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流言蜚語（二）
霍梧棲反手附上了阿玥的手背上面，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阿玥背對著自己的身子，感覺到霍梧棲對她的動作的時候，扭過來，眼睛裡面已經滿是茵茵淚花。霍梧棲的臉上絲毫沒有因為剛剛小德子說的話有一絲震怒的表情，只是掛著恬靜的笑容，一壁抬手親手將阿玥臉上的淚珠輕輕的拭去，借著又走到下面，彎下腰親自將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扶起來。采蓮和小德子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驚為天人的女子，臉上掛著的笑容裡就像是閃動著這個世界上面的最美麗的星辰一般。
“多謝娘娘。”
剛剛被霍梧棲扶起來的兩個人反應過來，作勢又要跪在地上誠惶誠恐的感謝她。幸好阿玥眼疾手快阻止了他們。
“快起來，你們想累倒娘娘不成？”
阿玥雖然是在責怪他們，但是眉眼間卻是帶了笑意的。將他們一壁扶起之後，貨物喜酒回了主位上面，只道：
“今日的事情，本宮一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所以你們說的時候我並沒有感覺有什麼意外。”說著意味深長的又看了下面站著的三個人一眼，繼續開口對他們說道：“今後有什麼事情，不論這件事情你們認為我該不該知道都要來向我稟告，明白？”
“是。”三個人被剛剛霍梧棲的那一眼看的難為情，仿佛什麼事情都不能夠逃過娘娘的眼睛，現下娘娘說的話都被奉為真理，不管霍梧棲說什麼都點點頭稱是，肯定錯不了。
“有時候你們認為不能讓本宮知道的事情，卻有時候才是最應該告訴本宮的，不然你們以為就只靠你們自己就可以將這件事情很好的解決掉嗎？流言蜚語猛於虎，這點道理你們這些在後宮之中呆了這麼多年的人還懂？”
“今日你等隱瞞本宮的事情，本宮念在你們是初犯，本宮就不予以追究了，日後若是再發生像今日一樣的事情，那就新賬舊賬咱們一起清算，聽明白了嗎？”
她故意提高了最後一句話的聲音，下面的三個人今日已經見識過了霍梧棲盛怒的模樣，又被最後一句話嚇的打了一個激靈，，趕緊出聲表態：“娘娘，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嗯，下去吧。”霍梧棲滿意的看了看他們的表現，就揮手讓他們下去，後來又兀然想起來自己找小德子還有事情，經過這麼一折騰，差點把正事給忘記了。遂開口，有叫停了他們：
“回來，先別走。”
正准備溜之大吉的三個人只能灰溜溜的再回來。
“娘娘有何吩咐。”小德子抬著疑惑的眼神看著鎖在那裡若有所思的霍梧棲。
霍梧棲沒有回應他，只是朝站在最左側的阿玥使了一個眼色，阿玥就走到了門邊張望了一下外面有沒有其他人，遂一把關上了房門。阿玥突然把廳堂之內的房門給一一關上了，這更弄得采蓮和小德子一頭霧水。小德子忍不住出聲詢問：
“娘娘這......”
霍梧棲沒有看小德子，反而看向了阿玥。阿玥說：“外面無人。娘娘請放心。”
“嗯。”
“你們二人進宮多久了？”
“奴婢三年。”
“奴才四年。”
“那你們可知皇上是哪一年登基的？”
“回娘娘，千禧元年，皇上自登基就改了國號，國號‘千禧’。”
回答的小德子，其實這些隨便拉一個夏雲國的人他們都知道，只是霍梧棲不是夏雲國的人，所以對這件事情不太清楚。現在是千禧五年，那就是說雲凰天迄今為止已經登基了五年之久，這期間會發生很多事情，他們二人都是在雲凰天登基之後才進的宮，不知道能不能從他們口中知道點什麼有用的消息。
霍梧棲將胳膊撐在了桌子上面，思襯著這件事情到底該從何下手。
“那你們兩個對慈寧殿的那位太後娘娘了解多少？”
“太後娘娘？”
“都傳聞太後娘娘自先皇駕崩之後就無心後宮之事，扶持皇上登基之後更是潛心禮佛，不問世事。原本太後娘娘想要出家的，後來礙於皇室尊嚴，才沒有去削發出家，之後工部那邊就在太後娘娘的殿中修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小佛堂，專供昭純太後研究佛道。”
“不僅如此，皇上登基日久，遲遲未定下後位人選，慈寧殿那位都沒有說什麼，反而將原本把握的統理後宮的權柄給交了出來。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就不是奴才們這種下等宮人能知道的了。”
方才說話的是小德子，說罷還不忘給霍梧棲等人投去一個值得深思的表情。
被小德子這麼一說，更是勾起了霍梧棲對皇太後和雲凰天這對母子的興趣。於是就饒有興趣的看著小德子說：
“那你可知道慈寧殿那位和龍章殿那位的關系如何。”
