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再也保護不了你
國師府
公羊博在權少卿的床榻邊守了一夜。他既盼望又擔心權夜殤早點回來。權少卿的命保住了,但也失去了一條手臂。
“九兒,九兒。”權少卿囈語起來,語氣急切慌張。原來徘徊在夢境裡的權少卿看見一頭怪獸一直追著慕傾九撕咬。他很焦急,一邊喊著“九兒”,一邊衝過去救慕傾九。權少卿很快跑到了跟前,他想伸手推開慕傾九,卻沒有做到。他轉身抬手想拍開怪獸,也沒有做到。他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卻猛然發現自己的右手臂已經不在了。就在這是,那只怪獸一口就將慕傾九咬住。慕傾九驚叫一聲“啊!”,瞬間就被吞下肚去。權少卿五內俱焚,哭叫起來!
“啊!不,不要!啊!”權少卿狂喊著,眼淚簌簌落下,人也猛的坐了起來。
公羊博聽見喊聲,先是一驚,接著看到權少卿猛然坐起,驚喜不已。他忙上前,幫權少卿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問著:“權二爺,你可算醒了。感覺怎麼樣?”
權少卿喘著氣,驚魂未定的看著周圍。他一把抓住了公羊博的手,焦急的問:“九兒,九兒還活著嗎?你告訴我她還活著,對不對?”
公羊博見權少卿答非所問,知道他是受了刺激,心神不穩。他輕撫著權少卿的脊背,安慰他:“二爺莫急。國師大人已經去疾風山崖下救慕姑娘去了。想必慕姑娘定會安然無恙的。倒是二爺,你先關心關心自己吧。這次你可是死裡逃生。”
“死裡逃生?不過是被那個畜生咬了一口。”權少卿下意識的看向被咬中的手臂,頓時整個人呆住了。那裡空空的,他的手臂不見了。
“怎麼回事?你對我做了什麼?”權少卿不可抑止的怒吼起來,眼睛通紅的瞪視著公羊博。
“唉。二爺,我也是沒辦法啊。青睨獸是有毒的,被它咬中就是九死一生。這次要不是鬼醫武仙師來幫忙。恐怕你的命早……唉!”公羊博臉色難看,也是連連嘆氣。
“就是那個不人不鬼的怪老頭?他是來幫忙的,還是來害我的?沒有了手臂,我怎麼保護九兒?你們是嫉妒我,嫉妒我,對不對?”權少卿情緒失控,人也從床上猛然跳到了地上。“滾,快滾!不然我殺了你!”權少卿指著公羊博大叫著。
“好好,小的滾。可是二爺剛剛醒過來,身體還虛弱著呢,不要動氣,不要動氣啊!”公羊博連連後退,閃到了門邊上。
“快滾!”權少卿抬腳就踢了過去。
“我馬上就滾!”公羊博無奈,低頭逃出了門。
權少卿用身體重重的關上了門。他背靠著門板,心裡十分難受,頭仰著,眼淚不爭氣的滾落下來。他的身體慢慢滑了下來,輕輕坐在了地上。他把頭埋在胸前,無聲的哭泣著。
門外的公羊博心裡也是一陣難受,他知道權少卿難以接受這個事實。換了任何人恐怕一時也難以接受。所以不管權少卿怎麼對待他,他都沒有生氣,也沒有恨。甚至他的心裡有那麼一些同情。他知道在這個以強者論道的世界裡,失去了一條手臂對於權少卿意味著什麼。不過好在他有個足夠強大的哥哥,可是他又只能一輩子依靠哥哥嗎?公羊博搖了搖頭,嘆著氣,走開了。
權少卿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小黑屋裡。他迷迷糊糊中忽然眼前浮現了那個夢,那個昏迷時的夢。夢中慕傾九被怪獸所吞,而自己卻是無能為力。因為自己失去了一條手臂,所以沒能來得及救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去。那種錐心刺骨的痛,他無力承受。他不怕自己以後會被人所欺,也不怕今後的生活晦澀無光,他怕的是自己沒有能力去保護慕傾九。失去最愛的人不是最可怕的,看著她死去才是最可怕的!
