看來芍藥想說的有很多，霍梧棲聽了一下子便明白過來什麼意思，這個阿玥怕是對九影懷有情愫了，霍梧棲心中暗笑，隨即便又想到，也不知這是不是好事。
倘若有一日想要帶著阿玥離宮，九影這該如何？阿玥又該如何？想了許久霍梧棲才發現自己與這個皇宮有著太深太深的羈絆，是剪不斷理還亂的羈絆，纏纏繞繞，撥亂不清。
霍梧棲又思考了半晌，決定放棄，想來想去終是沒有結果的問題，還倒不如順其自然，相信上天會給出一個公平的答案。
想開了，霍梧棲心情大好，便帶著芍藥往太液池這邊散心。不得不說這夏雲國皇宮的雲凰院修建的真的很好，因為開國皇後朵蜜皇後的緣故這院中的景色除了有夏雲國的恢弘大氣意外時不時的在某些景物的構建之上還有些鳳鳴國的婉約之色，使這些景物別樣的出彩。
霍梧棲一路走，一路看，卻沒想到在太液池旁竟然遇到了自己許久不見的故人——湘妃。
“鳳妃姐姐。”湘妃本坐在太液池旁看書，聽到腳步聲便起來給霍梧棲行禮。
雖說湘妃蕭湘雅進宮在霍梧棲之前，可是她卻沒有半點優越感，深知自己身份不比霍梧棲，所以一貫稱霍梧棲為鳳妃姐姐。
“湘妃妹妹在此讀書，是本宮打擾了妹妹的雅興。”霍梧棲對於蕭湘雅還是有幾分好感的，隨意也沒有托大，先是跟蕭湘雅開口客氣了幾句。
蕭湘雅也是慣會謙虛的，她笑著搖了搖頭回身便把手中的書交給時候在一旁的蕊兒，自己則讓出了一塊地方供霍梧棲休息，霍梧棲也沒有推辭，順勢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