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黎叔的回憶

   國師府書房內,黎叔面對權夜殤的驚訝,憨憨的笑了笑:“年輕的時候不懂事,仗著點能耐就出去闖蕩。去的地方不少,遇到的危險也不少。”

   權夜殤示意黎叔坐下:“黎叔,坐下慢慢說吧。”

   “哎哎,”黎叔連忙坐下,“你不會嫌我老頭子……”

   “不會不會,”權夜殤微笑著,誠懇的說,“你們老人家還是有我們年輕人沒有的經驗的。”

   “那我就講講吧,也希望能幫到你。”說著黎叔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回憶。

   那時黎叔年不過雙十,喜歡結交朋友,也喜歡吹吹牛,到處的湊湊熱鬧。有一次聽朋友說有個地方叫臥虎鎮。那裡有間大酒樓,經常會有奇人異士在那裡比武較量,運氣好的話,還會見到人形的靈獸,都是美女形像的。黎叔年輕好勝,就只身上路了。

   黎叔走進這家酒樓大廳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時分。窗外的陽光把坐落在臥虎鎮的這家酒樓籠罩在一片朦朧而又溫暖的橙色光芒裡。從酒樓的門口看去,是一條青石鋪就的街道,這條街道看起來已經有些年歲,已經在風雨和無數的腳印中被打磨出了光滑而又細膩石面。有各色的行人背著背囊在這條街道上經過,偶爾也會有一些馬車馱著這臥虎鎮特有的皮革制品離開這裡,一直以來,這臥虎鎮出產的各種獸皮制成的靴子和皮衣就憑著物美價廉的優勢,在很多地方都很暢銷。

   現在已經是初秋時節,在陽光的照射下,一個個微小的塵埃在空氣了飛揚,整個臥虎鎮就像是被金色粉塵遮蓋的溫暖小鎮,到處都充斥著空氣被陽光烘烤後的味道。然而不管此時外界的景像有多麼美好,蒙鋒的目光都無暇去關注,他的眼中此刻只有坐在酒樓大堂中的那些人。

   在大堂擺放整齊的桌子旁此時正錯落的坐著幾個人,黎叔眉頭微微一皺,隨後便挑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然而他的屁股才剛剛接觸到凳子,不遠處的一個女子便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說道:“今天這家酒樓已經不接待客人了,那個位置也不是你能坐的。”

   黎叔眉角一挑,抬起腦袋時,臉上卻帶著淡淡的微笑,衝著不遠處那個一身紅衣的女子說道:“這裡有這麼多位子,我剛從很遠的地方趕到這裡,一身灰塵,只是想在這裡喝口熱茶,吃點東西,你看上去也不像這家酒樓的主人,這個位置我憑什麼坐不得。”說完,他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微微傾斜,黃褐色的濃茶呈一條水線緩緩流出,他的動作很慢,許久才將面前的茶杯斟滿,隨後抬眼似笑非笑的看著那個女子。

   那個穿紅色衣服的女子沒有說話,倒是不遠處一個背對著這裡的男子仰頭喝下一杯酒,淡淡的說道:“反正都是來送死的,早死晚死不都是一樣麼,現在沒了命,倒也落個痛快。”

   黎叔轉頭盯著那個男子,眼眸中露出一絲嫌惡的神色,也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那個背對著這裡的男子轉頭對著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黃的殘缺牙齒。

   “誰說今天一定會死,東西只有一個,誰能得到,就能活命,憑你們幾個的資格,也想和我搶,我看真是嫌自己命長了。”坐在另一桌一個身穿白色長衫,看上去面容削瘦的男子,此時他的眼眸中飽含著強烈的殺意和憤恨,不過他說話的時候卻沒有看向任何人,好像是對著自己面前的茶杯說話一般。

   原來,今天來這裡的人都是為了爭奪靈器的。聽他們的口氣,這件靈器是非同一般。黎叔安靜的坐在一邊,打算喝茶看熱鬧。

   “嘎吱!”安靜的酒樓裡,一道腳掌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雨點打出了一圈圈漣漪,慢慢的擴散在空氣裡,在這薄暮時分光線略顯昏暗的大堂裡,彌漫著一股森然的氛圍,老板和店小二早已經不知道跑去了那裡,在那看不清的昏暗角落裡,此刻像是躲著一只只無形的鬼魅,每一個人都察覺到了,整個大廳中的溫度,正在以一種十分明顯的速度在快速下降著,仿佛連空氣中那一絲絲升騰的水汽都在凝結著。

   “呦……”一個仿佛六月天將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的冰冷聲音,但就是這樣的聲音裡卻好像隱隱有著一絲淡淡的嬌媚,讓人的心裡面就像是被小貓的爪子輕輕撓了一下,這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的聲音從頭頂的黑暗中傳來:“真熱鬧,怎麼突然一下來了這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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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酒樓通往二樓的樓梯拐角處,一個修長的身影模糊的出現在昏暗的光線裡,隨後她輕輕邁動著步子從木質的樓梯上緩緩走下,她每一步踏動所發出的“嘎吱”聲響,就像是踩在每個人的心頭一樣。

