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青梅竹馬

   “蘭姨娘自從嫁入丞相府,攀上了丞相這高枝後,便對阿坤百般嫌棄.”北冥淵斜睨著她,“你說,如此情況下,又怎麼會……”

   他抬起手,學著陸清淺的模樣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陸清淺被逗得樂不可支.

   “不過,若是真是如此的話,會不會有可能是這阿坤見蘭姨娘攀上高枝後而對自己百般嫌棄,心裡有了嫉恨,這才一怒之下,害死了蘭姨娘.”

   北冥淵沉吟片刻,頷首道:“不排斥有如此可能.不過如今下定論,尚且為時過早了.”

   “的確.”

   兩人靠得很近,又有披風做遮擋,倒是很難能夠一眼就看出來二人是牽著手的.

   小雪紛紛落下,在青磚石上鋪了層不薄不厚的雪毯,兩人一路朝前,繞過坐落四周的院子,只留下一串腳印.

   這是丞相府這麼多年來頭一回出命案,眾人又驚又怕的同時,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

   對於這位幾個月前便已經聞名天下的女仵作,她們見得次數可不少,但大多都是在皇宮的宴會上遠遠看上一眼,其他的便都沒了印像.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就這麼輕易放過,遂讓人押著阿坤,一路跟在丞相後面.

   丞相見此,也不想再去理會,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蘭姨娘的死.

   蘭姨娘的屍首被停放在了丞相府的祠堂裡,邊上還擺放著幾塊蒲團,屍首用一張白色的布蓋了起來.

   陸清淺和北冥淵才剛剛踏入祠堂,身後便忽然傳來一聲低吼,隨即一陣風驀地從後面吹來,卷起了衣擺.

   陸清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見阿坤早已經被丞相派人攔下.

   兩行清淚打濕了衣襟,阿坤像只絕望的獅子一般不斷的咆哮著,可他太弱小了,根本就掙扎不過那兩個捉住他的牛高馬大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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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別查了,是我殺的,是我!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阿坤歇斯底裡的嘶吼著,一個堂堂七尺男兒,竟然哭成了淚人.

   他一邊喊著,一邊死死地盯著躺在竹席上被用白布蓋著的屍體上,哀戚,心死,絕望,各種各樣的灰暗情緒縈繞著他.

   “人是不是你殺的,還得查了才知道.”

   陸清淺還是頭一回見有人爭著吵著說是自己殺人的,她說不清心底是什麼滋味,只是直覺告訴她,事情似乎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北冥淵讓丞相維持好秩序,萬萬不可擾了陸清淺驗屍.

   丞相應聲照做,頭發已有花白的他,眉宇間還籠罩著一層愁雲.

   陸清淺挽起袖子,因為事發突然,沒有帶上她的工具箱,她只好徒手進行驗屍.

   揭開白布,一張美得攝人心魄的臉龐赫然出現在眼前.看著她,陸清淺絲毫不懷疑她生前該是何等的驚艷絕倫,若她是男子,只怕看上一眼,便會傾心與她了.

   “可惜了這樣一個美人兒.”

   陸清淺一聲低嘆,閉眼默哀片刻,才開始她的驗屍工作.

   屍身已經開始僵硬,已經喪失了體溫,推測死亡時間大約在昨夜亥時到子時這段時間內,屍體未出現明顯屍斑.

   陸清淺細心將屍首仔細檢查了一遍,並無他殺的痕跡,因而推測蘭姨娘乃是死於自殺.

   “你是說,蘭姨娘自己殺死自己的?”

   白梵舟蹙起眉頭,疑惑地盯著地上的屍首看,盡管已經過了一夜和一個早上,她依舊完美地好似還活著一般.

   “並非說是一定,只是有概率罷了.而且……”陸清淺拿下頭上唯一一根發簪,青絲散落在腦後,拖在了地上.

   北冥淵瞧了一眼,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將那烏黑的秀發從地上撿起,抱在懷裡.

   淡淡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讓他本是有些沉重的心情舒緩了不少.

   白梵舟看了他一眼,抿緊了唇,卻是沒有說話.

   發簪是銀制品,可用與試毒.

   陸清淺將發簪用手帕擦干淨,才對著蘭姨娘的天鵝頸緩緩刺下去,眾人看在眼裡,不由得也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莫名的覺得有些疼.

   發簪抽出來,最前端的赫然呈現出暗黑色,這也完全證明了陸清淺的的猜測:“蘭姨娘是中毒而亡,但這毒究竟是不是她自己心甘情願喝下去的,暫時還不能知曉.”

   “若不是自殺而亡,那麼極有可能,”冷冽的目光掃了一圈眾人,陸清淺緩緩道,“凶手,就藏在丞相府中.”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眾人紛紛面有不安,不時地用懷疑的眼光去看身邊的人,暗自提高了警惕.

   “若真是有人殺的,那不就是阿坤動的手麼?”有人開口喊道,“阿坤與蘭姨娘乃是青梅竹馬,於他而言,下毒實在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更何況,就連他自己都承認了,人就是他殺的!”

   不少人一聽聞此話,紛紛點頭符合著,阿坤也不為自己辯駁一二,只靜靜地看著蘭姨娘的屍首流眼淚,嘴裡還不斷的念叨著:“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就在所有人都紛紛將矛頭指向阿坤時,一個身著粉色輕紗裙的女子娉娉婷婷從人群中走出來.

   如此動作,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視.

   女子拍拍胸口,捏著嬌滴滴的嗓音說道:“此事可跟人家沒有關系.”

   女子就像是狐狸化生一樣,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媚氣.

   “媚兒,莫要胡鬧.”丞相本就被蘭姨娘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她這會兒走出來,誰知道是要整什麼麼蛾子.

   媚兒姨娘嗔怪地一甩手帕,道:“妾身不過是想起了些事情,想說給殿下和二小姐聽聽,看看是否對此案有幫助.”

   哦?有線索?

   陸清淺和北冥淵對視一眼,隨後一同看向媚兒姨娘,異口同聲道:“但說無妨.”

   得到准許,媚兒姨娘也沒了方才的拘謹,她清了清嗓子才道:“妾身昨日夜裡出來消食,無意中曾看見夫人去了蘭姨娘那兒.妾身也不知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只是如今想來,也太過巧合了些.”

   媚兒姨娘口中的夫人便是丞相的結發妻,白梵舟的母親莊夫人.

   丞相隨著眾人一起將目光移到莊夫人身上,阿坤亦是停止了流淚,恨恨地盯著她看,仿佛一旦確認她與蘭姨娘的死有關,他便會化身為財狼,猛撲而上,即便不能一口咬死,也要生生咬下一大塊兒肉來.

   然,面對眾人懷疑的目光,莊夫人昂首挺胸,一副坦蕩無畏的模樣.

   白梵舟頭一個不信,脫口而出便是一句:“我母親為丞相府操勞多年,對待各位姨娘向來是以親姐妹的心思想待的,又怎會使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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