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懲戒
且不說下面的一眾嬪妃是這樣想的，估摸著連帶瑤妃也會這樣想吧。今日是瑤妃第一天執掌宮權，辰妃非但沒有前來請安，現在就連她殿裡的一個小小的才人也來給她砸場子，擱誰誰心裡也不舒服，先不論霍梧棲心裡會如何看待這件事情，瑤妃心裡就是氣不過的。
莫雪瑤瞳孔急劇收縮了一下，隨後又漸漸放大，繼而一雙好看的眸子之中透出一股子森然來，張口就說道：“方氏，你剛剛是在威脅本宮嗎？”
方才人雙腿往下一墜，險些就跪倒在地上，幸好兩位嬤嬤架著她的雙臂，她才沒有跌下去，方才人強撐著自己的臉面，咬著嘴唇，昂起自己的額頭，與莫雪瑤說道：“嬪妾不過是一介小小的從七品才人，怎麼敢威脅與娘娘，到時娘娘莫不是想要污蔑嬪妾，去試圖掩蓋一個小宮女的信口雌黃？”
坐在上面的霍梧棲聽了她的話都有一種廢物的感覺，不知道她的正經主子聽了之後會不會被氣死，然後把這個不爭氣的棋子給捏死。她見過沒腦子的但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沒腦子的，剛開始挨了巴掌之後試圖想要拿自己的主位娘娘來給自己當擋箭牌，現在可好，直接開始胡說八道了。
坐在兩側的妃嬪們只是感覺後宮許久都沒有這麼熱鬧過了，既然現在瑤妃娘娘沒有下令散了，她們也都樂得在這裡圍觀這場年度大戲，雖然勝負已經很明了，但是愛熱鬧是每個女人的天性！
坐在上面的瑤妃非但沒有預想中的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方才眼眸之中迸射出來的森然之氣也都消失殆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喜怒無常的小孩子一般。瑤妃掩嘴的看了下端坐在那裡的湘妃和此次事件的主角霍梧棲。
“湘妃姐姐，鳳妹妹，你們如何看？”
“這件事情既然是由本宮的宮女婉怡給捅出來的，若是她自己說謊的話，本宮自然不會包庇於她，那些現在本宮就將她交於瑤妃妹妹處置。”
瑤妃聽完一挑眉，扭頭就看向了坐在那裡默不作聲的霍梧棲，“鳳妹妹怎麼看？”
“全憑姐姐做主，妹妹相信姐姐定會還妹妹一個公道。”
霍梧棲看著此時的瑤妃，感覺她和以前給自己的感覺不太一樣了，現在眼前的這個瑤妃才更像一個後宮寵妃的模樣。
“好，既然湘妃姐姐和鳳妹妹都如此信的過本宮，那本宮就必然不會讓這些在人背後嚼舌根，編排人是非的小人為亂後宮。”
瑤妃喜怒不辨的看著下面跪著的眾人，而後聲色平緩的出聲道：“才人方氏，數罪並罰，在後宮之中散播不實流言，中傷鳳妃娘娘這是其一，其二是衝撞本宮，其三就是試圖離間後宮姐妹關系。眼下正值皇上新婚大赦天下之際，本宮念在不能徒添血光之災，那就拉出去在瑤光殿外繼續掌嘴，不計數目，直到正午方能停手。”
“哦，對了。掌嘴的事情就讓嬤嬤代勞吧。”
“是，多謝娘娘關心。”
“其他參與的嬪妃也一並在外罰跪，直至正午，回去沒人罰抄女誡百遍，抄不完不准踏出宮門一步。”
原本沈才人幾人還為僥幸逃過一劫沾沾自喜，沒想到子厚瑤妃還是沒能將她們幾個給忘記。
瑤妃站在上面一雙鳳目掃視著下面噤如寒蟬的眾人，看著被太監齊齊拉出去的幾人，嘴角揚起一個微不可見的弧度。
“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吧，日後若是再讓本宮知道誰在後宮之中亂嚼舌根，就不是掌嘴這麼簡單的事情了。眾位姐妹散了吧。”
“嬪妾告退。”
一屋子的女人規規矩矩的一個個接連離開，最後離開的是湘妃和霍梧棲，霍梧棲對瑤、湘二妃行了一個禮，開口道：“今日多謝兩位姐姐替妹妹解圍，妹妹在此謝過二位姐姐了。”
眼前的傾國傾城的美人兒落落大方的朝她們兩個人行禮，若是不接就是她們小肚雞腸了，“妹妹使不得使不得，日後在這後宮之中還需要你我姐妹一起相互提攜。相互幫襯本就是我們應該做的，妹妹這樣說就是見外了。”
“那妹妹先走一步了，改日妹妹來兩位姐姐宮中登門造訪。”
霍梧棲臨走之前特地用余光看了一眼站在前面的瑤妃，雖然不知道這件事情背後有沒有人操控，那個人是不是辰妃，但是值肯定的事情就是那個人肯定就是他將流言放出來的，只是她選在這麼一天中傷自己，背後的目的令人深思啊。
不過霍梧棲心底還是感激湘妃的，不知道是何原因，她感覺從兩人第一次見面開始，這個湘妃對自己就有種莫名的好感。今日她能仗義執言，這也讓霍梧棲對她這個新晉寵妃多了一絲好感。
