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浮萍身
直覺這種虛幻的東西，你不信吧，它有時候會在不知不覺中救人於無形，你信吧，產生依賴之後，會讓一個正常的人慢慢的變得神經起來，所以這直覺好壞參半，信之則有，不信則無，自然也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
不過在房間的霧氣慢慢的散去的時候，九公子心中的直覺，還是讓九公子將那剛剛升起來的一點點懷疑抹掉了，不為其他，老賈身上濃重的藥香氣讓九公子沒有辦法對這麼一個老者，亦或者是醫者產生任何的懷疑。
屋外的匆忙的腳步聲慢慢的停了下來，不過房門始終沒有洞開，九公子也沒有著急，只是趁著腦袋裡那個濃重的情緒還沒有完全散去，艱難的將身邊躺下的權夜殤抬上了床，然後拉起被褥輕柔的蓋上，看著權夜殤略顯蒼白的臉龐，眼神中的柔水波痕慢慢散去，恢復清明的九公子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吱呀……”連九公子都覺得很有殺傷力的霧氣，在這看著一陣微風都能吹到的房子中，徘徊了好長時間。可是當九公子推開這門走出去的時候，門上傳來的聲音卻是讓九公子相信，這門還能在以後堅持相當長一段時間，看起來很神奇，亦或是神秘，就像現在在院子中坐著顯得無所事事的老賈一般。
九公子醒了這麼長時間，這次見到老賈，才算是第一次鄭重的去打量這個老者。不得不說，這一看還真是讓九公子看到點有趣的東西，不過很顯然這個時候確實是不適宜提起這些話，不過卻是讓九公子暗暗的放松了點警戒。
九公子收回了目光，好像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慢慢的走到院子中的生根了的石桌前，走了下來，沒有言語，卻是和老賈一樣看著外面的籠罩的霧氣，發著呆，腦海中雖然喲千萬個問題，可是現在卻是沒有半點提問的欲望和氛圍。
發著呆看著霧氣，九公子始終沒有注意到這霧氣有什麼特殊之處，不過好在九公子發呆的時間夠長，長到九公子可以從這發呆的時間流逝的背後，發現點不一樣的地方，雖說很是無趣，不過卻也是很有意思。
霧氣很怕老賈……
這個問題在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就隱約注意到了點，可是這很顯然沒有引起當時的自己什麼主意，可是現在再看，這個觀點卻是讓九公子眼眸一縮，而在九公子眼眸一縮的時候，身旁的老賈似乎坐著累了，轉身換了個姿勢，在這換姿勢的時間中，外面的霧氣卻是跟著老賈的動作，有規律的移動起來，只不過很可惜的是九公子看不出半點規律。
“老賈，你在這待了多長時間了？”看來光靠看是沒有辦法看出點什麼的，於是趁著霧氣慢慢移動的時候，九公子扭了扭自己酸酸的脖子，側身依靠到老賈那邊，語氣熟絡的問道，很是情切的叫著老賈，這是老者要求的，想改都不行的。
“嗯？老了，想不起來了，不過隱約記得這霧氣好像一共散去過三次。”老賈很顯然沒有想過計算時間這個問題，雖然看他的樣子很想回答出個具體頓時間，可是歪著脖子想了半天，都沒有說出個具體的，最後只能看著外面的霧氣，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說道。
“這個？那這霧氣多長時間散一次。”聽見自己沒有辦法從老者這得到自己想要的，九公子先是有點愚蒙，不過很顯然隨之而來的那句話，卻是讓九公子馬上睜大了眼睛，隨之神色一喜。
這霧氣會散去，這倒是個很意外的收獲，可以說從九公子醒來這算是最重要的一個收獲了，這就意味著自己和屋裡那位出去的機會會很大，不過九公子還是很想知道，這霧氣多長時間會散去一次，這很重要。
“我看看哈。”聽見九公子這麼問，老賈似乎對於這個問題忽然很熱衷起來，不過看他的樣子，這個具體的數字很顯然是沒有辦法數出來的，不過老賈在這已經生活了這兒多年了，已經養成了一套自己的紀律方式。於是老賈伸手從懷中將那泛黃發皺的紙張拿了出來，翻了翻，手指在上面指指點點，然後看向九公子臉色欣喜，“找到了，這霧氣好像是一甲子散一次，上次散去好像是在很久以前了吧，這下次日出霧散看來不知道等上多長時間嘍。”
九公子聽見老賈這麼說，又看到老賈現在衣服討要獎賞的表情，卻是沒有心情去搭理他，老賈這話裡面的信息太多了，九公子需要點時間來消化一下。看著老賈的欣喜卻是沒有半分好心情，老賈也沒有介意，看到九公子的臉色，只是顯得有點失 的將腦袋扭了回去，看著霧氣繼續發呆。