權少卿心中一亮,他已經明了自己再也不能陪伴慕傾九走下去了。她的未來人生路還有很遠很遠,而自己一個殘廢,只能拖累她。自己再也配不上她了。他突然想到了冷郁,想到了冷郁曾經跟他說過的話,不得不承認冷郁是多麼的有先見之明。想通了這一切,權少卿的心裡豁亮了,他不會怨恨任何人。包括公羊博和鬼醫,他知道他們都是為救自己而做的這一切。
權少卿笑了起來,在懸崖之上,自己為慕傾九擋下那一擊。用自己這一條手臂換了慕傾九一命,值了。
“九兒,我終究還是能為你做一些事的。是時候該離開了,相信我哥哥會照顧好你的!”權少卿自言自語道。他是想把慕傾九托付給哥哥權夜殤。在他的認知裡只有他哥哥有能力照顧好慕傾九。
疾風山谷底
權夜殤帶著慕傾九和慕青耀終於找到當初慕傾九墜崖的地方。之所以會選擇這裡,是因為這裡的環境他們相對熟悉,而且相比較之下,這裡也是比較安全的。以前的青睨獸應該就是經常在這附近出沒的,所以暫時應該沒有什麼靈獸會出現在這裡,
慕傾九仰望著高高峭壁,心裡不禁擔憂起來。畢竟父親的靈力被封印,使不出什麼輕身的功法。只有靠她和權夜殤的戲蝶步一起運功,才有機會逃出生天。可是他們沒有嘗試過兩個人帶著一個人一起攀上這懸崖。想到這,慕傾九不由的皺起了眉毛。
看到慕傾九擔憂的臉龐,權夜殤走了過來,輕輕捏了捏慕傾九的肩膀,安慰她:“九兒,不要擔心,你得相信我啊。我說過一定會帶你和慕伯伯帶出去的。再說,九兒的戲蝶步境界也很高了,合你我二人之力一定會平安帶慕伯伯上去的。”
慕青耀一跳一跳的湊了過來。他抬頭望了望陡峭的山壁,眼裡閃著淚花。這麼多年,他被困在這裡這麼多年。而今終於有機會能夠回到外面的生活地方,他心裡異常的激動。在這谷底裡,他每日修煉,靈力充沛,功法玄妙。但就因為黑玉蓮的封印能力,讓他使不出靈力功法,不然,就算只有他自己也完全能夠離開這裡。他看了看女兒慕傾九,突然想起了自己那慘死在青睨獸口裡的妻子。這張臉龐有著妻子的影子,這讓他心裡的懷念之情油然而生。如果,如果妻子沒有死,那麼今天他們就可以一起出去了,一起回家。一家三口團團圓圓,那該多好。他低下了頭,幾滴濁淚潸然而下。
慕傾九看出了父親情緒的變化,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母親。雖然對於父母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但看到父親那傷心的樣子,慕傾九忍不住也難過起來。一個男人痛失了愛妻,又多年被困見不到女兒。那是怎樣的一種心裡折磨啊。想到這,慕傾九挽著父親的胳膊,出聲安慰道:“爹,別難過了。我知道你是舍不得娘親。女兒也為她感到難過。她在天有知,看到我們相聚,也會為我們高興的。她會保佑我們安全離開的。”
“唔,唔。”父親支支吾吾的點著頭,伸手抹了抹眼淚。
權夜殤拉著慕青耀的一只手臂,慕傾九挽著父親的另一只手。兩個人同時運起了戲蝶步,三個人一同躍上了陡峭的山壁。權夜殤借了個突起的石塊踏腳,靈力猛提,又向著上面躍去。慕傾九學著權夜殤的樣子,也將靈力運轉到極致,身子也輕了又輕。兩個人就這麼一點一點,借著輕身功法將慕青耀帶到了懸崖邊緣,很快就可以到上面安全的地方了。
權夜殤的靈力消耗比較大,人也有些微喘。慕傾九見狀,五指張開,對著懸崖下面。“蓮心合一,聚光波!”一個巨大的光球從她的手裡發出,打向了谷底的方向。光波巨大的衝擊力將他們三個人送上了懸崖之上的山坡。
三個人站穩了腳步,看著四周的景物恍如隔世。慕青耀激動的跪倒在地,大喊著:“我,我,回來,回來了!”
而權夜殤卻呆呆的看著一塊貌似沾染了紅色血跡的地方。那裡就是他發現權少卿受傷昏迷的地方。一想到權少卿,權夜殤的心裡隱隱痛了起來。不知道弟弟怎麼樣了,而自己又……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慕傾九。
慕傾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挽著權夜殤的手臂,頭也靠在了他的胸前。
“不管怎樣,我陪你一起面對!”慕傾九輕聲的說著。
權夜殤攬著慕傾九的肩膀,重重的點了點頭,“嗯,我們回家!”
歸心似箭,三個人的身影很快的出現在了國師府。權夜殤將慕青耀托付給了黎叔,讓他好生照顧。自己趕忙和慕傾九一起去看望權少卿。
黎叔知道這個狀似瘋癲的髒老頭可是貴賓,自然不敢怠慢。先是幫他沐浴更衣,又檢查了一下身體。好在這慕青耀雖然身在野外,但沒有受到什麼傷,就是有一些擦刮的外傷,也沒什麼要緊的。黎叔幫他簡單的處理好,就找了間舒服的貴客房,讓慕青耀住了進去,還給他端上了好酒,好菜,好茶。慕青耀得以重見天日,心情自然十分愉悅,又有這麼好的待遇,於是開心的拉著黎叔。非讓黎叔陪他一起喝酒聊天。黎叔推讓不過,於是兩個年齡相仿的男人坐在了一起。
且說權夜殤和慕傾九三步並作兩步,趕到了權少卿的房門前。權夜殤一把推開了門,卻發現裡面黑漆漆的,奇怪,難道是權少卿還沒有醒過來嗎?所以連燈都不點了?慕傾九輕手輕腳的跟在後面,手一翻,一朵火蓮幻化而出,照亮了屋子。借著火蓮的光亮,倆個人走到了床榻前,卻驚訝的發現被褥整齊的疊著,根本沒有人。慕傾九拉了拉權夜殤的衣袖,奇怪的問:“你不是腦子不靈光,走錯了路了吧?”
權夜殤搖搖頭,又四下裡看去,突然看見在屋子中央的圓桌之上躺著一塊碧綠的玉佩。他大驚,忙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