   隨著她的腳步邁下最後一個台階,大堂中的光線似乎都隨著明亮了許多,她穿著一身雪白的長絨大衣,上面每一根長毛都像是冰絲拉出的一般,又細又長,在昏暗的光線裡散發著淡淡的光芒,她一頭漆黑的長發隨意的披散在肩頭,她的眼睛圓潤而又明亮,長長的黑色睫毛如同天鵝的輕羽,她巴掌大的精致面孔,看起來就像是暖玉般白皙溫潤。

   當眾人看到她的面孔,整個大堂都安靜了下來,那個一口黃牙的男子,嘴角的口水已經拉到了桌子上,雙眼通紅,鼻息在瞬間都變得粗重了起來。女子的臉上像是帶著淡淡的笑意,但是你下一刻看上去,卻又感覺她精致的面孔上像罩著一層寒霜。隨著她再次邁開腳步,整個大堂中的空氣似乎都在瞬間變得扭曲而且詭異了起來,像是周圍的牆壁已經消失,寒風在這裡毫無阻礙的穿堂過室一般。

   女子慢慢的一步一步走來,當他經過那個一口黑黃色牙齒的大漢身邊時,她輕輕轉過頭,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你這樣的眼神,看的我好害怕啊。”

   然後男子的腦袋就毫無預兆的“咣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那個已經失去腦袋的身體還直挺挺的坐在桌子前,他的右手已經按著桌面。那裡還有一團剛剛從他的嘴角留下的口水,但是他脖子上那個碗口大小的疤痕,此時卻沒有一絲血液溢出,如果此刻有人敢湊上去查看,就會發現那整個傷口上已經布滿了細小的紅色冰茬。大堂中剩下的三人臉上滿是驚駭的神色看著那個坐在桌子前沒有腦袋的直挺挺的屍體,感覺自己的脖子都像是把一只只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十分艱難,但是他們的身體卻依舊坐在桌子邊,沒有絲毫動作,腦袋中最後殘存的一絲理智,在不斷呼喊著快點逃走,但是他們的身體卻因為強烈的恐懼而無法做出任何的動作。

   女子從那個失去腦袋的男子身邊走過,她的腳步聲十分輕緩,但那一絲極其細微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中卻是驚心動魄,她慢慢走到一張桌子前,然後轉頭看著坐在角落那個一身白色長衫的男子,淡淡的說道:“你怕我,你為什麼會怕我呢。”

   男子眼眸微微一眯,隨後冷哼了一聲,嘶聲說道:“笑話!我會怕你,現在死了一個倒也省的一會麻煩,你今天不是也來要那件東西的吧。”

   女子輕輕搖了搖頭,淡淡的說道:“我只是來找個朋友而已。”

   “既然你是來找朋友,那我希望今天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要不然的話……”男子說完,右手輕輕搭在了桌面擺放的劍柄之上,眼神死死的盯著女子,裡面殺機畢露。女子微微的皺起了眉頭,她搖了搖頭,聲音平緩而又清脆的說道:“我不會和你們搶東西的。”說完,他的目光轉向窗外,此時外面已經是一片血紅,如血的殘陽即將沉入大地,漆黑色夜色慢慢的塗滿每一寸天空,整個小鎮的窗戶都透出了零星的燈光。她停了一會,繼續說道:“我想在這裡等人,等的是他,不是你。”

   而白衣男子坐在桌子邊卻是一動不動,不知道何時,從他腳下的地面上穿刺出兩根鋒利的冰晶,從他的腳底直接刺穿小腿,然後從大腿內部向上瘋狂蔓延,密密麻麻的穿過胸膛,最後從口腔、耳朵、眼睛中爆出,透明的冰晶盛放在空氣裡,就像是無數鋒利的刀刃,染著殷紅的血跡,冒著淡淡的白氣。

   無邊的死亡黑暗從頭頂籠罩而下,那不斷攀升的陰冷氣息,在整個大堂裡卷動著。紅衣女子快速站起,然後退到牆邊,滿臉驚恐的看著女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女子並沒有看向那邊,他只是看著窗外不知道什麼地方,她的目光在這一刻顯得有些空洞,像是可以直接穿透無邊的黑暗,凝實漆黑的蒼穹。“我是誰?”女子修長的柳眉微微一蹙,像是在和自己對話一般,低聲呢喃道。

   黎叔呆呆的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人看到她是如何出手,更無法想像一個如此美貌的女子出手卻是這麼狠辣無情。

   “你,你是,你是可以幻化的靈獸,女妖千顏!”紅衣女子似乎想到了什麼,聲音顫抖著。

   “咦?沒想到居然有人能認出我來。”女子也不去看蒙鋒,突然他輕輕的笑了笑,面容就像是在清晨的霧氣裡開出的一朵花,仿佛有晶瑩的露珠在花瓣上滾動,女子淡淡的瞥了二人一眼:“你們幾個為什麼要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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