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江湖和狗
江湖是一方世界，相對了安逸來說，清淨了不少的世界，這世界中男的的是珠子，女子是珠線，相連起來才會構成一方有趣的江湖珠簾，煉成一串串恩怨情仇。
可是對於老農賈方來說這江湖和他沒有半點關系，他也沒有半點生在江湖的覺悟，一間小屋，一只黃狗，幾畝荒地，一頭老牛，隱隱的就構成了他最大的江湖，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身後這間小茅屋中就躺著兩個江湖，有多大呢？不清楚，也許和頭上著天一樣大吧。
老賈使勁的將手中的蒲扇扇得到嗡嗡響，面前的兩個爐子上的藥壺便被燒得通紅，藥香氣不多時就掩蓋住了這漫天的霧氣，許是藥味太濃重了，擾了柵欄外吃草的老牛的雅興，老牛不爽的扭頭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然後甩著自己的牛尾慢慢消失在大霧中。
老賈不會熬藥，這點上老賈很清楚，可是看著房間中那兩個臉色泛白的年輕人，老賈只能厚著臉皮向那高傲至極的黃狗請教著，對於這黃狗，老賈相信自己在心底，會比相信自己還要相信它。
“汪汪……”有些東西就是不能念叨，這不想到黃狗，這邊房屋中就慢悠悠的跑出來一頭毛色锃亮的黃犬，眼神翼翼的看了一眼老賈，然後明顯的挺著鼻子嗅了嗅，舌頭不自覺的舔了舔快要流出來的口水，這才重聲重氣的對著老賈汪上了一聲。
“終於好了，累死老漢我了，回頭這兩位公子哥醒了，這救命的恩情應該能換上幾個靈石吧，有了靈石老漢就可以取上一……”聽見黃狗的叫喚，老賈如服侍中一般，一邊將兩個瓷碗放在旁邊的石桌上，一邊將藥壺中的藥倒出來，動作小心翼翼，看起來知道這藥水的珍貴。
老賈將這藥水倒好之後便將身子移到一旁，然後眼神奇怪的看著慢慢走向藥碗的黃狗，不忍心看，黃狗卻是仔仔細細的看著藥碗總的藥水，神情是那樣的專注，只見兩個藥碗中的藥水的顏色很是不一樣，左邊的藥水通紅，好像是直接用辣椒熬成的一鍋辣椒水一般，而右邊的藥碗中的藥水看起來就正常很多了，藥水清澈，倒出來之後藥香慢慢的在這院子中四散開來。
黃狗先是看了看兩個碗中的藥水，然後緊接著伸出舌頭，先是在右邊那個碗中卷起了一口，然後閉上眼睛，好像在回味這什麼，不一會眼睛睜開，看了看旁邊正在拿著幾張泛黃的紙張記錄什麼的老賈，卻是沒有再去嘗那碗“辣椒水”。
黃狗檢查完兩個碗之後卻是沒有深惡表示，只是轉身向著房間中走去，走到門口，看到老賈還在那裡站著，語氣不爽的叫喚了兩聲，這才將老賈從出神中拉了回來，然後這才端起碗，跟在黃狗身後向著房間中走去，步伐穩健，生怕弄撒了點滴。
房間中不大的床上，躺著兩個面色蒼白卻是俊俏的很的公子哥，此時兩人還在沉睡中，沒有半點蘇醒的樣子，這是黃狗的撿到的東西，同樣也是黃狗的戰利品，是兩天前，黃狗在外面的那條大河中和那頭畜生打賭贏來的，要不然按照那頭畜生的手段，現在這兩人應該已經化成那河中的魚食了吧。
剛剛把這兩人救起的時候，老賈還是被兩人身上的傷勢下了一條，一席白衣，身形健碩的那個青年緊緊的將另一個人抱在懷中，右手上已經是狼藉一片，已經可以清晰的看見手臂上那漏出來的白骨，手掌上血肉模糊，看的出來時從上面下來的時候用了那手才會這般。
而被白衣男子死死抱在懷裡的那個公子，身上的傷勢就更加的奇怪了，只見那公子半個身子被寒冰包裹這，上身的衣物都已經破碎了，時不時有寒氣從他身上冒出來，讓那人不敢靠近，不過這人身上卻是隱隱有跳跳淺紅的紅線印在上面，看起來很是奇詭，不過老賈相信黃狗知道什麼，可是這貨看起來不會說的吧。
老賈端著藥水進來，先是將那碗被黃狗舔過的清澈的藥水，慢慢的灌進的白衣青年的嘴中，白衣青年那雙殘破不堪的右手應該是黃狗給包扎好了，這點上老賈還是很放心的，畢竟這黃狗看起來更像是這一家之主一樣。
至於旁邊那個身上有紅線的青年，老賈卻是沒有馬上將藥水給他喝下去，而是聽著黃狗的吩咐，先是用麻布將碗中的藥水倒出來一點，然後看著慢慢變紅的麻布，老賈馬上將麻布蓋在那人身上還沒有消融的寒冰上。
看著怎麼敲打都安然無恙的寒冰，在麻布下面慢慢的化成一灘灘水漬，老賈在聽見身後門口那聲“汪”之後，馬上將碗中剩下的紅色藥水灌進年輕人口中，看著年輕人蒼白的臉色慢慢的紅潤起來，老賈這才慢慢的走出了房間。走到院子中，看著那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自己回來的老牛，拿出自己懷中的紙張，皺著眉頭，細細的考究著。