霍梧棲走到外面可巧就看見了方才人依舊想要掙扎，被一旁的好幾個太監給死死的摁到了地上，掌刑的嬤嬤一雙長滿老繭的手掌左右開弓的在她的臉上招呼著，剛剛下去幾下，方才人的臉頰就已經高高的腫了起來，嘴角也隱隱有要流血的跡像。剛剛一並被太監帶出來的沈才人等人則是跪在那裡不敢看這邊的光景，幾個人抱做一團嚇得瑟瑟發抖。一旁站著的宮女太監估計也沒見過他們高貴如蘭的瑤妃娘娘何時這般處置過一個人，也都嚇得不敢說話。
阿玥他們經過方才人身邊的時候，俱都遠遠的都在了一旁，只有小德子故意繞過去，在方才人身邊啐了一口唾沫。霍梧棲看見了也只當沒有看見，後宮之中就是這樣，虎落平陽被犬欺，何況她只是一個小小的才人，連雲凰天的正經妾室都算不上的一個女人。
霍梧棲沒有在瑤光殿外多做停留，而是徑直回了她的鹹福殿。正午吃過午膳之後，小德子傳來了消息，聽小德子的描述，方才人是被人抬著回去的，回去的路上方才人的貼身婢女哭的跟個淚人似的，方才人的一張俏臉以後就算是被養好了，怕是也無顏再出來見人了。巴掌大小的臉高高的腫起，就像是一顆大西瓜似得，一張面皮被打的用血肉模糊形容都感覺不夠。門牙也在掌摑的過程之中被打掉了
小德子還想要繼續說下去，站在那裡奉茶的采荷及時制止了小德子的行為。小德子描述的太過生動詳細，以至於滿屋子連帶霍梧棲在內的幾個小女人一想到那個場面俱都變了臉色。
“好了，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對了。你今日就不必再出現在本宮面前了，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就讓阿玥少來稟報，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就明日再說。”
“……”
霍梧棲坐在那裡不由得就想到了瑤妃這個人。
第一次見瑤妃的時候，霍梧棲就感覺她雖然足夠美麗驚艷，但是總感覺她身上少了些什麼東西。今日入瑤光殿請安的時候，霍梧棲才真正的明白過來，當初在瑤妃身上看到的是什麼——是孤寂。一個集皇上萬般寵愛於一身的女人，初次見面，身上又怎麼會給人一種孤寂清冷的感覺。第二次見的時候是在御書房，當時自己正在那裡跪著，她進去的時候身上不再是孤寂，而是一個滿目愛意的小女人，舉止有度，賢良淑德。後來今日再見的時候，瑤妃依舊那麼的美麗動人，完美的無可挑剔，只是後來發生的事情，瑤妃身上迸發出來的氣場，讓她同之前的瑤妃判若兩人。
這讓霍梧棲更加清楚明白的認識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後宮之中的女人要不受盡皇上的萬千寵愛，給自己找一個永遠不倒的大樹來依靠，要麼就手握重權，把別人的生死捏在自己手中，不受制於人而制於人。顯然現在的瑤妃選擇了最後一種，才有了今日瑤光殿的那麼一出。
至於那個方氏，霍梧棲認為那個女人完全屬於咎由自取，如果方才人換做是霍梧棲自己，霍梧棲一定會選擇挨了巴掌之後就默不做聲，打就是打了，自己沒權沒勢，自己沒有能力與上面發號施令的人抵抗，就只能默默的忍下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何必為了一時的痛快而毀了自己以後的大好年華呢。也許這就是她們這些高門大戶裡出來的小姐和她們這些從小就出來為生計奔波的女子的區別罷。
聽小德子那麼一說，霍梧棲感覺那個什麼方才人日後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命運。且不論瑤妃那裡容不容的下她，她自己的主位嬪妃那裡先是就容不下她。今日方才人在後宮之中如此丟臉，依著辰妃那等暴戾的性子，斷然不會容忍這樣一個恥辱在自己的清涼殿內繼續存在。
直至兩日後的午後，霍梧棲剛剛午休起身，小德子就前來稟報方才人得了急症死於清涼殿。霍梧棲聽了之後端著茶盞的手略微頓了一頓，而後就恢復了平常。沒說什麼話，只是吩咐了阿玥有時間送點東西過去，聊表慰問。
本來小德子還說這個方才人死有余辜之類的話，被霍梧棲呵斥了一番。
雖然不知道方才人的死到底是不是死於急症，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已經死了，死者為大，之前她就算是有太多的過錯霍梧棲都不想再追究下去。
傍晚時分的時候，小安子就帶著雲凰天的口諭來了鹹福殿。
“奴才叩見鳳妃娘娘，鳳妃娘娘今日可好？”
“安公公免禮，托公公的福，本宮自然一切安好。”
“來人，賜座。”
“哎喲，娘娘不敢當不敢當。奴才此次前來是來替皇上傳口諭的。”
“哦，皇上有何事要吩咐？”
“皇上請娘娘三日後晚上前去九州清宴赴宴。”
“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