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竹樓議事
“今日先生也叫了他？”莫雪瑤遠遠看見莫見璃挺拔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很明顯的鄙夷。
“是的，先生也叫了見璃公子過來議事。”走在前面的老管家聽見莫雪瑤的問題，轉過身來畢恭畢敬的回答道。
“嗯。”莫雪瑤顯然對於藍雨先生叫莫見璃一起來議事這件事情非常不滿，在她看來，莫見璃不過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傻子，整日就知道吃喝玩樂，是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主兒。
眼看著前面的莫見璃忽然不走了，他看見了正在走過來的莫雪瑤，很是興奮，對著莫雪瑤一陣揮手，可是，莫雪瑤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輕輕點了點頭。
雖說莫雪瑤很是厭惡莫見璃，但是莫見璃可是一直在真心實意的疼愛著自己的同胞妹妹，他也知道他們的母親總是看不慣莫雪瑤，幾乎用了幾近苛刻的態度去對莫雪瑤，但是母親的態度卻不能阻礙他對自己妹妹的感情，那種血濃於水的感情，縱然莫雪瑤很是不屑。
“妹妹，哥哥的好妹妹終於回來了。”盡管莫雪瑤很是不願意，但是二人還是在藍雨先生的竹樓門前碰了個面對面。
莫見璃官職太小，除了一月一次的大型早朝或者皇上的特殊召見，他是沒有權利進入皇宮的，更別說是後宮，所以在莫雪瑤出嫁的三年間，二人相見的機會也是寥寥無幾。
莫見璃看見莫雪瑤此時已經挽著婦人發髻，一身淺藍色的對襟便裝，襯得她本就雪白的肌膚更加白皙，一雙大眼睛還和小時候一樣撲閃撲閃的，莫見璃忽然有了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眼眶子竟然不知不覺的濕潤了。
莫雪瑤看見自己的同胞哥哥在自己眼前仍有些手足無措，看起來很是怕惹她生氣，卻又十分想接近她的樣子，莫雪瑤本來如石頭一般硬的心也頓時有些軟了。
“這莫見璃對我還算不錯。”莫雪瑤心想道，心裡雖然這樣想可是腦海中卻忍不住浮現出了一幅一幅自己和莫見璃在一起相處的畫面。
小時候，母親很是重男輕女，因此便對莫見璃百依百順，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而對於比莫見璃還要小兩歲的莫雪瑤卻極為苛刻。
每日不讓奶娘將小小的莫雪瑤抱到正院來，只讓莫雪瑤呆在自己的院子裡，平日吃穿用度上都被縮減，奶娘也不讓吃飽，說是一個女孩子家家吃那麼飽有什麼用，於是莫雪瑤還在是嬰兒的時候就被餓的直哭。
直到有一天，莫文懷辦完了公差提早回府，看到自己的兒子正在費力的提著一個食盒往女兒的院子裡去，便上前詢問才知道，兒子是夜裡聽見妹妹的哭聲怕妹妹吃不飽給妹妹送吃的來了。
當時的莫文懷已經做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雖說不是大富大貴，但是在這京都城，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了，自己的女兒竟然吃不飽奶？莫非是奶娘耍花招？
幾經盤問，才知道罪魁禍首竟然是自己的妻子。莫文懷很愛自己的妻子和一雙兒女，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妻子會如此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呢？幾次三番的調查後，原來莫夫人一直以為自己能給莫見璃再添一個弟弟，給莫家再續一個香火，在懷孕期間，幾次三番的找各種大夫，產婆，道士等就為了看看這一胎是男是女，結果都是女孩，而莫文懷的媽媽，已經給莫夫人下了令，倘若這胎不是男孩，就要給莫文懷納妾。
莫夫人想盡一切辦法就想要個男孩，可是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生了莫雪瑤出來，這莫老夫人也是說到做到，第二日便從老家挑了一個姑娘送來給莫文懷做妾，俗話說“長輩賜，不能辭。”所以莫文懷只能將她留下，但是並沒有收房，只是留下做了一個丫鬟，後來便賜給身邊的小廝了。但是還在月子裡的莫夫人卻仍然受不了了，在月子裡傷了身體，再不能生養了，莫夫人很傷心，便將這一切都怪罪在莫雪瑤身上，認為莫雪瑤天生克她。
可是莫見璃卻很喜歡自己的小妹妹，雖然母親不讓他見妹妹，他卻總是偷偷的跑到汀蘭院去看，去和妹妹玩。妹妹那時候很小，不知道認人，但是卻認得莫見璃，總是愛咬他的手指，莫見璃可以說是一步一步的看著莫雪瑤長大。
