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清醒
人的體溫……大概可以是眼下唯一可以利用的了.
陸清淺沒有猶豫,將自己的外裳脫了下來,墊在地上,將昏迷的北冥淵放在上面,然後自己也側躺下,緊緊摟著北冥淵.
過了好一會兒,陸清淺感覺北冥淵的溫度好像降了些,他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唇瓣顫動,好像在說些什麼,可也只是些氣音,辨不清意思.
外頭雨停了,陸清淺想,得出去尋些吃的了.
她小心安置好北冥淵,將洞口處用枯樹枝遮掩住,隨後往外頭走.雨後的山林清幽,空氣也是涼絲絲的,長了青苔的石頭到處都是,滑的很,十分不好走.
陸清淺小心地踏上小河上凸起的石頭,想穿過河,去對面看看,有沒有什麼食物.
忽的——
“啊！”陸清淺腳下一滑,直直摔進了河裡.河水沒過膝蓋,陸清淺衣裳濕了大半.她爬起身,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只毛色黃棕色的野獸徑直向她撲來.
陸清淺瞳孔一縮,已經來不及躲閃.
“姑娘小心！”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男子一把擒住那野獸的脖子,將它扔了出去.小獸嗚嗚叫喚了幾聲,隨後躥入林中,不見了身影.
“多謝閣下出手相救.”陸清淺心有余悸地說道.她看了眼恩公,身量挺拔,聽聲音應該也很年輕,不過......
不過玄鐵制成的面具罩住了臉,看不出長相.
陸清淺無意窺探別人的隱私,只說道：“不知恩公可否留下名諱？改日我也好好好酬謝一番.”
“不必.”那人說道,“相逢即是緣,又何必在乎姓甚名誰.在下出手相助,也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姑娘不必在意.”
聽這話,倒是個灑脫不羈之人.陸清淺也便不以俗禮對待.
“不知公子怎麼會來此山野？”陸清淺好奇.
那人笑了笑,輕描淡寫的略過：“俗世紛擾,偶然來此僻靜山野,也可靜心.”
他看向陸清淺,反問道：“那姑娘你呢？”
陸清淺抿唇,一時沒有說話.防人之心不可無.此事涉及北冥淵,哪怕這人方才救了她,她也不敢回真話.
“無妨.姑娘不便說,不說便是.在下也不是好強求之人.”
他掃了眼陸清淺濕漉漉的衣裳,提議道：“我身上帶了火折子,不如生堆火,幫姑娘將衣裳烘干,不然在這山野裡染了風寒,可就麻煩了.”
陸清淺點點頭：“多謝.”
陸清淺心掛著北冥淵,可眼下根本離不開此處,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脫險,若是她在時候因為著涼倒下了,那北冥淵怎麼辦？
枯樹枝堆在一處,火折子一點,劈裡啪啦地燃燒起來.那人體貼地離開,讓陸清淺一個人好烤火.
約莫兩刻鐘後,陸清淺的衣裳差不多都烘干了.她預備著和恩人告個別,便站起身等他回來.
不一會兒,便瞧見了那人的身影.他手裡提著兩只歪了脖子的野兔子.陸清淺還沒開口,那人先道：“我料想你是想走了.”
他將野兔子遞給陸清淺：“這兩只兔子和火折子也留給你.”
陸清淺訝然：“恩公……”
“你肚子都叫好幾次了.”那人輕笑,聲音和悅,卻無嘲弄之意.
思及昏迷的北冥淵,陸清淺沒有推辭,他重傷後若醒來,還是需要填補些東西的.
陸清淺接下：“謝謝.”
那人與她告辭,隨後離去.
陸清淺帶著火折子和野兔,往山洞回.
洞口的枯樹枝被移掉一些,陸清淺遲疑地走了進去,驚喜地叫出聲：“北冥淵,你醒了！”
北冥淵倚靠著洞壁坐著,面色還有些虛弱.
陸清淺將洞口的枯樹枝搬進來,堆在一處生起火,野兔子已經被處理過,陸清淺用樹枝一串,便架在火上烤起來.
兔子肉烤出香味,陸清淺和北冥淵聊起此次古怪的意外.
“依我看,這是事情指不定又是趙相宜那對母女倆耍的把戲.早在去寺廟的路上,我便遇上過一次刺客,只單單衝著我來.那次我便覺得是這母女倆使的手段,這次——”
陸清淺頓了頓：“這次應該也一樣.只是抱歉,連累了你.”
北冥淵搖了搖頭：“你不必覺得抱歉.這又不是你的錯.那對母女簡直是蛇蠍心腸！”
說話間,兔肉已經烤好了,陸清淺將其中一只遞給北冥淵,自己取下另外一只,兩人沉默地吃著沒有任何調味料的兔肉,借此果腹.
“主子！”一道熟悉的聲音在洞外響起.
北冥淵聽了會兒,說道：“是十七！”
陸清淺跑了出去,朝著聲音的方向揮手：“這兒！”
十七驚喜地說道：“二小姐！”
他快步跑了過來：“我們家主子也在嗎？”
他一面說著,一面探頭往山洞裡看.
“在的.”陸清淺忙領他進去.
“主子.”十七一見自己主子虛弱的樣子,便愧疚道,“屬下來晚了.”
北冥淵沒有責怪他,只鄭重吩咐道：“十七,你找到我們的事情先別聲張出去.”
“主子……”十七有些困惑.
然而北冥淵卻並不打算解釋：“別問那麼多.回去找星垂,讓他來秘密接應我們回京.”
十七是個衷心的,當即抱拳回道：“是！主子放心.”隨後便迅速離開,執行自己主子的命令.
另一邊,陸府.
趙相宜屏退所有下人,將女兒陸清歡扯進了內間.
“歡兒！你告訴娘,你是不是在馬車上動了手腳？！”
陸清歡嚇得話都說不利索：“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六殿下也會上那輛馬車！我……”
“糊塗！”趙相宜揮袖怒斥.
“娘！娘,這可怎麼辦啊？”陸清歡畢竟年輕,此刻慌了神.謀害皇子可是大罪,若是查出來,後果完全不敢想.
“別慌.”趙相宜冷靜了下來,“我去找你爹.你在屋裡好好待著.”
說完,趙相宜便出屋.
“老爺！老爺哎！出大事了！”趙相宜一路扮了一副受驚的模樣,去書房尋了陸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