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這一大早的,開的什麼國際玩笑?
“不去!”
斬釘截鐵扔下兩個字,陸清淺又躺回床上。
“可星垂公子眼下就在前廳等候。”小馥不明白為何陸清淺一提到北冥淵就咬牙切齒,“老爺也在呢。”
便宜爹也在?
這下子即便是陸清淺不想起也得起了。
關禁閉的日子可不好過,她可不想因為這一點小事就惹怒了陸離,然後又被拎去關禁閉。
……
“星垂公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陸離笑眯眯地揮了揮手,讓丫鬟退至一側,心底盤算著北冥淵派他來此究竟意欲何為。
“奉主子之名,邀二小姐前往府上為主子調養傷勢。”為免陸離起疑,星垂還不忘補上一句,“公子說了,二小姐既然能一下子看出主子的傷勢,其醫術自然也是不凡的,更何況,主子乃二小姐所救,他的情況如何,二小姐該是最清楚不過了。”
“索性,也便懶得換人了。”
一字一句皆有理,可陸離總覺得不對勁,堂堂六皇子,有那麼多的太醫不用,偏偏要找清淺丫頭,可不僅僅只是因為懶得換吧,莫不是醉翁之意?
陸離還想問些什麼,卻被忽然傳來的清幽嗓音打斷:“星垂公子,父親,久等了。”
抬眸一看,正是沐浴更衣後的陸清淺。
陸清淺跟著星垂離開了陸府,壞心眼的她還特意帶上了龍貓,企圖以此一報他派星垂監視自己的仇。
因陸清淺好歹也是個未出閣的小姐,孤身一人到男子府上有所不妥,陸離便派上幾個婆子跟著她,好歹顧全了她的名聲。
至於小馥,則被陸清淺留下來照顧綺蝶了。
北冥淵不喜皇宮內的生活,便自顧自地跑出來宮,買下一座府邸自己居住。
府邸位於皇宮邊上,清淨少人來往,又距離皇宮近。
踏入大門,前院便有假山水池,長廊自兩邊蜿蜒,狀若流水,兩側種有青草,漫步走去,恍若置身草原中,撲鼻而來的芳草清香。
星垂帶著陸清淺走到後院的一處涼亭前。
那兒有一抹月牙白色的身影背對著他們迎風而站,衣玦舞動,竟有絲仙逸。
“主子,二小姐來了。”
北冥淵淡淡應了聲,慢慢回過身去,目光觸及陸清淺懷中某物,墨色的瞳孔猛的一縮,她怎將此等凶獸帶來了?
“六皇子可是腿上傷口又復發了?”
陸清淺假裝沒有看見他那一閃而過的驚慌,偷笑著將龍貓放下。
龍貓好動,一到地面就往北冥淵那兒蹦去。
北冥淵臉色微白,乍然一看,只覺得仍舊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陸清淺暗自冷笑,你就裝吧,看你能裝到何時,居然還派人監視她,真當她沒脾氣?
“不知是否復發,只覺得腳上隱隱作痛,勞煩二小姐幫本皇子瞧瞧。”
北冥淵鎮定自若地旁邊挪了挪,小心翼翼地看著龍貓,生怕它又蹦過來。
陸清淺讓星垂幫忙看著龍貓,然後將北冥淵按在亭中石凳上,彎身握住繡著精致花紋的鞋子。
星垂心驚膽戰地看著龍貓,一點兒也不敢靠近。
脫掉鞋子仔細檢查了一番,腳上的傷口本已經開始結痂,可不知怎麼又裂開了,又黃色的液體流出,難怪會隱隱作痛。
“六皇子,您若是不愛惜您自個兒的腿,便干脆砍下送人去,這一天天的跑來跑去,傷口都裂開了。”
北冥淵見龍貓不再靠近自己,便漸漸放松下來,聽聞此話,薄唇一掀,打趣道:“既然如此,那可就勞煩陸姑娘好生照看了。”
陸清淺翻了翻白眼:“本姑娘收費可是很貴的,六皇子確定要讓我好生照看?”
