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兄弟抉擇
慕傾九看似魯莽的一腳踏入虛空,便消失在在片天地中,便消失在這片被人種下規則的世界中。
除了青眼看著慕傾九消失的男子,沒有人會相信慕傾九消失了,無影無蹤,山尖上幾股蒼老的氣息,好像是對著忽然消失在山中的小小螻蟻提起了點興趣,張開眼向外看了看,又慵懶的陷入了沉睡。
他們沒有找到慕傾九,不過始終堅信,沒有人能從那人設下的規矩中擺脫出去,他們不能,何況螻蟻一般的人類。
可是,規則永遠是給那些弱者設定的,真正有著向上的心的人,是永遠不會在一個人的規則下蜷縮起來,哪怕那人將腳踩在了自己臉上,胸膛中跳動的那顆不屈依舊是滾燙火熱的。
慕傾九無視了這像山像塔一般的規則,看起來她是最特殊的那個,可是這種無視規則的事情,慕傾九永遠不會是最後一個。
比如……權夜殤兄弟。
權夜殤向來是一個對規則很崇尚,然後默默遵守的人,可那是以前,現在不知道為什麼,權夜殤不想按著這塔山的規則來,他等不起,也不敢遵循,前方那個擅自進來的倩影,始終是權夜殤現在最想打破規則的衝動。
而現在帶給權夜殤這種衝動的引子,就在權夜殤身邊不停的埋怨著。
在權夜殤心中,自己這個弟弟始終不喜歡自己身上那一套,要不是有家中長輩約束著,權夜殤敢相信權少卿會事事和權夜殤對著來,雖然現在權少卿也是很反感自己身上那一套,可是權夜殤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都管著他了。
人總要長大,變得成熟,變得讓自己親近的人都可能認不出來,哪怕是最親的那個也是,可是,看著自己身邊這個身上一點以前痕跡都沒有了家伙,權夜殤卻是很自然的舒了一口氣,數不出理由。
可能是身邊這人,依舊將身體落後自己小半個身位的習慣沒有改變吧。
初心不改,神鬼又如何。
“我現在忽然很後悔將小九交到你手裡面了,看看她現在的狀況,下落不明,你怎麼保護人的?”剛順手將一只黑熊妖擊殺的權少卿,沒有注意到身邊權夜殤眼神的變化,很是不爽的開口抱怨著權夜殤對慕傾九的不照顧。
權少卿霎時很是難得的顯出一點溫柔,不再像一開始那般冷冰冰的,身上什麼地方都透著魔的氣息,看到自己的抱怨對身邊的權夜殤沒有什麼影響,於是猛地又恢復到了一開始那樣冷冰冰個模樣,仿佛只有那個人才是他身上的那一抹溫暖。
“你現在後悔嗎?”看著這不知道是第幾關的小世界,空氣中多了些潮濕,在兩兄弟的聊天少了之後,顯得更加凄清,權夜殤忽然莫名的問了一句。
聽見權夜殤這麼問,權少卿顯然有過一絲猶豫,臉上顯現出掙扎的痕跡,隨後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抹堅定占據眼底,不再有絲毫的變化,如同古井一般,沒有波動。
“確實有後悔過。”權少卿明顯楞了一下,想來爽朗的他,不喜歡這樣顯得有些煽情的對話和問題。
“可是,有些東西注定了的,母親沒有給過我們後悔的機會,上面的那些人同樣不會給我們時間去後悔,再說,我不想小九和一個全身魔氣的權夜殤待在一起,她是世界就應該是光明和燦爛的,這樣的世界才能配的上她。
哪怕她說她不介意,我這個做哥哥的,也應該對得起她親切的那聲“少卿哥哥”,光明的世界裡有一個你就夠了,我現在很樂意做你們身後的影子,想來這樣也是很不錯的……”下定決心的權少卿顯得沒有絲毫的猶豫,毫不介意將自己心裡面想的說出來。
權少卿把話說完,就向前面探路去了,沒有給權夜殤條多時間來感嘆。
權夜殤能感受到自己弟弟心中有過的那份掙扎,遠不像現在口頭說出來那般輕松,遠不像自己想的那樣簡單。
這一刻,已經得到慕傾九心的權夜殤忽然嫉妒了,嫉妒自己的親兄弟對慕傾九的這般情誼,嫉妒權少卿那份堅定和果敢,同樣的也是在嫉妒自己的那份猶豫,要是自己當初選擇了做影子,自己會不會心裡舒坦點。
可是,這個很不一樣的世界同樣的沒有後悔藥,已經猶豫過,堅定過,還有嫉妒過,那麼剩下的就只有珍惜了,握在手裡的才是自己的。
不多時,前方的權少卿便回來了,看到權夜殤臉上已經隱去的情緒的痕跡,將手上那只巨石一樣的妖獸扔到了一旁,環顧四周,不停打量著。
“要聽那個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的話,從這些妖獸中找到鑰匙,看來是有點大海撈針。”權少卿身上不停湧動的魔氣,昭示著現在權少卿心中情緒的劇烈浮動,顯然耐心已經用完了。
權夜殤同樣的不想在這個奇怪的地方消磨時間,可是想到自己換個權少卿身上那些奇怪的技能,又有點猶豫。