小德子一聽自家娘娘今日是怎麼了，剛剛還未多想為何娘娘去了一趟慈寧殿回來就對太後如此感興趣，現在聽到“龍章殿”的時候，才知道娘娘真正感興趣的是皇上與皇太後的關系。一時之間慌了神。采蓮和阿玥兩人倒是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妥的。
“哎喲喂，我的娘娘啊，您可別再問下去了。這妄議太後娘娘就已經是死罪了，您現在還扯上了聖上，這要是讓旁人聽到，捅到皇上那裡去，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啊。”小德子十分慌亂的模樣就好像他自己馬上就要被雲凰天拉出去砍死。霍梧棲“噗嗤”一聲，就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小德子，你還是將你知道的快些說了與娘娘聽罷，你吞吞吐吐的，別說是皇上要摘了你腦袋，娘娘等會說不定也要要了你小命。”阿玥掩嘴調笑道。
小德子或許還沉浸在剛剛霍梧棲的之中，想想他在這裡與娘娘說這些皇上又怎麼會知道。遂繼續張口：“這些也都是傳言，娘娘聽過就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霍梧棲點點頭，以示自己知道了。
“皇上從小是由太後娘娘一手撫養長大的，但是卻不是皇上的親生母親，具體皇上的親生母親是誰，奴才就不清楚了，總之這是後宮的忌諱，娘娘以後也勿要在皇上面前提起就是了。”
“先帝駕崩，皇後娘娘力挺皇上，皇上自幼聰慧，雖然先帝皇子眾多但是皇上的聰明才智是無人能及的，獨得先帝愛重，又占了嫡出的名分，盡管朝中還有其他勢力反對皇上登基，最後皇上還是被扶持上位。”
“這裡就要說到當時的皇後娘娘，現在的慈寧殿裡的那位了。奴才師傅是宮裡的老人了，聽他老人家講，最初皇上對太後娘娘還是相當敬重的。說母慈子孝在他們身上並不為過，後來不知怎的，一夜之間，宮中就變了天。”
“太後娘娘對外宣稱潛心禮佛，不再過問紅塵俗事，除了宮中有大的慶典之外，六宮嬪妃不用去拜見皇太後，遂把手中管束六宮的權柄交了出來，從此慈寧殿的宮門緊閉。也就是每年每逢新年時節慈寧殿才會接受嬪妃朝拜，算上娘娘您今日，那邊這些年統共也就允許人進去四五次。”
“後來皇上那邊也下了旨意，不准後宮嬪妃，前朝官員去打擾太後娘娘的清靜，違令者斬。就這麼幾年，皇上也是只有新年才過去坐一會兒，通常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也就走了。”
“小德子你知道的東西真不少啊。後宮這麼隱秘的事情你都知道。”
霍梧棲此時端坐在那裡，把玩著手中的穗子，漫不經心的看了小德子一眼。小德子自知今日說的有點多，但是這不是娘娘要求自己說的嘛，現在娘娘這個意思顯然就是有點不太相信自己了。小德子心裡感覺十分委屈。
“娘娘明鑒啊，奴才剛剛所說的這些都是奴才的師傅告訴奴才的。奴才的師傅是這宮裡頭有了年歲的老人了，之前是先帝身邊的御前內監，後來皇上登基，清洗皇宮上下，原先在御前伺候的宮人差不多都換了下來，這才輪到奴才認了這個師傅。”
“平日裡，奴才孝順師傅，師傅也才偶爾給奴才講著皇宮之中的事情，教導小德子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奴才這才知道了這其中的皮毛啊，萬不是娘娘所想的那樣，娘娘明鑒。”
小德子伏在地上，誠惶誠恐的將自己的底盤說了出來。不求以此一次就取得娘娘長久的信任，但是最起碼想娘娘袒露了自己的忠心。霍梧棲扶額，這個小德子雖然次次看起來都表現的很無害，對自己也很衷心的樣子，但是他知道的東西有點太多了，完全不像是一個下等太監能接觸到的東西，反倒像是被人派來故意引導自己的。
她現在暫時還分不清小德子是敵是友，但是看樣子剛剛的話應該像是真的。就算是半真半假，那也算是有所收獲。不如且就先將他就在身邊用著，是狐狸的話遲早會露出他的狐狸尾巴。
“起來吧，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日後隨我出去，要是像今日一般沒膽量，那本宮還不得被他人所恥笑？”
聽這話的意思裡非但沒有怪罪與他的意思，反倒有點抬舉了小德子。今日這大起大落倒是讓他大吃一驚。原本以為會被責罰，現在居然被娘娘抬舉了，小德子趕緊朝上叩拜謝恩。
“好了，今日找你們問的話，誰都不准透漏出半個字，倘若是日後被本宮知曉了是你們當中的誰透漏出了風聲，到時候本宮的手段未必就比別人的差。”
“是。”
“退下吧，本宮也乏了，阿玥留下，你們二人先走吧。”
“是。”
……
“娘娘，你真的認為小德子此人可堪大用嗎？”
霍梧棲閉著眼睛，歪躺在那裡，阿玥一壁給她揉捏著肩膀，一壁與她閑聊。
“可用不可用，日後試試不就知道了。”霍梧棲拂開了阿玥的手，起身與她說道：“走吧，坐在殿中也怪悶的，還是去隨本宮入御花園遛遛吧，左右現在天氣沒中午那麼炎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