天上的雷聲早已經結束了，老賈這院子中慢慢的回復了往日的安靜，隱隱的只聽見院落角落不停在反芻磨牙的老牛的嘎吱聲，和房門口不知道做了什麼美夢在滴答口水的黃狗的動靜。
老賈喜歡死這安靜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已經沒有那種想要從這地方離開的想法。多少年了呢，老賈記不清了，隱隱只記得自己和一個不知道是親人，還是仇人的糙漢子一起掉落在這地方，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能互不干擾，想來那漢子應該被河邊那畜生弄死了吧？誰讓他喜歡在水邊呢，還和那畜生喜歡上了同一個地方，可憐啊。
“汪汪……”老賈還在自己的懷念中，只聽見房門口的那個黃狗，忽然輕緩的叫了兩聲，老賈雖然很不爽這狗的打擾，可是聽見房中的客已經醒來了，老賈還是將手中泛黃的紙張收了起來。
今天不適宜懷念啊。
權夜殤醒了，頭痛欲裂，醒來之後打量著有幾個破洞的毛屋頂，想支撐身體坐起來，可是右手卻是沒有半點反應，隱隱使勁之後，半天才有一點點疼痛的感覺傳來，權夜殤感受到右手的疼痛，剛剛皺起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知道疼，死不了了，真好……
權夜殤坐起來之後打量了一下四周，看的出自己被救了，房間中豎著很多架子，上面有著曬干的各種莫名的東西，權夜殤只認識這上面的兩三中，看來這房間的人是個丹師吧，畢竟，這房間中濃郁的藥香沒有那麼刺鼻。
慢慢坐起來的權夜殤，看了看自己身邊躺著的九公子，先是一陣緊張，然後看到九公子臉上慢慢泛起的紅潤，卻是放心了，莫名笑了一下，提勁想要運轉靈力，卻是發現自己靈海中干涸一片，干干淨淨的沒有一點反應。
看來，這暫時是走不了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阿黃功不可沒啊。”就在權夜殤剛剛想要站起來，去查看身邊的九公子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陣爽朗的笑聲從門口傳來，卻是說著權夜殤聽不懂的話。
緊接著一個身上穿著麻布衣裳，腳上踩著一雙破舊到質地和紋路都看不出來的靴子，臉上皮膚干枯，下巴將胡子綁著小辮子的老者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是好像在躲避什麼，將腳抬得老高，大跨了一步走了進來，讓權夜殤看的眼皮一跳。
老者跨步走到權夜殤的身邊，伸手捏了捏權夜殤被包裹起來的右手，然後神情奇怪的閃過了幾個表情之後，笑著伸手拍了拍權夜殤的肩膀，一副很滿意的樣子，不過看在權夜殤的眼中，這老者現在的笑容，卻是那種債主抓到了欠債人的模樣，看的權夜殤一陣迷茫。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權夜殤最後的意識，是最後停留在了自己抱著九公子一起落水的那一瞬間，知道那樣的環境下要是沒有老者出手相救，自己和身邊的這位，估計就不是受傷這麼簡單了，這恩情言及救命，這恩謝自然要表達出來。
“錯了，錯了，阿黃救得你們，和老漢無關。”權夜殤將自己的話說完之後，面前的老者卻是將頭搖晃起來，然後莫名的伸手指了指門口，謙遜的笑道，臉上莫名的泛起的一陣驕傲的神情，看的權夜殤很是莫名奇妙，同時卻是眼睛一縮，心中的緊張又上了幾分。
“那，恩人就提小子好好謝謝阿黃前輩。”權夜殤雖然很是看不懂老者的言行，可是卻神情濃重的，盯著眯著眼睛笑嘻嘻的老者，言辭謙遜的言著謝。
“哈哈哈，你這小輩真是有意思，阿黃什麼時候可以稱得上前輩了？真是，哈哈哈……笑死老漢我了，阿黃前輩，哈哈哈……”聽見權夜殤這麼說，老漢剛剛還有點露出來的眼睛，這時卻是半點都沒有了，看了看權夜殤，然後又眼神怪異的看了看門口，動作誇張的捂著肚子前仰後合的笑著，淚花都出來了。
老漢這麼笑著，權夜殤卻是沒有辦法笑起來，看了看老漢面向的門口，然後眼睛咪咪著，看來遇上大麻煩了，自己需要馬上叫醒九公子，這個地方，沒有辦法長久的待著，至少現在不能帶，不過這麼想過之後，權夜殤想著站起來，卻是感覺天旋地轉，緊接著自己便不由的栽倒在了床上，昏睡起來。
老賈的笑聲越來越遠，可是在權夜殤的腦海中卻是越來越近，像種子一樣扎根在了權夜殤腦海中，久久不散去。
一雙眼睛可以清晰的看清這個世界，卻是很難看清這世間的一切，有些東西你看清了不一定是真的，有些事情你沒有看清卻也不一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