想來是看到了權夜殤臉上的那一閃而過的猶豫,權少卿堅定的將自己的那只手神了過來,神情上沒有什麼猶豫的痕跡。
“決定了?”看到權少卿伸過來的手,權夜殤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可是想到這樣子做的後果,還是很習慣的出聲問一句。
“她說不定在什麼地方受苦呢,只要上到最上面才能有機會找到她,想來在這點上那個家伙不會欺騙我們。”權少卿看著自己伸出去的手,知道權夜殤在擔心什麼,可是權少卿不想在這裡耽擱,下一秒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只有抓住時間才能保證安全。
當然要付出點什麼。
終於,權夜殤不在猶豫,他一直都相信自己對權少卿的了解,同樣的也是對兩人實力的自信。
兩只手碰到了一起,兩人身上的靈力也在一瞬間發生了變化。
權少卿身上的魔氣變得更加漆黑,顏色還在不斷加深,相信不久之後漆黑到極致的魔氣,會把卻權少卿完全包裹起來。
而另一邊,權夜殤身上的靈氣就顯得有些奇怪了,慕傾九一直以來都沒有見過權夜殤身上的實力,還有權夜殤身上代表著他實力的靈力顏色,可是現在要是慕傾九站在現場,相信她一定會驚訝道無以復加,因為權夜殤現在的身上的靈氣顯現的是純白色。
如同光芒一樣的純白色。
當權夜殤身上的純白色靈氣,和權少卿身上的墨黑色靈力交彙到一起,黑色將白色襯的更加亮白,白色將黑色照的更加又黝黑,黑白相間,極其簡單的顏色色調,卻是這世上最豐富的色調,相互包容,相互映襯,構成了這個向世界裡面孔豐富的顏色。
當白色和黑色都亮到極致的時候,權夜殤和權少卿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光芒中,可是很明顯,兩人還在將自己身上的靈氣不停的向外湧現,其中以旁邊的權少卿身上的靈氣外放的為主,黑白光團最終在兩人之間形成,慢慢向著權少卿那邊移動著。
終於在某一刻,好像是約定好了一樣,兩人身上的靈氣猛地乍現,一陣刺眼的光芒之後,兩人呢的身影就完全消失在原地,就像慕傾九消失在小世界一樣,現在是兩個人了,顯得更加恐怖。
塔山中,接連消失三個人了。
這要是放在外面,那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件,可是在這塔山中,這最多是讓山頂那幾位好奇的睜開眼的小事件,絲毫沒有什麼影響。
他們的自信來自於什麼地方,來自於這個世界中的規則,那種將他們一直困在這個該死的古塔中的規則,他們一直相信,沒有什麼是可以在這個古塔中破壞,甚至違反這規則,哪怕是消失了也一樣。
而他們等待的東西還沒有到,只有修養生息,才是現在的當務之急。
於幾位又陷入了沉睡,絲毫沒有注意到一股奇怪的氣息夾帶著兩人,向著自己呆的大殿方向突兀的出現,瞬間就到。
再說,同樣進入這古塔的兩伙人,他們的境遇,和慕傾九還有權夜殤他們就不太一樣了,順利的來到了塔山上,正向著最上方走去,正向著他們追求一生的目標走去,帶著憧憬和勢在必得。
他們的憧憬,來自親眼見過的那份力量,他們的勢在必得,來自於身邊兩個年輕的面孔,來自他們身上帶著的命運和不幸。
青衣老者把一生的都交給了身邊的這個華服的少年,財富,知識,武技,甚至自己一生的所見所聞,自打多年前碰巧遇見這個帝王家的少爺,青衣老者就想著,將這個桀驁的少年看做是自己一生所求、追求的最大財富。於是,毫不猶豫的將自己身上那些外事的“俗物”統統給了少年,這才有了這次兩人的同游。
這是一場預謀,一場夾帶著個人私欲的預謀。
同樣帶著預謀的還有那對老夫婦,同一個故事,青衣老者聽了,信了,老夫婦同樣也是聽了,同樣也信了,於是帶著這個將他們看做恩人一樣的女孩上了山,同樣是因為女孩身上有帶給嗎、他們生機的東西,雖然不太明白會是什麼東西,不過,這不是他們應該在意的。
誰讓這女孩身上帶著最有誘惑力的東西,這就是女孩該有的命運,他們救了女孩的命,現在是報恩的時候了,他們相信,沒有什麼是女孩不答應的,包括生命。
塔山中兩場人性的大戲即將上演,可是觀眾還沒有到齊,兩人在來的路上,還有一人現在再一片奇怪的虛空中游蕩,臉頰上帶著奇怪的笑容,絲毫沒有把周圍這亂哄哄的空間,看在眼裡的模樣,哪怕現在是緊閉著雙眼。
忽然,好像是發生了什麼,女孩將眼睛猛地睜開,看著虛空的一個方向,笑著。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