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帝王無錯

   永州城外,戰事初了。

   看著被妖獸們破壞的,已經不成樣子的永州城牆,慕傾九和權夜殤沒有說什麼,就這樣子站著。

   沒有言語,可是想說的都寫在了臉上。

   慕傾九感受著權夜殤看向永州城的目光,忽然有預感,白雲城的歸期看來要延後了。

   不知道身旁的權夜殤想到了什麼,很是順手的將慕傾九的玉手牽在了手裡,繼續以看著殘存下來的永州城,手上的力度慢慢的變得很大。

   慕傾九雖然不懂,為什麼權夜殤會對這永州城這般的偏愛,可是慕傾九能感受的得到,權夜殤還有現在不知所蹤的權少卿,對這永州城有著相當深厚的感情。

   這也是獸潮出現初期,慕傾九選擇不惜借用虛空獸的能力,也要先來永州城的原因。

   永州城,對於竺火國的意義重大。

   但是這和慕傾九沒有什麼關系,依照慕傾九的心性,說什麼也不會不遠萬裡的護衛永州城,這其中,有著慕傾九身邊這個默默守護自己的男人的原因存在。

   這也就不難解釋,為什麼永州城城主章仄會和慕傾九認識,甚至敢於將永州城的安危,交到慕傾九手中。

   這在外人看來是很奇怪的,可是章仄這個一城之主,就這樣子很是隨意的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這就等於將永州城數十萬百姓的性命交了出去,這樣子看起來很是魯莽和不負責任的做法,只能說明章仄和慕傾九認識,甚至是相互熟悉。

   仔細想來,慕傾九和章仄唯一的關系點就在於黎叔,可是章仄和黎叔的關系,依舊沒有辦法讓章仄這麼草率的做出這樣的決定,那麼這個時候,有一個人的重用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這個人,就是慕傾九身邊的權夜殤。

   黎叔奉權夜殤為主,那麼作為黎叔晚輩的章仄,自然和權夜殤在一定程度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了,這是其一。

   其二,在慕傾九的角度知道,章仄和權夜殤當年在邊關可是有著袍澤之情,這點在權夜殤和慕傾九講述自己那段經歷的時候,同樣也是提及到的,主僕之情加上袍澤的過命交情,這讓章仄在見到慕傾九的第一眼,就沒有什麼可以懷疑的,但是依舊沒有那麼草率的,將永州城交到慕傾九手中。

   想來真正讓章仄做出這樣決定的,依舊是和慕傾九那場很是默契的賭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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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傾九的實力加上和權夜殤之間關系,章仄沒有什麼值得猶豫的,很是爽快的將永州城交了出去,這才有了後面讓章仄心跳一幕幕。

   永州城恢復到了原來的模樣,戰爭的痕跡很快就被抹掉了,沒有一點點留下,好像昨天那場關乎生死存亡的爭鬥,一點都和這個城市沒有關系。

   可是,有些東西是抹不掉的。

   有的人活下來了。

   有的人喪命了。

   有的人,為旁人的出手相助感恩著。

   有的人極力的想為昨天失掉的尊嚴,掩蓋什麼。

   有的是磚瓦掩蓋不掉的東西。

   竺火國,皇宮,偏殿。

   這大殿的夜燈亮了一夜,偏殿外的侍衛一夜沒有入眠,緊張的護衛著。

   裡面的那位也是一夜沒有入睡,甚至可以用坐立不安來形容,不時的看向偏殿外面,想來是在等待什麼,臉上再也沒有了那般從容,顯得很是急迫。

   玄琉在等,在等永州城的消息……

   同樣的也是在等自己內心中的,那份猜測的答案。

   天慢慢亮了起來,內侍按時進入偏殿向著玄琉請著安,然後將偏殿中案桌上的奏折打封,恭敬的撤走,隨後,又在案桌上擺上已經備好的精美的早膳,迅速撤走,不敢抬頭多看這一國之君一眼。

   自始至終,玄琉都沒有關注過內侍們的過往,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時間就這樣慢慢的過去,不知不覺已經晌午了,偏殿中依舊只有玄琉一人。

   玄琉還在等。

   早膳早已經撤下,沒有驚動玄琉,悄無聲息的,同樣的也沒有內侍主動招呼玄琉用膳。

   在他們心中,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有著不吃飯的權利,自己只需要按時上,按時撤下就好,不用顧忌其他的。

   誰也沒有主動關心,為什麼早上的御膳沒有動過,主上的身體是否吃得消。

   沒有人關心。

   偏殿中,在晌午火辣的陽光照射下卻是沒有半點熱氣,寒冷極了。

   終於,玄琉等來了他想要的消息,卻已是下午時分。

   來人顯得很是狼狽,身上的氣息虛浮不定,連玄琉這種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都看的出來,來人經歷過生死戰鬥,受了很重的傷。

   但是,站在玄琉現在的位置上來看,這不是玄琉應該關心的。

   “事情這麼樣了?”玄琉強行壓抑住心中的急躁,甕聲問道。

   “一切如陛下所料,權夜殤等人果然轉道搶在獸潮來臨之前,趕到了永州城,並且擊退了那些外來者,保住了永州城,城中那件東西好像沒有被拿走。”出現在偏殿的人從服飾上看來是暗衛中的,好像職位還不低。