特意加重後面四字,陸清淺笑得人畜無害。
“俗話說,送佛送到西,陸姑娘既然救了本皇子,那不如負責到底?至於謝禮……”
眸光微閃,笑道:“以身相許如何?”
以身相許?
星垂好似被巨雷劈到了一般,僵愣在原地。
陸清淺很是嫌棄地打量他,除了臉蛋好了點,身材好了點,有錢了點,其他的也沒什麼好的了,還動不動就喜歡監視她,打趣她。
“好啊,正好我那兒缺個刷茅廁的。”
“……”
北冥淵很是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想他名冠天下,貌若潘安,在她眼裡竟然只配刷茅廁?
“噗嗤——”
一個冷眼掃過去,星垂一個激靈,登時噤若寒蟬。
氣氛轉向沉默,陸清淺重新處理好傷口,舒展了一下筋骨,坐在石凳上准備討口茶喝。
這時,府裡的管家急匆匆跑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小馥。
一瞧見陸清淺,便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嘩啦啦地落下:“小姐,姨娘……姨娘出事了!”
手一顫,杯裡的熱茶便灑了些出去,正好濺在陸清淺的虎口上,白皙的肌膚霎時間紅了一片。
“您今日剛剛出府,後腳老太太便從靜安寺回來了,全府女眷都去迎接,唯獨您不在,老太太生了怒,好生訓了一頓姨娘,還……還命人掌嘴了!”
小馥不敢阻攔老太太,便連忙跑來北冥淵府上求救。
火氣蹭的一下往上冒,陸清淺一把將白玉瓷杯恨恨砸在桌上,站起身來怒氣衝衝地道:“這老太太當真是越來越肆無忌憚了!”
“小馥,帶上小北,我們即刻回府!”
小北是陸清淺給龍貓取的名字。
隱含滔天怒意的步伐匆匆離去,小馥一把抱起龍貓,衝著北冥淵簡單行了個禮便急忙跟上去。
“主子……”
目光幽深,北冥淵抿緊了唇,半晌才吐出一句話:“走,去陸府看看!”
來時,陸清淺並未乘坐陸府的馬車,而是坐著星垂帶過去的馬車來的,此刻回去,沒有馬車,只是徒步,怕是要走上半天時間。
陸清淺才剛走出門口,便見門前已經有車馬等候。
管家迎了上來:“陸姑娘,主子特意為陸姑娘備上馬車送陸姑娘回府。”
“走吧,本皇子與你一同回去。”
不等陸清淺反應,北冥淵率先上了馬車。
管家弓著身子,伸出右手:“陸姑娘,請。”
陸清淺不作他想,當即也上了馬車。
陸府大堂。
綺蝶兩只胳膊被人牢牢抓住,兩邊的臉頰印著明顯的巴掌印,還微微有些紅腫,一絲鮮血掛在嘴角上。
趙氏淡淡睨了一眼:“老太太,打了這麼多下,也該是消氣了,再打下去,老爺該心疼了。”
一提起陸離,老太太本已經熄滅了大半的火氣登時又燒了起來:“生氣便生氣,若不是這個女人,我陸府又怎麼沒一日安寧?如今還教出個不省心的來,莫不是誠心想要氣死我這個老婆子!”
“就是。夫人你就是太善良了。”大姨娘捏著帕子,小聲地說道,“夫人莫不是忘了前不久,清淺那丫頭還害得大小姐關了一個月緊閉呢。”
陸清歡垂眸:“那是我做錯了事,父親責罰也是應該的,與二妹妹無關。”
陸清歡可是老太太的心頭肉,一聽聞此消息,更是惱怒,當即低喝道:“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停下!老婆子今天倒要好好教訓家訓你個教女無方的東西!”
綺蝶本就身子孱弱,如今被打得早已沒了力氣做出任何反應。
那小廝應了一聲,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眼看著耳光即將又要落在綺蝶的臉上,忽然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一個人緊緊攥住小廝的手!
啪!
一個耳光落下,小廝的臉迅速紅腫起來。
陸清淺瞪了一眼他,轉身將抓住綺蝶的兩個婆子一腳踢開,瞧著她奄奄一息的模樣,心如刀絞。
“你個不孝女,你還有臉回來!”