直到後來，一個雲游僧人路遇此地，說是什麼莫家有女，貴不可言。莫文懷聽了，心下大喜，便將莫雪瑤抱到身邊親子教導，因為莫文懷公務繁忙，時常不在家，莫夫人又因為莫雪瑤搶了莫文懷的關注心中不忿，便總是找莫雪瑤的麻煩，那時候莫見璃總是衝出來保護她，又一次甚至為了莫雪瑤對莫夫人身邊的雪緣大打出手，雪緣又不敢還手，生生被莫見璃抽了三個耳光……
這樣的事情一回憶起來，莫雪瑤就好像沒有那麼討厭莫見璃了，她走到莫見璃身邊，淡淡的說道：“哥哥今日不去衙門？”
一看莫雪瑤竟然主動和自己說話，雖然語氣還是不怎麼好，莫見璃還是高興的不得了。
“今日休沐，便在家歇息，正巧接到了藍雨先生的邀請，便過來了。”莫見璃回答的小心翼翼，同時又笑容滿面，讓一張本來就英俊帥氣的臉龐更加光彩照人了。
莫雪瑤點了點頭，也沒什麼可說的了，便接著往前走，莫見璃也隨即跟上，看見莫雪瑤今日對他並沒有什麼抵觸，莫見璃更高興了。
二人走了一會兒，就這麼並排進到了藍雨先生的竹樓裡。
莫文懷早就來了，正在和藍雨先生喝茶，見兄妹二人今日一起走進來，心中更是大悅，這兄妹二人因著莫夫人的原因關系一直不好，如今有所改善，正是莫文懷想要看到的。
“見璃，瑤兒過來坐吧。”莫文懷率先開口，二人也紛紛說道：“見過父親，見過先生。”
便走過去坐到莫文懷指著的兩個位置上。藍雨先生因為一直在教導莫雪瑤，所以對於莫雪瑤還有一種特殊的師徒之情，眼神一直慈愛的盯著莫雪瑤，像一位叔父在看著自己可愛的小侄女一樣，而對於莫見璃，藍雨先生似乎並沒有那麼放在心上，只是走一走過場。
可是莫見璃卻並不這樣想，他昨日從父親那裡得知藍雨先生終於肯指點他，他激動的一宿沒睡，他知道自己是不如妹妹聰明伶俐，但是男子漢嘛，是都想要一份屬於自己的建樹，而不是一輩子靠著祖蔭過日子。
見人都到齊了，莫文懷首先開始講話。
“今日將瑤兒從宮中緊急的叫出來是因為出現了一件對於我們家乃至整個朝廷的大事。”
“什麼事？”莫見璃很沒有眼力見兒的開口了，同時還是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莫雪瑤嘲諷的瞥了一眼莫見璃，莫見璃便如霜打的茄子一樣，不再做聲。
“就是秦漢榮沒死，不僅沒死竟然還住在這京都城中。”
莫文懷這話一出，莫見璃和莫雪瑤都是一驚，莫雪瑤雖然一早就知道這件事，但是之前畢竟都只是懷疑，如今卻是肯定了這一事實。
“那怎麼辦？”莫見璃慌的要比莫雪瑤更加厲害，莫雪瑤只是微微瞪圓了眼睛，隨後就恢復了正常，可是莫見璃卻一直是急的不得了的樣子。
莫見璃之所以這樣著急，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秦漢榮死了之後莫文懷的地位一下子升了十萬八千丈，作為莫文懷的唯一嫡親大公子，莫見璃在自己的一幫狐朋狗友面前那就是一個倍兒有面子，就連他的頂頭上司也要給莫大公子幾分薄面呢。
“見璃，莫慌。”藍雨先生出口阻止了莫見璃繼續說下去，因為他既然已經答應莫文懷要教導莫見璃，就要從這些小事上做起。
見藍雨先生的臉色也不是很好，莫見璃又是很識趣的閉上了嘴。
莫文懷便接著說道：“瑤兒，當初秦漢榮逼宮造反那日你在宮中，你可得知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莫文懷將自己的問題拋給莫雪瑤，莫雪瑤隨即眉頭緊鎖，開始思考。
屋內一時很安靜，很安靜，只能聽到外面風吹竹葉沙沙的聲音。
“啊，我想起來了。”莫雪瑤的眼中閃著亮光，顯然是想到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藍雨先生看著莫雪瑤的模樣，點了點頭，表示非常滿意，莫雪瑤不愧是藍雨先生教出來的徒弟，很會捕捉細節。
“那日白天，皇上忽然下詔說晚上要各個宮殿緊閉宮門，說晚上有大事要發生，無論出現什麼情況都不要打開殿門。皇上都這樣說了，大家都知道事情不簡單，黃昏的時候，皇上忽然又令自己的金吾衛守住了各個宮殿的門口，因為我的瑤光殿離龍章殿還是有一定距離的，聽說事情都是在龍章殿發生的，因此半夜我只能聽到腳步聲，其他的談話我還是沒有辦法知道。”莫雪瑤說完先是喝了一口茶，然後接著說。
“第二日清晨，我聽見殿門口的金吾衛撤走的聲音，便派了大膽的小太監開門查看，碰巧看到了秦漢榮屍體被抬出去的樣子，我也湊巧過來看一眼，我真真切切的看到秦漢榮裸露的手被上應該有一個女子印上去的胭脂!”
“胭脂？”莫文懷和藍雨先生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胭脂，沒，我能肯定。”莫雪瑤信誓旦旦的說。
“這麼說來，秦漢榮是在龍章殿鬧事，是在龍章殿被皇上一劍刺死，那就說明在龍章殿裡有一個女人為秦漢榮的死傷心，甚至拉著他的手哭。”藍雨先生皺著眉頭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