   偏殿中在暗衛稟報完之後,忽然陷入了沉默。

   忽然就變得安靜了。

   太安靜了,使得跪在下位上的暗衛趕緊強壓身上的傷勢,收斂手腳,免得出聲惹惱了上面那位。

   這種情況下,最怕空氣突然安靜了。

   許久之後,偏殿中才傳來一聲疏氣,將偏殿中的怪異氣氛打破。

   顯然,這不是下位上那位暗衛的行為。

   “哦?好像?這麼說,你們沒有確定東西是否還在,甚至好像都沒有進入永州城?”打破沉默的就是坐在上位上的玄琉,舒緩了心情的玄琉,顯然關注到了暗衛口中的一些問題。

   “陛下贖罪,暗衛沒有機會進入永州城中,只探查到外來者,被率先趕到的九姑娘一人擋在了永州城外,想來,那件東西依舊還在永州城中。”想到當初接到上令的內容,和暗衛現在的處境,下面那位連忙出聲解釋道。

   “哦,你是覺得朕是那麼好糊弄的嗎?啊?慕傾九只身擋住了外來者?你可知道,用這樣編造的理由欺騙於朕,是什麼後果嗎?”和那些外來者有過接觸的玄琉,是知道那些人的實力的,於是在聽見慕傾九只身擋住了他們的消息後,顯然覺得是下面那位編造而來的理由,來誆騙自己。

   “小的願意用身家性命保證,小的說的沒有半句虛掩。”要不是親眼見過那場讓人印像深刻的爭鬥,暗衛也覺得自己的話聽起來沒有什麼說服力,於是慌忙為自己辯解。

   “將你看到的都說出來,不要有什麼保留,真假朕自然會去評斷。”看到暗衛沒有說謊的跡像,玄琉先是定了定心神,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看向下面跪著的暗衛。

   於是帶著傷勢的暗衛跪在偏殿中,將永州城外發生的種種事情都說了出來,沒有什麼保留的,除了自己身上傷勢的來由之外。

   偏殿在此陷入了死寂,這次連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玄琉沒有說話,就這樣子坐在主位上,眯著眼睛,臉上神色不定,不知道在想什麼,手上拇指和食指不停地在一起來回錯捏著。

   暗衛不知道,皇上為什麼會有著樣子壓抑的情緒,他想不明白,也不敢想。

   可是,如果權夜殤現在在偏殿中,一定能看的出來,玄琉現在的心神不寧。

   這件事的變故,不得不讓玄琉心神上感到不安。

   為什麼?

   忌憚嗎?

   當然不是,玄琉現在不是在忌憚慕傾九和權夜殤,而是有點懊悔。

   這種情緒,就像是賭徒在開點之前聽信他人改賭注,最後感覺自己選錯的那種懊惱。

   玄琉現在就是在懊惱。

   因為,有著太多的沒有想到。

   他沒有想到,慕傾九實力已經強大到這種程度了,沒有想到慕傾九身後,還有如同袁勇這樣在玄琉看來是未知的助力,他沒有想到權夜殤實力,同樣是這樣強大,沒有想到權夜殤會選擇這樣狂暴的方式解決,還有權夜殤最後傳達給各方的那句話,同樣是玄琉沒有想到的。

   整件事透著一個信息,一個慕傾九和權夜殤一開始就透露出來的信息。

   他們知道,這件事背後有著玄琉的影子。

   獸潮事件有著玄琉的影子,這是無可置疑的。

   外來者對永州情況的熟悉程度,可不是靠情報就能夠達到的,後面肯定有著一位竺火國人在幫忙,南山雖然有這種嫌疑,但是從一開始的行動上就被限制,他們不方便這樣子做,那麼整個竺火國,就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這樣的程度。

   以慕傾九和權夜殤的聰明,這點彎彎繞繞是瞞不住他們的。

   暗衛退下來,悄無聲息。

   玄琉還在偏殿中靜靜地坐著,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可是,臉上依舊沒有什麼神色變化。

   許久之後。

   “朕做錯了嗎?朕從一開始就錯了嗎?”玄琉對著空蕩蕩的偏殿喃喃的問著,好像是和誰說話一樣。

   玄琉卻是在和人說話。

   偏殿中,老總管不知什麼時候,靜悄悄的出現在玄琉身旁,手上拂塵安靜的垂落著,古井無波。

   對於玄琉的疑問,老總管沒有回答,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就安靜的站在玄琉旁邊。

   “既然,連您都不想回答,看來朕真的做錯了……”許是沒有聽見人回答自己,玄琉的心情,馬上就顯得低落下來了。

   “陛下在這件事情上做的如何,老奴不想評論,可是老奴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向來都有懊惱的時候,卻沒有做錯的時候,陛下沒有做錯。”感受到了玄琉身上的低落情緒,老總管好像還是於心不忍,出聲安慰道,只不過這樣的安慰,顯得更加的讓普通人難以接受。

   可是玄琉不是普通人,他身上流著帝王的血液,生來就注定了沒有做錯事的時候,帝王是不應該說自己做錯事的。

   帝王無錯,可是,他們可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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