九公子不得不震驚了，這霧氣一甲子才會散去一次，也就是說九公子想要靠著等這霧氣散去的時候再出去，已經是一個不怎麼現實的想法了，於是便先將這個打算是從腦袋中排除出去了，不是九公子等不起，而是外面的事情等不起，祭天大典還有不到三個月，錯過了不僅自己這麼多長時間的布置會毀於一旦，而且那個時候凡靈界到會變成什麼樣子，也是未知的。
未知什麼的最可怕了……
想通了這點九公子卻是將眼睛看向了身邊的老賈，眼神中的震驚不少於一甲子才散去一次的霧氣，老賈說自己見過三場這散去的霧氣，那就是整整三個甲子，則意味著什麼，九公子算是知道的。
這意味著身邊這位看上起身上沒有半點靈力的老者，顯然已經在這霧氣和陌生的環境中活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已經超出了凡靈界正常人和修煉者的極限了，這想法一出來，九公子就沒有辦法在控制，自己猛地顫抖起來的心髒了。
不過剛剛想到這裡，九公子就注意到一個問題，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老……老賈，給我說說你是怎麼救起我們的唄。”想通了一些東西，九公子再看向老賈時，卻是在極力的克制自己顫抖的聲音，甚至連神情都在極力的克制這，不想讓面前這位在九公子心中，由和藹親切變得什麼莫測的老者看出點什麼，老賈好像也沒有在意這些東西，只當是九公子隨口一問一般，倒是眼珠子莫名的轉的溜圓。
“你這娃子，說了多少遍了，不是老漢救了你們，是家裡的阿黃和老牛救了你們。”老賈很喜歡和人聊天，剛剛還在裝樣子看霧氣，不過聽見九公子這麼問，卻是馬殤收回了眼神，表情豐富的看著九公子，先是出聲數落一邊，這才擺正姿勢，一副很是莊重的樣子。
慢慢的和九公子說起了阿黃和老牛酒氣九公子他們的過程，這期間九公子始終一言不煩，神情專注，生怕自己漏掉了什麼。
老賈很顯然很想說話，思維跳躍的將救人的過程說了一遍，一盞茶的功夫之後，老賈這才在九公子奇怪的神色中結束自己的述說，然後馬上恢復到了老樣子，先是看著外面的霧氣發呆，然後看自己說完九公子沒有搭理他，很是無趣的將桌子上的茶杯拿了起來，飲了一口已經變得微涼的茶水，看著外面的霧氣繼續發著呆。
不過看樣子，對九公子這種不愛搭理人的做法有些不爽了。只是以老者那奇怪的脾氣，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容忍九公子這般無禮。
現在真的不能怨九公子這麼無禮，只是因為老賈剛才說的那些話信息有點多，剛剛從失神狀態下恢復過來的九公子，馬上就又陷入這種奇怪的情緒中去了，讓九公子現在情緒復雜到了極點。
本來就不這麼大的院子，因為兩個人的沉默馬上就陷入到了那種死寂當中。很顯然，老賈的話讓九公子沒有注意到自己現在的失態，這種死寂伴隨著那神秘的霧氣，慢慢的讓九公子覺得自己有種窒息的壓迫感。
“吱呀……”這死寂很快就被一聲開門的響動打破了，聽見這聲響動，老賈沒有動靜，九公子卻是馬山回過神來，看著從房間中走出來的權夜殤，慢慢起身走到走路顯得還有點不穩權夜殤身邊，看了看權夜殤很明顯的警惕這老賈的眼神，眼神示意一下權夜殤之後，神色復雜的搖了搖頭。
看著九公子的動作，權夜殤眼神明顯的掙扎了很長時間。可是九公子嚴肅的眼神，還是讓權夜殤放下了自己心中對著老者的戒備，不過這只是放下了戒備，眼神中的警惕還是很濃重，只不過停了九公子的建議之後，再看向老者的時候，眼神中的掩飾已經變得沒有痕跡了。
“權兄，傷勢如何了？”權夜殤已經將身上的敵意消減了，九公子這才拱手出聲問道，要是九公子沒有和蘇衣打上那一架，權夜殤身上這點傷勢揮手之間就能幫他弄好，可是現在這情況卻是兩人前途迷茫，那就另當別論了。
“已無大礙，只是……”權夜殤看了一眼九公子，語氣清淡的回答了，不過說到無礙之後卻是輕輕的將手伸了出來，九公子隨著權夜殤的視線看去，卻是只見權夜殤的手上一絲透明的氣慢慢湧現頭半寸之後，卻是猛地消失在權夜殤手上，無論權夜殤怎樣運轉，都沒有辦法將那絲靈力引導出來，看的旁邊的九公子微微一愣。
權夜殤在這一刻臉色變得蒼白極了，本來挺得筆直的脊背，在這一刻卻是輕輕的彎了幾分。
百丈雲海入天門，一絲靈氣出吾身。
靈海碎，靈氣竭……
一朝入凡塵，從此浮萍身。
沒有人注意到，在旁邊觀霧氣的老者嘴角閃過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